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白廳的否決

  第87章 白廳的否決

  霍格沃茨的校長室里,原本歡快旋轉的銀色儀器此時顯得有些沉重。

  阿不思·鄧布利多坐在辦公桌後,摩挲著那枚碎片。

  這是他在禁林戰場上撿回的唯一「證物」。

  在他面前的冥想盆里,銀色的記憶絲線正旋轉。

  那是他昨晚與那個灰色斗篷人交手的過程。

  鄧布利多已經反覆觀看了十二遍,每一次,他的眉頭都鎖得更緊。

   天天看小說解悶好,🅣🅣🅚.🅣🅦隨時看

  「不是咒語,尼可說得對,那不是咒語。」

  鄧布利多低聲呢喃。

  在記憶中,他清晰地看到,當對方施展那個「火球術」時,並沒有不是單純的集中精力,想像然後釋放。

  傳統的魔法像是推開一扇門,而那個人更像是讓魔力服從他的邏輯。

  他拉開抽屜,取出一張泛黃的羊皮紙,上面寫著一個幾乎被歷史遺忘的名字:

  阿什福德(Ashford)。

  這是他在凌晨三點,通過壁爐聯繫了一位遠在新鄉的老友才得到的零星線索。

  「————那個家族從未真正融入過巫師界。

  他們在十七世紀被獵巫運動驅逐到了新大陸的邊緣。

  傳說他們不相信神跡,也不崇拜自然,他們只相信鍊金和理性的極致。

  阿不思,如果那個家族還有後裔活著,離他們遠點。

  他們追求的魔法是對造物主權柄的拆解。」

  鄧布利多合上信件,湛藍的眼睛裡閃過凝重。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俯瞰著正走向禮堂吃早餐的學生們。

  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那個披著藍色滾邊長袍的少年顯得格外顯眼。

  盧西安·阿什福德。

  此時的盧西安正和帕德瑪談論著什麼,翩翩君子,溫潤如玉。

  鄧布利多緩緩閉上眼。

  「攝神取念(Legilimns)。

  「7

  這一絲波動極其微弱,甚至沒有引起空氣的漣漪。

  它像是一縷無形的晨霧,悄無聲息地掠過草坪,試圖觸碰那個少年的意識邊緣。

  鄧布利多並不想窺探他的秘密,他只是想感知盧西安此時的心境,是竊取魔法石後的狂喜?還是面對殺戮後的不安?

  然而,在觸碰到的那一瞬間,他的意識回饋過來的不是任何畫面,也不是任何情緒。

  那是————一面鏡子。

  傳統大腦封閉術的做法是建立堅硬的牆壁,但在鄧布利多的感知里,盧西安的腦海是一片絕對平靜、絕對深邃的虛無。

  由於這種虛無過於徹底,鄧布利多的施法,竟然原封不動地折射了回來。

  他在這場「窺探」中,看到的竟然是此時自己焦慮、蒼老、寫滿了算計的臉。

  「他知道我在看他。」

  窗外的草坪上,盧西安似乎感應到了什麼。

  他停下腳步,微微仰起頭,視線看向校長室的窗戶。

  他沒有躲閃,也沒有驚慌,只是禮貌地、隔著遙遠的距離,朝著鄧布利多的方向微微頷首。

  那一頷首,像是一個博弈者對對手最體面的致意。

  早餐後的禮堂。

  鄧布利多破天荒地在期末晚宴前出現在了格蘭芬多的長桌旁。

  他走得很慢,一路上慈祥地拍拍這個學生的肩膀,誇獎那個學生的變形術。

  最後,他自然而然地停在了赫敏·格蘭傑的身後。

  「格蘭傑小姐,我聽說你在魔藥課的期末考試中表現得非常出色。

  西弗勒斯雖然嘴上不說,但我能看到他打分時的驚訝。」

  赫敏正切割著香腸,聽到聲音猛地一抖,臉色還有些蒼白:「噢,謝謝您,教授。」

  鄧布利多注意到,這個原本看到校長會激動的女孩,此刻的眼神中竟透著一種不符合年齡的審視。

  她看著鄧布利多,目光在那整齊的白鬍鬚和那雙藍眼睛上停留了一會。

  「你看起來有些心事,赫敏。

  是因為哈利和羅恩嗎?不用擔心,龐弗雷夫人說他們很快就能出院。」

  鄧布利多試探性地問道,聲音里充滿了恰到好處的關懷。

  「不只是他們,教授。」赫敏沉默了片刻,突然開口,聲音清冷而堅定,「我只是在想,有些「考試」的題目,是不是從一開始就根本沒有正確答案?」

  鄧布利多的笑容微微凝固。

  「哦?為什麼會這麼想?」

  「因為我突然發現,「正確」這個詞,往往是由出題的人定義的。」

  赫敏合上書本,第一次沒有對鄧布利多行禮便站了起來,「教授,我想去圖書館查點資料了。」

  看著赫敏匆匆離去的背影,鄧布利多眼裡的笑意徹底消失了。

  錨點失效了。

  他原本以為盧西安只是在利用赫敏,但現在看來,盧西安正在用某種更危險的方式,在潛移默化地改造這些原本屬於他棋盤上的孩子。

  鄧布利多回到教師席,對上了斯內普那雙陰沉的眼睛。

  「他比湯姆更難纏,西弗勒斯。」鄧布利多坐下來,聲音輕得像是一陣風。

  「你發現什麼了?」斯內普冷哼一聲。

  「湯姆是這個世界的病人,他試圖用破壞來治癒自己的自卑。

  但盧西安————」

  「西弗勒斯,我們得做點什麼,在整個霍格沃茨都變成他的「實驗室」之前。」

  斯內普轉頭看向拉文克勞長桌,盧西安正優雅地撕開一塊鬆餅,那副與世無爭的樣子,讓他感到了一陣疑惑。

  魔法部,康奈利·福吉將手裡的羊皮紙重重拍在辦公桌上。

  墨水瓶震了一下,幾滴墨汁濺在桌面上。

  「荒謬。」

  福吉站起身,繞著辦公桌走動。

  他的皮鞋踩在厚重的地毯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他伸手扯了扯領結。

  多洛雷斯·烏姆里奇坐在對面的靠背椅上。

  她放下羽毛筆,身體前傾,拿起那份報告。

  她的眼睛在羊皮紙上快速掃過,瞳孔微微收縮。

  「鄧布利多聲稱,那個連名字都不能提的人附身在奇洛身上。」

  福吉停在窗前,看著外面模擬的倫敦街景。

  「他還說,黑魔王試圖奪取魔法石,最後被哈利·波特阻止,殘魂逃離了霍格沃茨。

  「」

  福吉轉過身,盯著烏姆里奇。

  「他想製造恐慌,他想讓部里進入緊急狀態。

  一旦進入緊急狀態,誰的權力最大?

  是他,威森加摩的首席魔法師。」

  烏姆里奇將報告放回桌面,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

  「部長,奇洛死了,這是事實。

  地下室發生過劇烈的魔法衝突,這也是事實。」

  「奇洛是一個對黑魔法著迷的蠢貨。」

  福吉走回辦公桌前,雙手撐住桌面,「他在阿爾巴尼亞旅行時弄壞了腦子。

  他想偷魔法石,試圖讓自己獲得永生。

  他利用職務之便,繞過了學校的防禦。」

  福吉停頓了一下,看著烏姆里奇的眼睛。

  「哈利·波特,一個十一歲的男孩,勇敢地站了出來,阻止了這個墮落的教師。

  期間發生了魔法反噬,奇洛自取滅亡。

  就是這樣。」

  烏姆里奇的嘴角牽起。

  她拿起羽毛筆,在羊皮紙的邊緣點了一下。

  「一個極其合理的解釋,部長。

  邏輯嚴密,事實清晰。」

  「絕對不能在官方文件中出現那個名字。」

  福吉拉開抽屜,拿出一份空白的羊皮紙文件,」不准有復活,不准有殘魂。奇洛是單獨作案。」

  「那麼哈利·波特?」烏姆里奇問。

  「大難不死的男孩再次展現了勇氣。」

  福吉拿起羽毛筆,在空白文件上籤下名字,「準備一枚魔法部青少年傑出貢獻獎章」。

  我們要親自頒發給他,就在《預言家日報》的頭版,讓公眾看到,救世主是在魔法部的表彰體系下成長的。」

  「這會削弱鄧布利多的個人影響力。」烏姆里奇接過簽好字的文件。

  「不僅如此。」

  福吉指了指桌上另一份帶有鄧布利多簽名的《天文塔行政疏忽定性報告》,「盧修斯·馬爾福帶來的這個東西,是一個絕佳的切入點。

  霍格沃茨的安保存在巨大漏洞,一個教師可以悄無聲息地墮落,甚至在地下室布置致命陷阱。

  鄧布利多疏於管理。」

  烏姆里奇站起身,整理了一下粉色開衫。

  「需要我起草一份教育法令草案嗎,部長?」

  「先起草一份「校園安全常態化巡察機制」。」

  福吉坐回椅子上,「不需要立刻奪權。

  我們要派觀察員審查他們的帳目,審查教案。

  從最基礎的行政流程開始,把霍格沃茨重新納入魔法部的管轄。

  鄧布利多老了,他需要幫助」。

  「6

  門外傳來敲門聲。

  「進。」福吉說。

  史密斯推開門。他手裡拿著一份牛皮紙袋,神情緊張。

  「部長,神秘事務司送來的加急件。

  司長克羅克先生要求您親自查閱。」

  福吉皺起眉頭,他接過牛皮紙袋,撕開封口。

  裡面是一疊照片和一份檢驗報告。

  照片上是一片灰紫色的林地。樹幹呈現出不規則的扭曲。

  福吉翻到檢驗報告。上面的結論只有兩行字。

  他看著那兩行字,呼吸變得沉重。額頭上滲出汗水。

  「部長?」烏姆里奇看著他的臉色。

  福吉將照片和報告塞回紙袋,他拉開最底層的抽屜,把紙袋扔進去,鎖上。

  「告訴克羅克。」

  福吉看著史密斯,「那塊地列為最高級別封鎖區。

  除了緘默人,任何人不得靠近。

  對外宣稱————是某種高危魔法生物的排泄物污染。」

  史密斯點頭,轉身離開。

  門關上。

  福吉靠在椅背上。他盯著上了鎖的抽屜。

  「有些東西比恐慌更可怕,多洛雷斯。」他低聲說。

  禁林邊緣。

  清晨的霧氣還沒有散去。

  海格拉起的紅色警戒線在濕潤的空氣中下垂。

  警戒線外,站著六個穿無縫長袍的人,他們的臉隱藏在深邃的兜帽陰影里,沒有佩戴魔法部的徽章。

  他們是神秘事務司的緘默人。

  領頭的人代號「甲」。

  甲走上前,他停在警戒線前。

  泥土在這裡分界,左側是黑褐色,長著雜草。

  右側是灰紫色,寸草不生。

  他從長袍口袋裡拿出一隻白老鼠。

  老鼠在他手裡掙扎。

  甲鬆開手,將老鼠拋入灰紫色的區域。

  老鼠落地。它甚至沒有發出吱吱聲。

  當它的爪子觸碰到紫色泥土的瞬間,它的毛皮開始剝落。

  接著是肌肉,然後是骨骼。

  三秒鐘。

  老鼠消失了,地面上留下一小撮灰白色的粉末。

  沒有鮮血,沒有殘骸。

  甲轉頭。代號「乙」走上前,手裡拿著一塊羊皮紙和羽毛筆。

  「生命體徵抹除,無痛覺反應,無魔法波動殘留。」甲說。

  乙記錄。

  甲抽出一根銀色的金屬探針。他將探針刺入紫色的泥土。

  探針拔出,原本光潔的銀色表面變成了黑色,邊緣呈現出剝落。

  「銀金屬失去抗魔性。」甲說。

  乙繼續記錄。

  甲舉起魔杖,杖尖對準前方的一棵扭曲的橡樹幹。

  「粉身碎骨。」

  一道紅光擊中樹幹。

  紅光在接觸樹皮的瞬間,無聲無息地消失了。

  「攻擊性魔咒失效,魔力被吸收或分解。」甲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

  他轉過身,對身後的四個人打了個手勢。

  四個人走上前,他們每人手裡拿著一根鉛制的四棱金屬樁。

  他們走到灰紫色斑點的四個方位,舉起刻著魔紋的鐵錘,砸下。

  金屬樁沒入泥土。

  甲走到斑點中心邊緣。

  他拿出一個由水晶和鉛混合製成的特製器皿,戴上龍皮手套。

  他用特製鏟子,鏟起一小撮紫色的泥土,放入器皿,蓋上鉛制蓋子,鎖死搭扣。

  「採樣完成。」甲說。

  四名緘默人同時舉起魔杖。杖尖對準地下的鉛樁。

  「封閉。」

  一道半透明的灰色屏障從四個金屬樁升起,在半空中合攏,形成一個倒扣的半球體,將整片區域罩在其中。

  「這擋不住它。」乙看著屏障內逐漸蔓延的紫色,低聲說。

  「這隻起警示作用。」

  甲將裝有樣本的器皿放進箱子。

  「規則被修改了。我們理解的魔法在這裡不適用。」

  「要向部長匯報詳細情況嗎?」乙問。

  「福吉看不懂。」

  甲提起箱子,「帶回地下九層。啟動「非傳統魔力淵源」檔案對比。」

  六個灰袍人轉身,伴隨著一連串極其輕微的噼啪聲,他們消失在原地。

  禁林恢復了死寂。只有半球形屏障內的紫色,在不受干擾地吞噬著最後幾片落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