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塵封的檔案
倫敦地下,魔法部第九層,神秘事務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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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的走廊沒有窗戶,牆壁由黑色的石塊砌成。
火把的光芒呈現出詭異的扭曲。
代號「丙」推開一扇沉重的鐵門,走進檔案室。
檔案室里瀰漫著陳舊的紙張和防腐香料的氣味。
架子一直延伸到天花板,上面堆滿了發黃的卷宗、水晶球和封存在玻璃罐里的物品。
丙走到一個區域,這裡沒有照明。
他揮動魔杖,杖尖亮起白光。
他停在一個刻著「1920—1930:北美及跨洋異常事件」的鐵櫃前。
櫃門上掛著三把黃銅鎖,鎖孔里灌滿了鉛。
丙抽出魔杖,他在半空中劃了一下。
鉛塊融化,流出鎖孔。
三把鎖同時發出「咔噠」聲。
他拉開櫃門,灰塵撲面而來。
他戴上手套,在密集的文件夾中翻找。
他的手指在標籤上划過。
「阿什福德後裔————魔法國會動亂————暗巷事件————」
他的手指停在一個黑色的皮質文件夾上,文件夾的邊緣已經風化。
上面沒有標籤,只有一個烙印上去的符號:
一個被長劍刺穿的眼睛。
丙抽出文件夾,他走到檔案室中央的一張木桌旁,將文件夾放下,解開纏繞的皮繩,翻開封面。
第一頁是一份發黃的電報副本。
發件人:美利堅合眾國魔法國會(MACUSA)。
收件人:英國魔法部國際魔法交流合作司。
時間:1927年。
丙的目光在電報文字上移動。
【極密。請求協助監控。阿什福德(Ashford)家族殘存成員可能已通過麻瓜途徑返回歐洲。該家族涉及嚴重違反《保密法》及進行禁忌魔法實驗。】
丙翻到下一頁,這是一份由英國魔法部傲羅辦公室撰寫的調查報告。
報告的大部分內容被黑色的墨水塗抹,只剩下幾段零星的文字。
【————他們在波士頓的地下建立了一個密宗信仰的組織————】
【————拒絕承認傳統魔力的來源————試圖用數學和某種被稱為奧術」的結構來解析靈魂————】
【————極度危險。他們不使用常規魔咒。】
丙翻到最後一頁。這是一張黑白照片。
照片上是一座被大火焚燒後的莊園廢墟。
廢墟中心的地面上,留下了一個巨大的、呈現出放射狀的焦黑斑點。
照片下方有一行手寫的批註:
【能量逸散導致魔法規則坍塌,無法修復。已做永久封存處理。——尤金妮婭·詹金斯(時任傲羅辦公室主任)】
丙拿出今天在禁林拍攝的照片。
他將兩張照片並排放在桌面上。
五十年前的焦黑斑點,和今天禁林的灰紫色斑點,在邊緣的侵蝕痕跡上,呈現出驚人的一致性。
都是對原有環境的強行抹除。
丙合上文件夾,他將皮繩重新繫緊。
他拿著文件夾,走出檔案室。
十分鐘後,他站在甲的辦公室里。
甲坐在桌後,桌上放著那個裝有樣本的水晶器皿。
丙將文件夾推過去。
「找到了。」
丙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急促,」是阿什福德家族。那些新大陸的流放者,密宗與奧術的信徒。」
甲拿起文件,幾秒鐘後,甲收回了手。
他的表情沒有任何波動,仿佛他剛剛讀取的不是一份足以顛覆魔法界的絕密檔案,而是一份昨天的天氣預報。
「他們回來了。」甲淡淡地說道,「我們需要立刻通知傲羅辦公室嗎?或者直接越級上報給部長?」
丙急切地問道,「這種奧術」力量一旦在霍格沃茨失控,那些學生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昨晚禁林里的動靜,絕不僅僅是一個人在施法,那是某種更高層級的對抗!」
「通知傲羅辦公室?」甲的嘴角顯現一抹譏諷,丙感覺到自己被看穿了。
「丙,你在這裡工作了十年,還不明白官僚體系的本質嗎?」甲靠在椅背上。
「傲羅處理不了奧術。
他們習慣了用鐵甲咒去擋惡咒,習慣了用昏迷咒去抓捕犯人。
當他們遇到一個能在他們念咒之前,就直接解析並否決」掉他們魔力的人時,傲羅不過是一群拿著小木棍的待宰羔羊。」
「那福吉部長呢?」丙依然不甘心。
「康奈利·福吉?」甲冷笑了一聲,「他現在正忙著掩蓋黑魔王可能歸來的任何消息,他正忙著利用這件事情奪取霍格沃茨的控制權,削弱鄧布利多的威望。」
甲向前傾了傾身子,指著桌上那個裝著紫灰色泥土的水晶器皿:「如果我現在把這個東西放在福吉的辦公桌上,告訴他:
部長閣下,出現了一種比伏地魔還要可怕、甚至能夠摧毀魔法底層規則的異端力量」。你猜他會怎麼做?」
丙愣住了。
「他會認為這是鄧布利多為了轉移視線而編造的謊言。」甲替他回答了這個問題,聲音冷酷無比,「他不會承認,也不敢承認這個世界上存在他無法理解的威脅。
他只會利用這個藉口,派遣大批的魔法部官員進駐霍格沃茨,把那裡搞得烏煙瘴氣,最後在真正的奧術力量爆發時,成為第一批被抹除的炮灰。」
「那我們就這麼幹看著?什麼都不做?」丙感到一陣荒謬。
他們是守護魔法界最深層秘密的緘默人,現在眼睜睜看著規則被腐蝕,卻要袖手旁觀。
「我們能做的,就是遵守「盲視協議」。
甲揮了揮手,桌上的水晶器血憑空消失。
「鄧布利多昨晚就在現場,以他的智慧,他必定也察覺到了奧術的恐怖。
但他選擇了隱瞞,選擇讓海格去封鎖現場,選擇對學生宣揚愛與勇氣戰勝了黑巫師」的童話。」
「既然自巫師為了他的救世主養成計劃」選擇閉嘴,既然魔法部高層為了他們的權力遊戲」選擇盲目。
那我們就成全他們。」
甲的聲音帶著殘忍與冷漠:「觀察,丙。啟動最高級別的靜默觀察令。
不要接觸阿什福德的人,不要驚動他們。」
「世人皆沉迷於陽光下的棋盤遊戲,為了一兩顆棋子的得失而歡呼雀躍。
那就讓他們去玩吧。我們要做的,是死死盯住他們腳下正在蔓延的深淵。」
丙沉默了良久,最終,他低下頭。
「遵命,長官。」
他拿起那個黑色的文件夾,轉身離開了這間象徵著魔法界最高機密的房間。三重複合鉛鎖,將會再次將這個秘密封印,直到深淵徹底張開大嘴的那一天。
魔法部第二層,魔法法律執行司。
副部長辦公室的門緊閉著。
多洛雷斯·烏姆里奇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
桌子上擺了一個印有小貓圖案的盤子,小貓在盤子裡無聲地走動。
她手裡拿著一支羽毛筆,正在一張羊皮紙上書寫。她的動作很慢,每一個字母都寫得圓潤、清晰。
【關於加強霍格沃茨魔法學校行政及安全監督的預案】
她寫下標題,然後開始在下方列出條款。
【鑑於近期在霍格沃茨魔法學校地下區域發生的奎里納斯·奇洛非正常死亡事件,以及由此引發的學生嚴重安全危機。魔法部高層對學校現有的教職工背景審查機制,以及內部安全防禦體系的有效性,表示嚴重關切與質疑。】
她停下筆,欣賞了一下這段文字。
沒有指責鄧布利多,但字字都在削弱他的權威。
她繼續寫。
【為防止此類危害學生身心健康的惡性事件再次發生,經康奈利·福吉部長授權,特擬定以下整改條款:】
【第一條款:魔法部將即刻設立「霍格沃茨高級調查官」一職。
該職務由魔法部直接任命資深官員擔任,享有隨時查閱學校所有行政檔案、財務開支及人員任命記錄的絕對權力,並有權對教學大綱進行糾偏。】
【第二條款:自本預案生效起,任何在霍格沃茨校區內發生的非正常傷亡事件、具有破壞性的未知魔法波動事件,校方必須在事發後兩小時內,直接向魔法部部長辦公室提交詳細的書面報告,不得有任何隱瞞。】
【第三條款:針對近期有報告指出禁林邊緣區域出現的「高危毒性物質泄漏」及異常變色現象,魔法部將派遣專業審查小組進駐學校,評估校方對周邊危險區域的管控能力。
必要時,魔法部有權接管禁林的安保工作。】
寫完這三條,烏姆里奇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她仿佛已經看到鄧布利多在這些法條面前無能為力的樣子。
她將羽毛筆插回墨水瓶中。
接著,她拉開辦公桌的抽屜,抽出了一份文件。
那是一份由魔法部出具的《天文塔行政疏忽定性報告》。
文件的最下方,赫然簽著阿不思·鄧布利多那花體字的簽名。
烏姆里奇看著那個簽名,嘴角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這是幾周前,盧修斯·馬爾福在學校董事會上施壓的傑作。
當時鄧布利多為了保住那些捲入午夜遊盪和龍的麻煩中的學生(尤其是哈利·波特),被迫選擇了退讓,在這個文件上簽了字,從法律層面上承認了校方在安保上的確存在「疏忽」。
烏姆里奇拿起一枚回形針,將這份帶有鄧布利多簽名的報告,小心翼翼地別在了她剛剛起草的《預案草稿》的最後面。
這就是她最鋒利的武器,這就是法理依據。
有了鄧布利多親手簽下的這份「罪己詔」,魔法部接下來對霍格沃茨的一系列介入和奪權,就再也不是福吉對鄧布利多的政治迫害,而是魔法部「光明正大、名正言順地協助校方進行安全整改」。
「咚咚咚。」
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
「進。」烏姆里奇用她特有的、少女般尖細的聲音說道。
一個文員走進來,他將一份報紙樣張放在桌上。
「部長要求的明天的《預言家日報》頭版排版,請您過目。」
烏姆里奇拿起樣張。
占據了整個版面的大標題用粗體字印著:
【悲劇與英雄:奇洛教授的不幸喪生與救世主的勇敢抉擇】
副標題是:
【魔法部部長康奈利·福吉高度讚揚哈利·波特,宣布將授予其傑出貢獻獎章】
文章中詳細描述了奇洛如何因為貪婪而試圖盜取魔法石,最後被哈利·波特發現並阻止。
完全沒有提到伏地魔,也沒有提到魔法石最後的去向,只說魔法石在混亂中被摧毀。
「排版很不錯。」烏姆里奇滿意地點了點頭,她戳著報紙上哈利·波特的臉,「福吉部長決定在哪天去頒發這枚獎章?」
「計劃是在明天霍格沃茨特快列車抵達倫敦國王十字車站的時候。」
文員趕緊回答,「部長閣下會親自在九又四分之三站台上迎接波特先生。
我們已經安排了《預言家日報》、《巫師周刊》等幾家主要媒體的記者和攝影師。」
「很好。」
「去通知主編和攝影師,告訴他們,明天一定要抓拍到福吉部長親手把獎章掛在哈利·波特胸前的畫面。
我們要讓全英國的巫師都看到,魔法部是多麼地關愛和重視我們的救世主。」
她頓了頓:「另外,務必確保,阿不思·鄧布利多的臉,絕對不需要、也不允許出現在任何一張頭版的鏡頭裡。明白了嗎?」
「非常明白閣下。我這就去辦。」文員鞠了一躬,趕緊退出了辦公室。
門關上後,烏姆里奇站起身,哼著不知名的小曲,走到辦公室的窗前。
她看著窗外假玻璃上模擬出的陽光。
「你培養的救世主,阿不思。」她對著空氣低聲說話,「我們將把他變成魔法部最耀眼的徽章。」
她走回辦公桌,將那份《行政疏忽預案》捲起來,用粉色的絲帶紮好。
她拿起魔杖,敲了敲捲軸。
「去部長辦公室。」
捲軸飄起來,變成紙飛機飛出了窗戶。
一場沒有硝煙的戰爭已經開始。
鄧布利多在學校里教導愛與勇氣,而魔法部則在用公文、印章和法規,一點點收緊套在霍格沃茨脖子上的絞索。
而在這一切之下,無論是福吉、烏姆里奇,還是遠在學校的鄧布利多,都默契地避開了那個隱藏在禁林深處的紫色斑點。
他們都在玩弄權術。
而那個真正拿著魔法石的人,正坐在返回倫敦的霍格沃茨特快列車上,看著窗外掠過的風景,安靜地翻閱著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