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穹頂的藍圖和九九乘法表

  有求必應屋內的空氣乾燥而靜謐,帶著一種書頁翻動後的陳舊香氣。

  盧西安站在房間中央,閉著眼,試圖驗證一個大膽的猜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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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勾勒出具體的意象一個「控制台」。

  「我需要看見霍格沃茨的迴路。」他在心中默念,「顯示城堡內所有魔力節點的實時流動狀態。」

  空氣震顫了一下,無數細微的金色光塵匯聚。它們在盧西安面前的虛空中,構建出了一個龐大、精密的霍格沃茨3D透視模型。


  盧西安明白了,原來有求必應屋就是城堡的控制中心,而鄧布利多毫不介意他前往,也許是認為以他一年級小巫師稀薄的魔力就是隔靴撓癢,根本無法對這頭巨獸產生絲毫影響

  盧西安的眸子倒映著眼前的模型。原本應當順暢流動的魔力迴路,此刻在模型上呈現出大片觸目驚心的暗紅色斑點。有些節點亮度微弱如殘燭,有些則因為魔力淤積而呈現出危險的焦黃。

  千年的時光不僅侵蝕了牆體,也讓這座巨型魔法造物的內部結構充滿了錯漏與淤塞。

  「大禮堂穹頂,A7節點。」

  盧西安的魔杖穿過虛影,點在了模型上方那個閃爍著紅光的點上。隨著他的意念,那個紅點在他眼前急速放大,被層層解析,最終顯露出核心的微觀結構。

  那裡原本應該是一個完美的正四面體能量閉環,這是支撐氣象模擬咒穩定運行的魔力基礎單元。但此刻,這個最底層的幾何單元因為長期的魔力沖刷,已經發生了嚴重的形變,一條棱邊斷裂,導致整個能量迴路卡死,像是一個錯位的齒輪,發出哀鳴。

  「結構性疲勞導致的基礎單元坍塌。」盧西安做出了診斷,「可以當作代碼底層的邏輯門短路了。」

  他舉起魔杖,動作輕柔,輸出了一縷極細的、高頻震動魔力流。他的魔力如探針般刺入繁複的魔力構造,精準地『觸碰』到了那個損壞的節點。

  在他的微操下,那個扭曲的魔力基礎單元被重新扶正,斷裂的棱邊在魔力的震盪焊接下重新彌合,恢復成了完美的幾何形態。

  視野中,那一團淤塞的紅色光點劇烈閃爍了一下,隨後那種滯澀感被徹底疏通。隨著底層單元的重構,原本混亂的數據流瞬間變得井然有序,紅光消退,轉變為穩定的翠綠色。

  一股極微弱但異常純淨的反饋魔力順著那構造回流進盧西安的體內,讓他時刻緊繃的神經得到了一絲難以言喻的舒緩,但是精神卻是極度疲憊,像是突擊了兩晚通宵的期末大學生。

  修復「夜雨染成天水碧」的汝瓷能讓他痴醉;

  彌補「石牆浸成青黛色」的古堡對於他也是不世偉業。

  盧西安看著滿屏的紅點,沒有急躁。這是一個漫長的工程。

  ……

  同一時刻,校長辦公室。

  這位本世紀最偉大的白巫師正坐在在那張巨大的爪形桌後,鼻樑上架著半月形眼鏡,神情專注得仿佛在研究某種足以毀滅世界的黑魔法。

  但擺在他面前的,是一本封面花花綠綠的麻瓜教材,《小學數學:算術基礎》。旁邊還疊放著《初中物理第一冊》和一本關於物質構成的科普讀物。

  「令人著迷……」鄧布利多修長的手指輕輕拂過書頁上關於原子和分子的圖解,「如果那個孩子,在變形課里的假設成立,那麼我們將不得不重新定義『變形』的本質。」

  他拿起一塊檸檬雪寶塞進嘴裡,若有所思地看著福克斯。

  「這可比古代魔文難懂多了,福克斯。麻瓜們在沒有魔力的情況下,竟然試圖用數學公式去解析上帝的造物。」老人輕輕嘆了口氣,帶著一絲敬意,「如果這就是世界的底層代碼,那我們巫師確實有些不求甚解了。」

  突然,校長室的牆壁發出了一陣極其細微的嗡鳴。

  這種波動常人聽不見,但對於掛在牆上的歷代校長來說,簡直就像是用指甲在刮黑板。

  「哦!天哪!」

  菲尼亞斯·奈傑勒斯·布萊克的畫像猛地驚醒,他捂著耳朵,那張蒼白尖刻的臉上滿是痛苦,「停下!阿不思,停下!感覺就像是有人在給我的畫布強行拉伸!」

  「不僅僅是拉伸,菲尼亞斯。」另一個胖胖的女校長戴麗絲·德文特皺著眉說道,「我感覺到了一股……非常清澈的流動。」

  鄧布利多放下手中的書,抬起頭。

  他感受得更清晰。

  作為霍格沃茨的權限擁有者,他能察覺到城堡的體系有一個極其微小的壞點被修復了。

  「並沒有人在施工,菲尼亞斯。」鄧布利多指尖抵著鼻尖,眼底藏著笑意,溫聲道,「也許,只是這座老房子找到了一位新的醫生。」

  「醫生?我看是瘋子!」菲尼亞斯罵罵咧咧地整理著袍子。

  他突然意識到了不對,臉上寫滿了驚疑:『不對,你還在這裡,誰能控制城堡?

  「對於求知者來說,夜晚總是太短。」鄧布利多喃喃自語。

  ……

  離開有求必應屋時,盧西安在回拉文克勞塔樓的走廊里遇到了幽靈。

  海倫娜·拉文克勞,格雷女士。

  她那珍珠白色的半透明身影靜靜地懸浮在路中央,平日裡憂鬱空洞的眼神此刻正盯著盧西安。

  「你做了什麼?」幽靈的聲音縹緲。

  盧西安停下腳步,禮貌地微微頷首:「晚上好,女士。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城堡……在那一瞬間,它『深呼吸』了一次。」

  海倫娜飄近了一些,「在那一刻,我感覺到了母親時代的律動。那種古老的味道。」

  盧西安沉默了片刻,平靜地回答:「沒什麼,只是看到有一點錯位,順手把它接了回去。」

  海倫娜注視著眼前這個一年級新生,最終緩緩穿過牆壁消失,只留下一句意味深長的低語:「小心點,孩子。有些傷口一旦揭開,流出的未必是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