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龐太師府,當面問罪

  「混帳!」

  皇帝猛的又站了起來,指著徐然的鼻子,厲聲怒斥:「朕讓你去查案!你回來跟朕說不知道?」

  天子一怒,嚇得殿中左右的太監一個個渾身發抖。

  然而。

  面對這雷霆之怒,徐然依舊沒有任何反應。

  他只是抬起了目光,就那麼靜靜的,看著龍椅上那個暴怒的皇帝。

  不說話。

  也不動。

  那眼神里,沒有畏懼,沒有恭敬,甚至沒有任何情緒。

  就像一口深不見底的古井,平靜,幽深,不起一絲波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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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的怒吼,戛然而止。

  他想起來了,這是一個殺神啊!

  自己身邊的第一高手,方公公,就這麼被他輕易如屠狗般廢掉了。

  眼前這個靜靜看著自己的年輕人,不是一個可以隨意拿捏的臣子。

  一言不合,就敢在京城掀起血雨腥風的瘋子!

  冷汗,順著皇帝的額角,緩緩滑落。

  一股寒意,從他的尾椎骨,直衝天靈蓋。

  剛才那股滔天的怒火,像是被一盆冰水,從頭到腳,澆得乾乾淨淨。

  徐然的眼神漸漸移開。

  皇帝這才暗暗鬆了一口氣,他生怕這殺神一怒之下,衝上來把自己給砍了。

  那股冰冷的寒意,讓皇帝激靈靈打了個冷戰。

  他看著下方那個面無表情的年輕人,強行壓下心頭的驚懼,重新坐回了龍椅。

  他不能失態。

  他是皇帝。

  徐然打破了沉默。

  「微臣之責,在於查案。」

  他的聲音平鋪直敘,沒有任何波瀾。

  「如今證據已呈交陛下,至於信與不信,如何定奪,皆在陛下聖心,非微臣所能揣測。」

  一番話,說得滴水不漏。

  直接把這個燙手到足以燒穿整個大夏朝堂的山芋,又扔回了皇帝的手裡。

  皇帝被他噎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他當然知道徐然的意思。

  信,就要有徹查龐太師,與整個太子一黨開戰的準備。

  不信,那康王這頓打就白挨了,他這個做父皇的,連給自己兒子出頭都做不到。

  怎麼選,都是錯。

  皇帝額角,青筋突突直跳。

  他沉思了片刻,試圖找到一個突破口。

  「單憑這三個字,就讓朕定一位當朝太師的罪?」

  皇帝的聲音,重新變得威嚴起來。

  「可還有其他證據?」

  徐然搖了搖頭。

  「沒有。」

  乾脆利落的兩個字,再次把皇帝點燃。

  「沒有?」

  皇帝抓起龍案上的血書,狠狠的甩向徐然。

  那塊沾著康王鮮血的白布,飄飄蕩蕩的落在了徐然的腳下。

  「沒有證據,那還不趕緊給朕滾去查?」

  皇帝的聲音,充滿了壓抑不住的怒火和一絲無能狂怒。

  「遵旨!」

  徐然彎腰,平靜的撿起那份血書,仔細的收好,重新放入懷中。

  整個過程,不疾不徐。

  他對著龍椅上的皇帝,拱了拱手。

  然後,轉身就走。

  離開了皇宮,徐然直接去了龐太師府上。

  當徐然出現在太師府門前時,整個府邸的門房都騷動了起來。

  這個殺神,怎麼會來這裡?

  沒等下人通報。

  太師府那兩扇平日裡緊閉的朱漆中門,吱呀一聲,緩緩打開。

  一位身著紫色朝服,精神矍鑠的老者,在一眾家僕的簇擁下,親自迎了出來。

  正是當朝太師,龐德。

  「不知平江侯大駕光臨,老夫有失遠迎,恕罪,恕罪。」

  龐太師臉上帶著和煦的笑容,對著徐然拱了拱手,做足了禮數。

  大開中門,親迎至府外。

  這是何等隆重的禮遇。

  徐然同樣還了一禮,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龐太師客氣了。」

  兩人一前一後,走進了這座古樸雅致的太師府邸。

  分賓主落座,侍女奉上香茗。

  龐太師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熱氣,微笑道:「平江侯今日登門,不知所為何事?」

  徐然沒有碰那杯茶。

  他抬起頭,目光直視著這位看起來慈眉善目的老人,開門見山。

  「龐太師,康王殿下昨夜遇刺一事,您聽說了嗎?」

  聽到徐然的問題,龐太師臉上的笑容沒有絲毫變化。

  他端起茶杯,輕輕的呷了一口,才緩緩放下。

  一聲長嘆,從他口中發出。

  「唉,老夫也是剛剛聽聞此事。」

  龐太師的臉上,流露出恰到好處的痛心和憤慨。

  「光天化日,天子腳下,竟有如此喪心病狂之徒,行刺王爺!簡直是目無王法,罪不容誅!」

  他一副憂國憂民的模樣,隨即又關切的問道:「不知康王殿下,傷勢如何?老夫已派人備下薄禮,正準備親自前往探望。」

  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情真意切。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和康王是多麼要好的忘年交。

  徐然靜靜的看著他表演,等他說完,才慢悠悠的再次開口:「太師可知,康王殿下在昏迷之前,已經指認出了刺客的來歷?」

  龐太師端著茶杯的手,在空中停頓了一下。

  他的臉上,露出了恰到好處的驚訝。

  「哦?竟有此事?」

  「不知殿下,指認的是何人?此等惡賊,定要將其碎屍萬段,方能解我心頭之恨!」

  他一臉的好奇和期待,仿佛真的想立刻知道兇手是誰。

  徐然看著他。

  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冷,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嘲弄。

  「龐太師。」

  徐然的身子微微前傾,手肘撐在桌面上,整個人散發出一股極具壓迫感的氣勢。

  「本侯給你面子,不想鬧得太難看,所以只身前來詢問,可你,好像不怎麼給我平江侯面子啊。」

  徐然聲音忽然變冷了下來:「明人不做暗事,還是痛快交代了好,您說呢?難道,需要錦衣衛那一套手段嗎?這未免對龐太師不敬啊!」

  龐太師臉上的笑容,終於僵住了。

  一股陰沉,從他那雙渾濁的老眼裡,一閃而過。

  他緩緩的放下茶杯,杯底和桌面碰撞,發出一聲輕響。

  「平江侯。」

  他的聲音,也冷了下來:「你這是什麼意思?老夫聽不太明白。」

  徐然嘴角的笑意更濃了。

  他沒有再說話。

  只是慢條斯理的從懷中,取出了那塊摺疊好的,沾著血跡的白布。

  然後,他將那塊白布,緩緩的,在龐太師的面前,展開。

  「龐太師!」

  這三個用鮮血寫成的,歪歪扭扭,卻又充滿了怨毒的字,就那麼觸目驚心的,擺在了兩人之間的桌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