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大變局

  第92章 大變局

  聖芒戈魔法傷病醫院,四樓,咒語傷害科。

  房間號是402。

  門牌上插著一張卡片,寫著「奧古斯特·特拉弗斯」。

  門外站著兩名身穿深綠色長袍的治療師,他們手中拿著查房記錄本,但眼神不時掃向走廊盡頭。

  走廊里響起了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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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盧修斯·馬爾福走在最前面。他穿著黑色長袍,手杖擊打著地面。

  在他身後是諾特、克拉布與高爾。

  四個人都沒有說話。

  來到402病房門口,盧修斯停下。

  治療師低下頭,退到一旁。

  盧修斯推門進去,獨立病房的房門被推開,盧修斯·馬爾福走入室內,病床上的奧古斯特·特拉弗斯赤裸著上半身。

  他的左臂從肘部下方消失了,斷面覆蓋著一層厚厚的、散發著苦澀藥味的黃色軟膏。

  治療師使用了強力的生骨靈和止疼劑。

  盧修斯走到床邊,他揮動魔杖。

  「閉耳塞聽(Muffliato)。」

  隨後,他加持了四個探測咒語,確認房間內沒有魔法部的竊聽裝置。

  「奧古斯特。」盧修斯開口。

  「治療師說你的隨從顯形事故導致了肢體缺失。」

  「那是他逼我的。」

  特拉弗斯的嗓音嘶啞,「我進行了四次連續移形。每一次,他都在我落地後的數秒內出現。

  第五次移形時,我的魔力透支了,如果我不切斷那部分肢體,整個人都會被留在蘇格蘭的高地瀑布里。」

  老諾特走到床尾,盯著特拉弗斯的斷臂。

  他伸出魔杖,虛空比劃了一下,魔力在接近傷口時閃爍了一下,隨即熄滅。

  「傷口上有殘留的魔法。」

  老諾特評價,「他用了什麼咒語?」埃夫里問。

  「擊退咒。」特拉弗斯閉上眼睛。

  房間裡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你在開玩笑。」

  克拉布粗聲粗氣地說道,「擊退咒能把你從倫敦攆到蘇格蘭,然後逼得你自殘逃生?」

  「那是他表現出來的形式。」

  特拉弗斯猛地睜開眼,眼球布滿血絲,「他沒有念咒,沒有揮動魔杖。他只是指著我。

  那道光束穿透了我的鐵甲咒,像敲碎蛋殼一樣容易。

  我能感覺到,他根本沒打算殺我,他在戲弄我。

  他在把我趕往霍格沃茨的方向。」

  「禁林邊緣。」

  盧修斯糾正道,「最後他放你進了禁林。

  那裡是鄧布利多的地盤,也是那個男孩—盧西安·阿什福德所在的學校。」

  「那看來確定是阿什福德家的人。」

  盧修斯說,他轉過身,看向窗外。

  窗外是倫敦陰沉的天空。

  「你確定?」諾特問。

  「卡修斯·阿什福德還在我們手裡。

  之前奧古斯特綁架了他,還用了刑。

  現在奧古斯特就變成了這樣。」

  「這不需要猜測,這是報復。」

  「我們得把卡修斯放了。」高爾說,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恐懼。

  「已經晚了。」盧修斯無奈的看著他,「如果現在放人,就等於承認了我們和這件事有關。

  奧古斯特是在翻倒巷被盯上的。

  魔法部已經開始調查多佛爾的傲羅失聯案。

  如果我們現在把卡修斯扔在大街上,斯克林傑會順著味道找到馬爾福莊園。」

  「那怎麼辦?」諾特問。

  「卡修斯必須消失。」

  盧修斯做出一個切斷的手勢,」但他不能死在莊園裡,把他送去那個地方。」

  「哪兒?」

  「阿茲卡班的,或者魔法部的神秘司。」

  盧修斯說,「利用我們在部里的人脈。

  以非法研究危險魔法」的名義把他關進去。讓他變成魔法部的囚犯,而不是我們的俘虜。

  這樣,阿什福德家族的怒火就會轉向魔法部。」

  特拉弗斯突然掙扎著坐了起來。

  「不————你們不明白。」

  他抓住盧修斯的袖口,「那個人————他最後放過了我,他站在禁林邊緣看著我。

  他不是殺不死我,他是故意讓我回來。」

  「什麼意思?」

  「傳話。」

  特拉弗斯盯著盧修斯的眼睛,「他讓我把恐懼帶回來。

  他站在那裡的時候,周圍的草木都在枯萎。

  那不是黑魔法,是魔力本身在掠奪生命。

  盧修斯,你提到過五月花號」。那些人在新大陸到底學到了什麼?」

  盧修斯推開特拉弗斯的手。

  他從懷裡掏出一張羊皮紙,」這是我從家譜檔案里翻出來的東西。」

  盧修斯指著上面的記錄,「十七世紀,阿什福德家族的旁支跟隨清教徒前往美洲。

  他們在北美建立了一個秘密結社。

  根據馬爾福先祖的記錄,那些人一直在嘗試將「默默然」轉化為可控的武器。」

  「他們成功了?」諾特皺起眉頭。

  「盧西安·阿什福德就是一個活生生的例子。」

  盧修斯說,「他在火車上展現出的魔力控制力,以及他在斯內普課上的表現足以體現這一點。」

  「這確實是警告,我這裡也有一份筆記。」

  老諾特取出一張泛黃的羊皮紙,「我也查閱了家族裡關於十七世紀移民潮的私人記錄。

  關於「五月花號」,關於阿什福德。」

  盧修斯傾身向前。

  「阿什福德不是去開拓新大陸的。」

  老諾特指著羊皮紙上的一個記號,那是交織的白蠟樹枝,「他們是去建立一個實驗室」。

  在十七世紀的英國,開始對涉及靈魂和肉體置換的實驗進行管制。

  阿什福德家族當時被指控研究不潔的永生」。

  他們帶走了大量的默然者,跨過了大西洋。」

  「你是說,盧西安·阿什福德的情況不是個案?」

  盧修斯問。

  「不。盧西安是成果。」老諾特的聲音很低,」特拉弗斯遇到的那個灰色斗篷人,可能就是這樣產物,或者是他們的監護者。」

  「魔法部的人在多佛爾發現了希金斯。」

  盧修斯想了想,補充道,「那個傲羅現在還沒醒過來。他的記憶消失了,不是一忘皆空。

  聖芒戈的解咒師說,如果強行解咒,希金斯的大腦會受到不可逆的傷害。」

  「這意味著,對方不希望我們通過官方渠道了解他們的行蹤。」

  埃夫里說,「但他們又故意讓特拉弗斯活下來,回到我們中間傳話。

  他們想要什麼?」

  「不管他們想要什麼,我們都要做好準備。」

  盧修斯站起身,在病房裡踱步,「而且盧西安是一個珍貴的實驗標本,他是阿什福德家族百年研究的巔峰,他們註定不會放過他。

  他擁有了理性和魔力,甚至在魔藥課上表現出了超越同齡人的洞察力。

  西弗勒斯曾經給我寫信,他說那個男孩對魔藥的處理方式極為奇特。」

  「我們原本的計劃是摸清他的底細,然後嘗試接納或者控制。」克拉布撓了撓下巴,「現在看來,控制是不可能的。」

  「控制?」

  特拉弗斯冷笑一聲,牽動了傷口,臉色變得更加蒼白,「你們沒看到他格擋我鑽心咒時的樣子。

  那不是戰鬥,是清理垃圾。如果你們想讓整個家族像我的手臂一樣被抹掉,大可以去嘗試控制他。」

  盧修斯停下腳步,轉頭看向特拉弗斯。

  「那個灰色斗篷人,在離開前說了什麼嗎?」

  特拉弗斯搖了搖頭,「方針需要改變。」

  盧修斯敲了敲手杖,「第一,動用我們在魔法部的所有關係,平息多佛爾事件。

  告訴斯克林傑,那只是一個普通的走私犯拒捕,或者由於魔力紊亂導致的意外。

  不要讓傲羅指揮部把目光鎖定在海外入境者」上。

  2

  「第二,撤回所有針對阿什福德家族的調查人員。

  諾特,把你那些在翻倒巷的眼線全部撤掉。如果他們被抓住了,後果自負。」

  「第三,」

  盧修斯看向眾人,語氣變得極其嚴肅,「關於盧西安·阿什福德,我們要表現出絕對的友好。

  不是那種居高臨下的提攜,而是平輩之間的尊重,甚至是————敬畏。

  德拉科那邊我會親自去信,讓他不惜一切代價向阿什福德靠攏。」

  「可是,主人————」埃夫里猶豫著開口,「我是說,如果黑魔王回來,看到我們向一個外來者低頭————」

  「主人追求的是力量。」

  盧修斯冷冷地盯著他,「如果盧西安·阿什福德背後真的站著那群能把默然者當成武器的瘋子,那麼即使是黑魔王,也會在動手前掂量一下。

  在局勢明朗之前,我們要做的就是確保自己不在阿什福德的清除名單上。」

  「我需要錢。」

  特拉弗斯突然開口,「還有頂級的假肢,妖精製作的那種。

  盧修斯,這是因為你的提議我才落到這個地步。」

  「你會得到最好的治療,奧古斯特。」

  盧修斯沒有拒絕,「你的醫療費由馬爾福家族承擔。

  但我需要你管住自己的嘴。

  如果讓外面的人知道一個純血家族的精銳被一個無名氏在十分鐘內廢掉了一隻手,我們的威信會蕩然無存。

  更重要的是,如果惹惱了那些「海外來客」,聖芒戈救不了你。」

  病房門被敲響了。

  盧修斯撤掉了閉耳塞聽咒。

  一名傲羅走了進來。他是加文·羅巴茲。

  「馬爾福先生,諾特先生。」

  羅巴茲點了點頭,他的目光掠過病床上的特拉弗斯,「我們需要對特拉弗斯先生進行例行詢問。

  多佛爾海岸發生了一起嚴重的襲擊案,受害人是我們的傲羅。」

  盧修斯露出得體的微笑。他拿起手杖,禮貌地讓開了位置。

  「當然,羅巴茲主任。

  特拉弗斯先生也是受害者。他在散步時遭到了不明身份的黑巫師襲擊。

  我們正打算向部里申報,既然你來了,那是最好不過。」

  盧修斯示意其他人離開。

  「諾特,留一下,我需要看那份關於十七世紀的記錄。

  其他人,回去處理好自己的尾巴。」

  眾人魚貫而出。

  只剩下病房裡的兩人一番交談,等傲羅走後,病房裡只剩下盧修斯和老諾特,以及在藥效下漸漸陷入昏睡的特拉弗斯。

  盧修斯走到窗邊,看向遠處的倫敦夜景。

  「你覺得那個男孩知道他在英國的家族成員被襲擊了嗎?」老諾特問。

  「他可能不關心。」盧修斯回答,「西弗勒斯說,那個男孩的眼神里沒有溫度。

  他看周圍的同學,甚至看教授,都很冷漠。

  這種人最可怕,他可能根本就沒有人類的情感。」

  「也許那就是默默然的代價。」老諾特嘆了口氣,」剝離情感,保留力量,一個擁有神性的怪胎。」

  「不管他是什麼,他現在在霍格沃茨。」

  盧修斯轉過身,「而我們要做的,就是確保這些鬥爭不會傷到我們。」

  他從懷裡掏出一封已經寫好的信,遞給身邊的貓頭鷹。

  「去霍格沃茨,交給德拉科。」

  信紙上只有一句話:「成為盧西安·阿什福德的朋友,或者成為他的影子,千萬不要成為他的障礙。」

  盧修斯·馬爾福在離開病房前,最後看了一眼特拉弗斯的斷臂處。

  他走出醫院大門,在查令十字街的冷風中緊了緊斗篷。

  「五月花號————」他低聲重複著這個詞。

  在歷史書中,那是希望的起點。

  但在今晚的盧修斯看來,那是某種古老噩夢跨越大西洋後的回聲。

  他發動了幻影移形。

  隨著一聲輕響,街道重歸寂靜。

  只有聖芒戈病房裡的呻吟還停不下來。

  盧修斯·馬爾福的身影在馬爾福莊園的門廳中顯現。

  夜風裹挾著查令十字街的寒意湧入大廳。

  他抖落斗篷上的水珠,倫敦今晚下起了小雨,目光掃過水晶吊燈下那張帶著擔憂的臉。

  「盧修斯,你回來了。」納西莎快步迎上來,盧修斯點點頭,卻沒有說話。

  他將手杖交給家養小精靈,徑直走向書房。

  納西莎跟在身後,裙擺拂過地毯時發出細微的窸窣聲。

  她知道丈夫今晚在聖芒戈看到了什麼,也知道那條斷臂意味著什麼。

  書房門在身後輕輕合上。

  壁爐里的火焰自動燃起,映照出書架上那些古老的、泛黃的羊皮紙卷宗。

  盧修斯走到酒櫃前,倒了一杯葡萄酒,一飲而盡。

  酒液順著喉嚨滑下,卻沒能驅散胸口的寒意。

  貓頭鷹的翅膀聲在窗外響起。

  三聲短促的叩擊。

  盧修斯抬起魔杖,窗戶打開。

  一隻貓頭鷹飛進來,腿上綁著牛皮紙袋。

  封蠟上只有兩個潦草的縮寫字母」C.K.」,那是他在神秘事務司的線人。

  「來得真快。」盧修斯低語,撕開封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