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世界的裂痕

  第91章 世界的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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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荒謬。」

  「你是誰?」

  阿不思·鄧布利多先在死寂中開口。

  他那雙總是隱藏著溫和與寬容的藍眼睛,此刻徹底被怒火所取代。

  他從未見過如此褻瀆生命的態度,哪怕是伏地魔,在剝奪生命時也是出於純粹的惡毒與對死亡的恐懼,而眼前的伊利亞斯·阿什福德,卻將切碎一個十二歲的少年稱為「資產回收」。

  「我不管什麼家族,也不管什麼長老會。」鄧布利多手中的老魔杖緩緩抬起,周圍的空氣開始劇烈扭曲,「在霍格沃茨的註冊名冊上,他叫盧西安·阿什福德,是我的學生。

  只要我還有一口氣在,就沒有人能把他當成一件物品帶走。」

  伊利亞斯那雙閃爍著幽藍色符文的眼睛微微眯起。

  「情感,這是低級生物的累贅。」伊利亞斯冷漠地評價道。

  「既然緣起,那就允許你們知道我的名伊利亞斯·阿什福德。」

  他抬起的右手沒有放下,那顆懸浮在指尖的正二十面體開始高速旋轉。

  「既然你拒絕讓步,那就連同你的魔法體系一起,被埋葬吧。」

  「嗡—」

  沒有耀眼的光芒,也沒有咒語聲。

  那顆正二十面體驟然消失。

  鄧布利多千錘百鍊的戰鬥直覺在這一刻發出了警報。

  他沒有試圖去捕捉對方的軌跡,而是將老魔杖向下指向地面。

  「統統加護!超強盔甲護身!」

  金色的魔力從老魔杖中噴薄而出。

  魔力化作一道猶如實質的半球形金色穹頂,將他和盧西安牢牢護在其中。

  這道屏障足以抵擋上百道魔咒的齊射。

  然而,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發生了。

  伊利亞斯的攻擊根本不是常規的手段。

  在金色屏障的前方,空間憑空塌陷出一個缺口。

  那不是被擊碎的,而是被「抹除」的。

  金色屏障在觸碰到那個缺口的瞬間,其內部的魔法結構就像是遇到了強行篡改,金光迅速黯淡,化作原始的游離魔力散入空氣。

  「他在修改這片區域的概念。」

  盧西安站在鄧布利多身後,「傳統的鐵甲咒是使用魔力製作屏障,而他直接否定了這種阻擋」的邏輯。

  這大概就是奧術與魔法的克制關係了,巫師一般天馬行空的構想,而奧術師則是小心翼翼的求證。

  嚴謹的、體系化的施法通常具有同化巫師釋放的能力。」

  「那就讓他們看看我的邏輯!」鄧布利多鬚髮皆張。

  他手腕一抖,老魔杖劃出複雜至極的軌跡。

  街道上,那些被靜止的雨滴突然活了過來。

  它們沒有變成冰箭,也沒有變成水蛇,而是化作了一團團燃燒的銀色火焰。

  這是水與火的悖論,是魔法奇蹟的最高體現。

  銀色火焰匯聚成一隻巨大的不死鳥,發出無聲的啼鳴,撲向伊利亞斯。

  「屬性衝突。邏輯錯誤。試圖用悖論強行覆蓋現實。」

  伊利亞斯看著撲面而來的銀色火鳥,雙手在胸前飛速結印。

  「逆轉!」

  他輕吐出幾個音節。

  銀色火鳥在距離伊利亞斯不到三尺的地方,突然停滯了。

  它身上那種足以融化鋼鐵的高溫瞬間消散,緊接著,龐大的火鳥像是一個被戳破的肥皂泡,潰散成漫天水汽。

  鄧布利多再次切身體會到了禁林中,那個灰色斗篷人帶來的壓迫感。

  對方和他「戰鬥」,是在用極小的力量撬動他釋法的漏洞,從而四兩撥千斤。

  魔法在對方面前,就只需要一塊橡皮擦,就能將一切抹去。

  「實驗體7號,你看到了嗎?」

  伊利亞斯甚至沒有看鄧布利多一眼,而是隔著水汽注視著盧西安,「這就是舊時代魔法的極限。他們依賴於世界的寬容,而我們,掌控著世界的真理。

  現在,過來。」

  站在伊利亞斯身後的那個高大隨從動了。

  他將手中那個刻滿封印符文的箱子放在地上,按下鎖扣。

  「咔噠。」

  箱子打開,裡面有空間延展咒的痕跡,但是施法卻非常嚴謹。

  緊接著,八條奧術符文構成的鎖鏈從箱子裡激射而出,像八條毒蛇一般繞過鄧布利多,直撲盧西安。

  「阿瓦達—

  「6

  鄧布利多準備動用不可饒恕咒,因為他發現只有毀滅的意志,才能對抗這種篡改。

  但有人比他更快。

  「校長,您不該用魔法的思維去理解奧術。」

  盧西安的聲音在鄧布利多耳邊響起。

  面對激射而來的八條奧術鎖鏈,盧西安沒有後退半步,他甚至沒有拔出魔杖。

  他只是緩緩抬起了右手,他的掌心,那顆魔法石正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光芒。

  「伊利亞斯,你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盧西安看著自己這位名義的親戚,」你以為我是半成品,你太傲慢了。」

  他握緊魔法石,向前一指。

  那八條來勢洶洶的鎖鏈,在盧西安前方一寸時,突然劇烈顫抖起來。

  隨從發出一聲悶哼,他試圖收回鎖鏈,但已經晚了。

  「這不可能!」伊利亞斯那張始終波瀾不驚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震驚的神色。

  只見那八條藍色的鎖鏈瞬間變成了猩紅色。

  光芒順著鎖鏈逆流而上,鑽入了那個皮箱,並蔓延到了隨從的身上。

  「啊——!」

  隨從發出了非人的慘叫。

  他的身體在鄧布利多震驚的注視下,開始發生極其可怖的坍塌。

  不是流血,也不是燃燒,被分解成了無數碎塊。

  短短三秒鐘,一個活生生的人,連同那個箱子,徹底變成了一地的粉末。

  鄧布利多握著老魔杖的手在微微顫抖。

  他轉過頭,看著身旁這個十二歲的少年。

  盧西安的臉上沒有殺人後的恐懼,也沒有勝利的喜悅。

  他就像是剛剛踩死了一隻擋路的螞蟻,冷漠得讓人如墜冰窟。

  「你————」鄧布利多喉嚨發乾。

  「他不是人,校長。

  他只是一具活體鍊金人偶。」

  盧西安放下手,魔法石的光芒漸漸收斂。

  伊利亞斯盯著盧西安手中的魔法石,幽藍色的眼瞳中閃爍著狂熱與貪婪。

  「奇蹟的物質載體————

  難怪你能夠超越我的權限。」

  伊利亞斯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完美,太完美了。

  長老會低估了你的進化速度。

  7號,你已經是家族這幾百年來,最偉大的藝術品!」

  「藝術品?」

  盧西安冷笑,「那是你們這些停滯不前的蠢貨對造物主的意淫。

  我不是你們的實驗體,我是你們的終結者。」

  「狂妄。」

  伊利亞斯收起了輕視。

  他雙手合十,俯首低眉,宛若禪定。

  「他要引爆周圍麻瓜的靈魂!」

  盧西安眼神一凝,「一旦成功方圓三條街的麻瓜連同建築一起切成碎肉!」

  鄧布利多的心臟猛地一沉。

  這就是阿什福德家族的行事風格。

  為了達到目的,他們根本不在乎任何後果。

  「絕不容許。」

  鄧布利多將老魔杖舉起。

  這一刻,這位一百多歲的老人爆發出了遠超常人想像的恐怖魔力。

  他那原本有些佝僂的身軀挺得筆直,宛如一尊頂天立地的神明。

  白光從老魔杖進發出無數道光柱,包裹住來人,竟讓伊利亞斯無法施展。

  「愚蠢的苦力活。」

  伊利亞斯看著苦苦支撐的鄧布利多,「你的魔力雖然龐大,但你的靈魂能支撐這種施法多久?

  一分鐘?還是兩分鐘?」

  伊利亞斯索性放開手腳,準備對被牽制住的鄧布利多進行致命一擊。

  「他不需要支撐太久。」

  盧西安聲音響起。

  伊利亞斯猛地抬頭。

  不知何時,盧西安已經悄無聲息頭頂。

  盧西安的默默然凝成長劍。

  對準伊利亞斯刺了下去。

  防禦似乎失效了,長劍刺入了他的左肩。

  「呃!」

  伊利亞斯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

  他的左肩像信號不良的電視畫面,出現了閃爍和亂碼。

  他驚駭地發現,自己體內的奧術系統,竟然被盧西安這一劍破壞了,魔力出現失控。

  「你居然————切斷了我和奧術連接————」

  伊利亞斯咬牙切齒地看著盧西安,眼中終於露出了恐懼。

  「帶著你的傲慢滾回新大陸去,告訴那些老傢伙們。

  盧西安湊近伊利亞斯的耳邊,」他們的「神」,是我。」

  盧西安拔出長劍,一腳踹在伊利亞斯的胸口。

  伊利亞斯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墜落。

  他在半空中身形被定住了,捂著正在不斷潰散的左肩,死死地盯著盧西安和下方的鄧布利多。

  伊利亞斯知道今天已經無法達成目的。

  隨之,一個類似星盤的物體自動碎裂。

  伴隨著一道藍光,伊利亞斯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沒有了伊利亞斯的維持,麻瓜的威脅也消失了。

  隨著戰鬥的結束,色彩、聲音、氣味重新湧入感官。

  「滴答。」

  雨水重新落在了石板路上。

  不遠處的十字路口,一輛紅色的雙層巴士按著刺耳的喇叭駛過。

  撐著雨傘的麻瓜們步履匆匆,誰也沒有注意到,就在幾秒鐘前,他們剛剛與死神擦肩而過。

  鄧布利多身子微微一晃,老魔杖垂了下來。

  他轉過頭,看著幾步之外的盧西安。

  少年連衣角都沒有被雨水打濕。

  他正慢條斯理地將魔法石重新放迴風衣口袋裡,仿佛剛才那場驚心動魄的大戰,只是飯後消遣。

  「你利用了我,盧西安。」

  鄧布利多的聲音在雨中顯得苦澀,「你從一開始就知道他們會來。

  你把我當成了擋箭牌,替你拖住伊利亞斯。」

  盧西安轉過身,看著這位被譽為當代最偉大的白巫師。

  「您言重了,校長。」

  盧西安的語氣依然是那種無可挑剔的禮貌與疏離,「我沒有強迫您出手,是您自己選擇站在我面前的。

  鄧布利多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怒火。

  盧西安直視鄧布利多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而且,教授。你應該知道他們的所作所為」

  「他們要解析魔法的源頭」。

  他們要拆掉魔法賴以運轉的神秘學基石。

  如果他們成功了,霍格沃茨、對角巷、甚至魔法部,所有的魔咒都將變成無效的廢話。

  巫師,將徹底成為歷史。」

  看著眼前的這位學生。

  他想起了福吉在九又四分之三站台上那張志得意滿的臉,想起了魔法部為了爭奪權力而下發的那些荒唐的教育法令,想起了還在為擊退伏地魔殘魂而沾沾自喜的哈利·波特。

  他感到了落寂。

  「所以,你偷走魔法石,是為了對抗他們?」鄧布利多試圖在盧西安身上找到一絲人性的閃光點。

  「不。」

  盧西安的回答無情地斬斷了鄧布利多最後的幻想。

  「我拿走魔法石,是因為我也要解析那個源頭」。

  只不過,我不喜歡有人在我研究的時候,來打擾我。」

  盧西安推起那輛裝滿行李的小推車。

  「校長,您和伏地魔的戰爭,是為了誰的沙堡建得更高而打得頭破血流。」

  盧西安在經過鄧布利多身旁時,停下了腳步,側過頭。

  「但現在,海嘯要來了。

  而我,要用這塊石頭,造一艘能在海嘯中航行的船。

  「暑假愉快,阿不思。」

  盧西安沒有再理會僵在原地的鄧布利多,他推著行李車,身影漸漸融入了倫敦街頭那灰濛濛的雨幕和麻瓜的洪流中。

  鄧布利多獨自撐著那把黑色的長柄雨傘,站在冰冷的雨中。

  他的目光穿透了重重雨幕,似乎看到了魔法部那金碧輝煌的穹頂,看到了霍格沃茨那古老的塔樓。

  棋盤已經被徹底掀翻了。

  他曾經以為自己是那個可以掌控全局的棋手,哪怕是伏地魔,也不過是他用來磨礪救世主的磨刀石。

  但今天,盧西安和那個名為伊利亞斯的男人,用最粗暴的方式告訴他:

  這世界不被你掌握。

  鄧布利多緩緩閉上眼睛,雨水順著傘骨滴落,像是這個世界流下的眼淚。

  「福克斯。

  「」

  他在心中默默呼喚。

  一團微弱的火光在雨中亮起,將這位孤獨的、承載了整個魔法界重量的老人包裹。

  當火光散去時,空蕩蕩的街道上只剩下一個被水窪倒映出路燈。

  風暴,已經不再是「即將來臨」。

  它已經在這場名為權力的狂歡中,悄無聲息地,撕裂了世界的第一道縫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