這已經不是徐然第一次嘗試煉器。
自從得到《煉器初解》，他曾數次用普通的凡鐵，在後山這處無人角落，練習鍛打的手法。
但那些，都只是練習。
用凡火鍛凡鐵，與用真元鍛靈兵，完全是兩個概念。
後者，需要專業的煉器房，恆定的地火熔爐，以及各種珍稀的淬火靈液。
這些，徐然都沒有。
他有的，只是自己那精純的真元，和一堆從垃圾堆里扒拉出來的「寶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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爐內，赤紅色的火焰熊熊燃燒。
血神刀的刀身，早已被熔成一團通紅的鐵水，懸浮在火焰之上。
徐然神情專注。
他小心的，將那些收集來的星紋鐵粉末，一點點的，融入鐵水之中。
然後，是那一小截青紋木的木心。
他正在進行最關鍵的步驟，提純與融合。
就在此時。
一個鬼鬼祟祟的身影，出現在了山洞之外。
是同為雜役的王三。
他平日裡就看徐然不順眼，覺得這個新來的傢伙，總是一副沉默寡言的死人臉，偏偏幹活又快又好，搶了他們不少風頭。
此刻，當他看到山洞中那熊熊燃燒的火焰，以及徐然那全神貫注的側臉時，一股混雜著嫉妒與惡意的狂喜，瞬間湧上心頭。
「好啊！我就說你小子不老實！」
「私自開爐煉器！這可是大罪！」
王三的眼中閃過一絲獰笑，他沒有聲張，而是悄悄的退了回去，拔腿就往煉器堂的方向跑。
他要去告密！
他要讓這個姓徐的，被吳師兄打斷手腳，逐出宗門！
片刻之後。
一陣雜亂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就是這裡！吳師兄，那小子就在裡面！」
王三那尖銳的聲音，打破了後山的寧靜。
緊接著，一個身材魁梧，面容粗獷的青年，帶著七八個雜役，氣勢洶洶的衝到了洞口。
正是煉器堂的管事師兄，吳泰。
吳泰在煉器堂，以脾氣火爆，執法嚴苛著稱。
私自開爐，偷學技藝，這是宗門大忌。
「好大的狗膽！」
吳泰勃然大怒，一步就跨入了山洞，體內的靈力激盪，準備當場就將這個不知死活的雜役拿下。
然而，他剛準備發作。
整個人，卻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樣，僵在了原地。
他的眼睛，死死的盯著洞內那道盤坐的身影。
那徐然，竟是以手掌為錘，以一種玄妙的韻律，一次又一次的拍打著那團懸浮的鐵水。
每一次拍下，鐵水都會發出一聲清越的嗡鳴，體積縮小一分，顏色也變得更加純粹一分。
沒有恆定的地火。
那少年掌心的火焰，卻穩定得可怕，溫度時高時低，完美的配合著他的鍛打節奏，沒有一絲一毫的浪費。
沒有淬火靈液。
那少年身前，只放著一個破缸，裡面盛著半碗清澈的露水。
吳泰的嘴巴，無意識的張開。
他也是煉器師，他看得懂。
這分明是大師才有的手段！
那種對火候的精準控制，那種對材料特性的了如指掌，那種舉重若輕的鍛打手法……
吳泰敢發誓，就算是煉器堂的首席大弟子，也絕對做不到如此行雲流水！
「吳師兄，還等什麼？這小子藐視門規，快打斷他的腿！」
王三在一旁上躥下跳的鼓譟著。
其餘幾個雜役，也準備上前。
「住口！」
吳泰猛然回頭，低喝一聲。
他的眼神，冰冷得嚇人。
「誰敢打擾他，我先廢了誰！」
王三和那幾個雜役，瞬間噤若寒蟬，一個個呆若木雞。
吳師兄這是……怎麼了？
吳泰不再理會他們，他的全部心神，都已被徐然的動作所吸引。
他看呆了。
他感覺自己不像是在看一個雜役煉器，而是在觀摩一位宗師煉器。
終於。
當那團鐵塊，被鍛打到只有拳頭大小時。
徐然動了。
他左手一引，鐵塊緩緩被拉伸，化作一道完美的刀胚。
接著，淬火。
徐然右手一指，那缸中的露水，化作一道水線，精準的澆在了通紅的刀身之上。
「嗤——」
一陣濃郁的白霧，升騰而起。
霧氣之中，一聲清越的刀鳴，響徹山洞。
一道靈光，沖天而起。
徐然緩緩睜開眼。
他仿佛此刻才發現洞口的眾人，臉上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驚慌。
他沒有理會，而是起身，一把抓住了那柄靜靜懸浮在空中的長刀。
刀身修長，通體暗沉，卻又隱隱有流光閃動。
一股遠超凡兵的鋒銳之氣，撲面而來。
「咦？」
徐然舉起戰刀，仔細端詳著，臉上露出驚喜的表情。
「盡然……是中品靈器？」
這聲帶著「驚喜」的自語，像一塊石頭，砸進了死寂的山洞。
洞口的所有人，包括吳泰在內，腦子都嗡的一聲。
中品靈器？
他們看到了什麼？
一個雜役弟子，用一堆廢料，在一處破山洞裡，沒有地火，沒有鍛台，就這麼徒手，煉出了一件中品靈器？
「這……這不可能！」
告密的王三，臉色煞白，第一個失聲尖叫起來。
這跟他預想的劇本，完全不一樣！
徐然不該是被吳師兄當場廢掉，然後像條死狗一樣拖出宗門嗎？
吳泰沒有理會他。
他三步並作兩步，衝到徐然面前。
他的呼吸，變得粗重。
他死死盯著徐然手中的那把刀，眼神里充滿了震撼與狂熱。
那內斂的靈光，那完美的刀身弧度，那撲面而來的鋒銳之氣，無一不在告訴他，這確確實實是一柄中品靈器！
而且，是品質上乘的中品靈器！
「你……」
吳泰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你怎麼會煉器？」
這個問題，也是在場所有人心中的疑問。
徐然握著刀，臉上露出幾分「茫然」和「無措」。
他看了看吳泰，又看了看周圍那些目瞪口呆的雜役。
「雜役弟子入門，不是都會發一本《煉器初解》嗎？」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的傳到每個人耳朵里。
「我……我就是照著上面，自己琢磨的。」
自己……琢磨的？
此話一出。
周圍瞬間沒了聲音。
二人都像被雷劈了一樣，呆立當場。
王三的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眼神徹底渙散。
自己琢磨？
拿著那本人手一本的《煉器初解》，自己琢磨，就能煉出中品靈器？
那他們這些在煉器堂幹了幾年，連提純礦石都弄不明白的人，算什麼？
廢物嗎？
吳泰的身體，猛的一震。
他一把奪過徐然手中的戰刀，翻來覆去的看。
越看，他臉上的喜色就越濃，最後，竟是忍不住仰天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好！好一個自己琢磨的！」
「天才！真是天縱奇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