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虛妄的加冕
霍格沃茨特快列車在蘇格蘭高地的壯麗景色中穿行,車輪與鐵軌碰撞出「哐當」聲。
陽光透過車窗,在過道里切割出明暗交錯的色塊。
對於大多數霍格沃茨的學生來說,這是一段充滿歡聲笑語的歸途。
包廂里塞滿了被施了魔法的南瓜餡餅、整箱的巧克力蛙,以及對即將到來的漫長暑假的無限憧憬。
但在靠近車尾的一個包廂里,氣氛卻與這歡快的基調格格不入。
哈利和羅恩正在激烈地進行著一場巫師棋的廝殺。哈利的騎士剛剛被羅恩的城堡殘忍地砸碎,羅恩興奮地揮舞著拳頭,大聲吹噓著自己在地下室那場「真實棋局」中的英勇表現。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看書就來天天看小說,𝗍𝗍𝗄.𝗍𝗐超靠譜 】
赫敏·格蘭傑坐在靠窗的位置,手裡捧著一本《標準咒語,二級》,但她的目光卻渙散地落在窗外飛馳而過的原野上。
今天那對可愛的雙胞胎混跡在眾多好友中間,她插足不下。
而哈利的要請讓她突發奇想想再次接觸接觸她的「老朋友」。
「赫敏,你到底怎麼了?」
哈利終於注意到了她的心不在焉,」從昨天晚宴開始你就怪怪的。你甚至沒有吃你最喜歡的布丁。」
「我沒事,哈利。只是有些累了。」赫敏勉強擠出一個微笑,將自光收回。
「她肯定是在為下學期的課程發愁。」
羅恩一邊指揮著主教向前推進,一邊說,「畢竟二年級的課本可比一年級厚多了。
說真的,赫敏,你該放鬆點,神秘人都被趕跑了,我們至少有一個暑假的安寧。」
神秘人被趕跑了。
赫敏在心裡默念著這句話。
她看著哈利額頭上那道閃電形的傷疤,看著他眼中那種毫無雜質的、對鄧布利多和這個魔法世界深信不疑的光芒。
她突然感到一種深深的悲哀。
哈利是一把劍,一把被鄧布利多精心鍛造、用來對抗伏地魔的劍。
但劍永遠不會知道,握著它的那隻手,以及打造它的那個熔爐,究竟隱藏著怎樣的算計。
「我去一趟盥洗室。」
赫敏站起身,拉開包廂的推拉門,走進了走廊。
走廊里滿是比比多味豆的甜膩氣味和韋斯萊雙胞胎遺留的惡作劇煙火的硝煙味。
赫敏漫無自的地向前走著,直到她來到整列火車最安靜的一節車廂。
這裡的包廂大多空著,拉文克勞和斯萊特林的一些喜歡清靜的學生散落其間。
赫敏在一個半掩著門的包廂前停下了腳步。
盧西安·阿什福德獨自坐在裡面。
他沒有穿巫師長袍,而是換上了一件剪裁得體的深灰色麻質襯衫,袖口微微捲起。
他面前的小桌板上沒有零食,也沒有魔法玩具,只有一塊紅色石頭,以及幾張畫滿了圖案和陌生符號的羊皮紙。
赫敏的呼吸停滯了一瞬。
魔法石。
那塊引得伏地魔潛伏一年、引得鄧布利多布下天羅地網、讓哈利·波特差點喪命的傳奇造物,此刻就像一塊廉價的鎮紙一樣,被盧西安隨意地擺在桌面上。
似乎察覺到了門外的目光,盧西安抬起頭。
「看來格蘭芬多的狂歡並不適合你」
盧西安的聲音平穩,帶著一種置身事外的從容,」進來坐吧。如果你不介意和「竊賊」共處一室的話。」
赫敏遲疑了片刻,還是推開門走了進去,在盧西安對面坐下。
她的目光無法從那塊紅色的石頭上移開。
「它就是————」
「尼可·勒梅用六百年壽命換來的「奇蹟」。」
「你就不怕我告訴鄧布利多?或者告訴魔法部?」赫敏咬著下唇,強迫自己直視盧西安的眼睛。
自從持續的夢遊後,她對盧西安又多出了幾分興奮「你不會的,赫敏。」盧西安微微一笑,那笑容帶著看透一切的篤定。
「當你翻開那本《鍊金術與本源重塑》,當你開始懷疑正確」的定義時,你就已經無法再回到他們為你編織的那個童話里了。
告訴他們什麼?
告訴鄧布利多他的完美陷阱被一個一年級新生輕而易舉地拆解了?
還是告訴魔法部,霍格沃茨的地下埋藏著他們根本無法理解的奧術規則?」
盧西安拿起那塊魔法石,在陽光下端詳著。
「在阿不思·鄧布利多眼裡,這塊石頭是貪婪的試金石;在伏地魔眼裡,它是重塑肉身的魔藥;在尼可·勒梅眼裡,它是凝固時間的琥珀。」
「而在你眼裡呢?」赫敏忍不住問道。
「奇蹟。」
赫敏聽得目瞪口呆。這完全超出了她在《魔法史》和《魔咒標準》中學到的任何知識。
「你————你到底想用它做什麼?」
「藉助它,然後,超越它。」
「我們不妨先看看奧術,想必你對這個陌生的體系也感興趣。」
盧西安將一張畫滿符文的羊皮紙推到赫敏面前。
那上面的符文不是霍格沃茨教授的古代魔文,而是一種由嚴密的邏輯推理和公公理交織而成的圖譜。
「這是那個施法人的語言」。
巫師的魔咒是在向自然借用」力量,而奧術,是在向世界下達指令」
「,盧西安看著赫敏漸漸睜大的眼睛,「你很聰明,赫敏。
你的大腦不應該被局限在當前霍格沃茨的教育體系里。
如果這個世界註定要被撕裂,你是想做一個在廢墟中哭泣的麻瓜出身的女巫,還是想做一個能夠重新定義廢墟規則的執棋者?」
赫敏的心臟劇烈地跳動起來。
她想起了禁林邊緣那片死寂的紫灰色斑點,想起了鄧布利多僵硬的微笑,想起了哈利盲目的崇拜。
「我————我該怎麼做?」她聽到自己的聲音在顫抖。
「觀察。」盧西安收起羊皮紙和魔法石。
「馬上就要到倫敦,好戲就要開場了。
用你現在的眼睛去看看,那些統治著這個世界的成年人們,是如何在陽光下表演他們那可悲的權術的。
記住那種荒謬感,那將是你掌握真理的第一步動力。
列車開始減速,汽笛聲在倫敦的天空下迴蕩。
國王十字車站,九又四分之三站台。
十幾名傲羅在站台上施法,將那些來接站的家長們強行隔絕在外圍。
在警戒線的中心,鋪著一塊紅色的地毯。
魔法部部長康奈利·福吉穿著他那件標誌性的細條紋斗篷,頭戴綠色圓頂硬禮帽,正滿面紅光地站在紅毯中央。
他的身邊站著多洛雷斯·烏姆里奇,她那件粉紅色的開衫在一眾正裝下顯得格外刺眼0
數十名來自《預言家日報》、《巫師周刊》等各大媒體的記者和攝影師舉著巨大的照相機,鎂光燈已經處於蓄勢待發的狀態。
當霍格沃茨特快列車緩緩停穩,車門打開的瞬間,站台上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一這是魔法部雇員們在烏姆里奇的暗示下帶頭鼓起的。
哈利·波特剛一踏下車廂,還來不及尋找韋斯萊夫人,就被兩名高大強壯的傲羅「請」到了紅毯的中央。
羅恩和赫敏被擠到了人群的邊緣。
「這是怎麼回事?」羅恩茫然地看著四周,他試圖衝進紅毯,卻被一名傲羅用魔杖無情地擋了回來,「嘿!我是哈利的朋友!我們在地下室一起戰鬥過!」
「退後,男孩。今天是屬於救世主和魔法部的時刻。」傲羅冷冷地說道。
赫敏站在羅恩身邊,她的目光越過攢動的人頭,注視著紅毯上的一切。
福吉大步走到哈利面前,一把抓住哈利的手,用力地握著。
「哈利·波特!我們勇敢的男孩!」福吉的聲音通過擴音咒在整個站台上迴蕩,震得人耳膜發疼,「魔法界為你感到驕傲!」
哈利顯得極度不適應,他不停地眨著眼睛,試圖躲避那些幾乎要貼到他臉上的鎂光燈。
「閣下————這————發生了什麼?」哈利結結巴巴地問。
「發生了一場屬於你的勝利,孩子!」
福吉轉過身,面向記者,「在霍格沃茨的地下,一個墮落的教師——奎里納斯·奇洛,試圖盜取學校的危險物品。
是我們的哈利·波特,憑藉著過人的勇氣和智慧,阻止了這場災難!」
「咔嚓!咔嚓!」
閃光燈亮起,記錄下福吉和救世主同框的「偉大」瞬間。
沒有伏地魔。
沒有魔法石。
沒有鄧布利多。
只有魔法部部長的英明領導和救世主的勇敢無畏。
烏姆里奇走上前,手裡托著一個天鵝絨的托盤,上面放著一枚金色獎章。
「鑑於哈利·波特先生的傑出表現,魔法部特授予他青少年傑出貢獻獎章」。
這是魔法部對霍格沃茨學生安全的高度重視,也是對英雄的最高褒獎!」
烏姆里奇宣布著。
福吉拿起獎章,鄭重其事地掛在哈利的脖子上。
哈利想要拒絕,他想說那是鄧布利多校長的功勞,他想說是母親的愛保護了他,但他發現自己根本插不上話。
福吉的手緊緊地按在他的肩膀上。
人群外圍,赫敏緊緊攥著拳頭。
她終於明白了盧西安在列車上說的那番話。
「他們會為他加冕,然後用王冠勒緊他的脖子。」
這就是魔法部的算計。他們用一枚廉價的獎章,買斷了哈利冒著生命危險換來的真相;
他們用盛大的儀式,將霍格沃茨發生的一切定性為一次可以被魔法部掌控的「治安事件」;
他們用這面名為「救世主」的旗幟,狠狠地扇了鄧布利多一個耳光。
赫敏看到哈利在閃光燈下茫然而無助的臉。
那個在地下室裡面對烈火和黑巫師毫不退縮的男孩,此刻在這場名為「政治」的泥潭裡,像一個提線木偶一樣被擺弄著。
而真正的掌局者呢?
赫敏轉過頭,在擁擠的人群後方,在國王十字車站站台的出口裡,她看到了盧西安。
沒有鎂光燈照向他,沒有人在意這個推著手推車的拉文克勞一年級新生。
他捕捉到了赫敏的目光。
隔著嘈雜的人群,盧西安對著赫敏微微抬了抬右手。
隨後,他轉身走入了熙熙攘攘的倫敦街頭,徹底消失在麻瓜的洪流中。
荒謬。
赫敏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整個魔法界都在為一場虛假的勝利狂歡,在為一個被閹割的真相歡呼。
而那個真正拿走了奇蹟、掌控了足以顛覆世界規則力量的人,卻像個過客一樣,從容不迫地從他們愚蠢的眼皮底下溜走了。
「赫敏,你發什麼呆呢!」羅恩終於在傲羅的推搡下擠了出來,他氣呼呼地拉著赫敏,「我媽媽在那邊,我們得趕緊過去,這群魔法部的傢伙簡直瘋了!」
赫敏睜開眼。
那些曾經讓她深信不疑的權威一無論是鄧布利多的仁慈,還是魔法部的公正,都在這一刻轟然倒塌。
「走吧,羅恩。」赫敏的聲音出奇的平靜,「這只是一場戲罷了。」
她轉過身,將那個曾經裝著《霍格沃茨一段校史》的背包背在肩上,而那本《鍊金術與本源重塑》,正安靜地躺在最深處。
兩天後。
魔法部部長辦公室。
福吉坐在椅子上,手裡拿著一份剛剛印出來的《預言家日報》。
頭版頭條是一張占據了半個版面的動態照片。
照片裡,福吉正滿臉笑容地把金色的獎章掛在哈利·波特的脖子上。
哈利看起來有些不知所措,而福吉則顯得自信、威嚴,充滿了領導力。
標題:
【和平的守護者:康奈利·福吉與救世主的歷史性握手】
「非常好,多洛雷斯。這篇報導寫得非常好。」福吉放下報紙,對站在桌前的烏姆里奇說道。
「這是您應得的讚譽,部長閣下。」烏姆里奇露出標誌性的甜美笑容,「民眾需要知道,是魔法部在保護他們,而不是某個躲在城堡里的老校長。」
「鄧布利多那邊有什麼反應嗎?」福吉端起紅茶。
「沒有。他非常安靜地接受了我們的《高級調查官任命書》。」烏姆里奇說,「他沒有資本反抗。奇洛的事情是他不可推卸的責任。」
福吉滿意地喝了一口茶。
「下個學期,多洛雷斯。你準備好去霍格沃茨了嗎?
7
「我隨時待命,部長。我會糾正那裡的一切錯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