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證據確鑿,人證物證俱在。」
徐然將卷宗扔在地上,沒有再看他一眼。
「拿下。」
兩名錦衣衛立刻上前,像拖死狗一樣,將口中還在喃喃著「不可能」的王御史,拖了出去。
滿朝文武,鴉雀無聲。
三皇子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這王潤,可是他手下最得力的一條狗!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
徐然又拿起了第二個卷宗。
「吏部侍郎,張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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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還在和王御史對罵的張承,渾身一顫,如遭雷擊。
「去年秋,你與戶部主事李茂勾結,倒賣官倉糧食十萬石,中飽私囊。」
「三月前,你收受富商錢財,將其子弟安排進翰林院。」
「……」
徐然的聲音,不帶一絲感情。
「拿下。」
太子夏啟的拳頭,猛的攥緊,指甲深深的陷入了肉里。
這張承,可是他東宮的骨幹!
接下來。
徐然就像一個沒有感情的閻王,開始了他的點名。
「兵部員外郎,趙顯。」
「拿下。」
「大理寺少卿,劉季。」
「拿下。」
「通政司參議,孫……」
「拿下。」
他每念出一個名字,就有一個官員面如死灰的被拖出去。
而且,他點的每一個人,都精準的踩在了太子和三皇子的陣營之中,一人一邊,不多不少,公平得令人髮指。
金鑾殿上,出現了詭異的一幕。
之前還人頭攢動,吵鬧非凡的大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空曠起來。
一開始,還有人哭喊,求饒,掙扎。
到後來,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靜。
剩下的官員,一個個低著頭,身體控制不住的顫抖,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他們終於明白了。
這是一場蓄謀已久的,針對整個朝堂的……大清洗!
徐然,他要掀了這張桌子!
當最後一個有罪的官員被拖出去後。
原本能站數百人的金鑾殿,此刻,只剩下了稀稀拉拉的幾十人。
整個朝堂,十去其六。
徐然站在空曠的大殿中央,手中拿著最後一本卷宗,環視四周。
所有接觸到他目光的人,都下意識的避開了。
太子和三皇子,臉色蒼白如紙,站在那裡,一動不動,如同兩座雕塑。
他們的心腹,他們的黨羽,在短短一炷香的時間裡,被連根拔起,摧枯拉朽!
整個金鑾殿,安靜得能聽到一根針掉在地上的聲音。
文武百官,啞口無言。
龍椅之上,皇帝的臉色,前所未有的難看。
他看著底下那空了一大半的朝堂,聽著殿外傳來的陣陣哀嚎,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
亂了。
全亂了。
他料到徐然會有動作,也給了他先斬後奏的權力。
但他萬萬沒有想到,徐然竟然搞這麼大!
這一口氣,直接就端掉了他朝堂上近六成的官員!
朝廷還運轉不?
剩下的那些個官員,一個個噤若寒寒,縮著脖子,連頭都不敢抬。
整個大夏的朝廷,在這一刻,近乎癱瘓。
皇帝的手,緊緊的抓著龍椅的扶手,指節因為太過用力而微微發白。
他的心中,第一次升起了一絲猶豫,甚至是一絲後悔。
他是不是,太相信徐然了?
「暫且……退朝!」
皇帝的聲音,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地的疲憊和沙啞。
他從龍椅上站起,深深的看了一眼站在殿中央,那個如標槍般挺立的身影。
「平江侯,留下。」
……
片刻之後,御書房。
只剩下皇帝和徐然兩人。
皇帝再也壓抑不住心中的驚怒,他猛的一甩袖子,將桌上的一方硯台掃落在地。
啪!
硯台碎裂的聲音,在寂靜的御書房裡,顯得格外刺耳。
「徐然!」
皇帝指著他,胸口劇烈的起伏。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朕讓你查案,你卻給朕把整個朝堂都給掀了!」
「如此大規模的清洗,文武百官,十去其六!你讓朝局如何穩定?你讓這天下如何運轉?」
皇帝的眼中,滿是失望和怒火。
「你這是要讓我大夏王朝,岌岌可危啊!」
面對皇帝的雷霆之怒,徐然的臉上,依舊是那副古井無波的表情。
他跪在地上,聲音平靜,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陛下,臣以為,若不如此,大夏王朝,才是真正的岌岌可危。」
「你說什麼?」皇帝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徐然抬起頭,直視著皇帝的眼睛,目光灼灼。
「陛下,您看到的,只是朝堂暫時的空虛。但臣看到的,是長久以來,盤踞在這朝堂之上的毒瘤!」
「太子與三皇子,為了奪嫡之爭,早已將朝堂變成了他們的戰場!他們拉幫結派,黨同伐異,可曾有半分將社稷百姓放在心上?」
「長此以往,整個大夏都將陷入無休止的內鬥之中,朝綱會徹底混亂,百姓將民不聊生!」
徐然的聲音,如同重錘,一下一下的敲擊在皇帝的心上。
「陛下,今日之亂,只是刮骨療毒的陣痛。若是不除掉這些爛肉,等到他們羽翼豐滿,野心膨脹到極點的那一天……」
徐然頓了頓,他緩緩的,一字一頓的,說出了那句最誅心的話。
「若陛下不早做決斷,遲早有一天,他們會犯上作亂……」
他的聲音壓得極低,卻如同驚雷在皇帝耳邊炸響。
「甚至……弒君!」
「轟!」
最後兩個字,像是一道黑色的閃電,狠狠的劈進了皇帝的靈魂深處。
皇帝的身體,猛的一震!
他臉上的血色,在這一瞬間褪得乾乾淨淨,變得慘白。
他踉蹌著後退了兩步,一屁股坐回了龍椅上,眼中充滿了無法言說的驚恐。
弒君!
這個他連想都不敢想的詞,就這麼被徐然血淋淋的擺在了他的面前。
他想到了這些年,那兩個兒子明里暗裡的爭鬥,想到了他們看向自己時,眼神中偶爾閃過的不耐和野心……
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瞬間席捲了他的全身。
他被嚇到了。
他真的,被嚇到了。
看著皇帝那副被嚇破了膽,六神無主的樣子,徐然心中,一股無名火「蹭」的一下就冒了起來。
他簡直氣不打一處來。
自己在這裡為了這老傢伙操碎了心,幹這些無聊的事。
結果倒好。
這當皇帝的,自己先怕了。
就這點膽子,還當什麼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