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蕭普賢便帶著十幾個丫鬟婆子去了天王寺。
柳燕娘的人遠遠跟著,到了午後便傳回訊息.
王妃在寺里安頓下來,進了禪房,說是要誦經祈福,外人一概不見。
到了下午,一個婆子便到了會同館,遞了蕭普賢的名帖,說王妃請西門副使去天王寺一趟,她的身子突然有些不舒坦,想請副使診一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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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門慶接過名帖,心中冷笑。
剛出來就不舒坦,這藉口找得也太急了些。
他把名帖放下,對那婆子說:「請回稟王妃,在下傍晚便到。」
婆子走後,林如海把西門慶叫到房中,皺眉道:「那蕭普賢是南院大王的王妃,獨自約你去寺廟,這不太妥當。
你今日文比武比出了風頭,遼人未必安了好心,你這一去,怕是有詐。」
西門慶道:「大人放心,我心裡有數。她若真是求醫,我便診脈開方;她若另有所圖,我也有法子應付。大人只管在會同館等著,我定會平安回來。」
林如海知道攔不住他,只囑咐他多帶幾個人,若遇變故,不要逞強。
西門慶帶了石寶、武松和兩個隨從,騎馬往天王寺去。
天王寺在燕京城西,依山而建,殿宇重重,古木參天,確實是一處清淨的禪林。
耶律淳當年捐修這座寺廟時,很是花了一番心思。
大雄寶殿的琉璃瓦在夕陽下泛著金光,山門前的石階足有百級,拾級而上時,能看見兩旁松柏掩映中的鐘樓和藏經閣。
知客僧將西門慶一行引到後院的禪房。
蕭普賢正坐在禪房外間,身上換了一件素白窄袖褙子,頭上只戴了一支銀簪,臉上脂粉未施,比昨日在王府中少了幾分華貴,卻多了一種清素淡雅的風韻。
她見西門慶進來,起身福了一禮,聲音輕柔:「副使辛苦了。妾身突然胸口有些發悶,想請副使再瞧瞧。」
西門慶還了禮,在客座上坐下。
蕭普賢也坐回原位,示意丫鬟退下。
西門慶卻搖搖頭,只道:「王妃,在下診脈有個規矩,須有高人在場方可。昨日在王府中有大王和李相在座,今日在寺中,須請一位大師父來做個見證。」
蕭普賢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惱意,面上卻笑道:「副使好生講究。也罷,便請知客師父進來。」
知客僧進來後,西門慶這才搭上蕭普賢的手腕,診了片刻才停手。
「王妃脈象並無大礙。胸悶或是山間風寒,吃兩劑疏散的方子便好。」
他說著提筆寫了一張方子,遞給旁邊的丫鬟。
蕭普賢接過方子看了一眼,又笑道:「副使果然醫術高明。只是妾身這病,怕是跟心中鬱結有關。不知副使可否單獨與妾身說幾句話?有些事,不好當著旁人面講。」
西門慶道:「王妃有什麼話,但說無妨。大師是出家人,最是口嚴。」
蕭普賢被這話堵了回去,臉上的笑意僵了一瞬,隨即又恢復如常。
她幾次想製造單獨相處的機會,都被西門慶找個理由擋了回去。
到了傍晚,蕭普賢見實在找不到機會,便說:「副使遠來辛苦,今日天色已晚,山路難行,不如就在寺中住下,明日再回城。妾身明日還想請副使再診一回,這方子吃一劑也不知靈不靈。」
西門慶想了想,竟爽快地答應了:「好,那便叨擾一晚。」
蕭普賢眼中閃過一絲喜色,當即讓人去安排廂房。
當夜,西門慶住在天王寺東廂。
他讓石寶和武松輪流守夜,自己卻不急著睡。
到了三更天,他換了一身夜行衣,戴上面具,從後窗翻了出去。
天王寺的地形他下午已經讓石寶摸清了,蕭普賢住的禪房在後院獨立的小院中,丫鬟婆子住在廂房,正房只有蕭普賢一人。
西門慶從院牆翻進去,落在正房後窗下。
窗子虛掩著,裡頭燈光昏暗。
他側耳聽了聽,蕭普賢呼吸均勻,似乎已經睡熟。
他從袖中取出一根迷香,吹入窗內。
過了片刻,屋裡徹底沒了動靜。
他推開窗子翻進去,果然看見蕭普賢躺在床上,已經昏睡過去。
西門慶用被子裹上蕭普賢,扛起來從後窗翻出去,去了寺外一處莊子。
到了莊子,西門慶將蕭普賢放在一間沒有窗戶的密室里的床上。
約莫過了半個時辰,蕭普賢的眼皮動了動,緩緩睜開。
她先是一陣茫然,隨即看清了周圍陌生的環境,猛地坐起身來。
低頭一看,自己的衣裳已經被扯得凌亂不堪,領口大敞,抹胸半露。
她的第一反應是伸手去掩衣襟,可抬頭看見面前坐著一個戴面具的男人,動作便停住了。
蕭普賢沒有叫。
她到底是南院大王的王妃,見過不少風浪。
她深吸一口氣,穩住心神,冷冷地說:「你膽子好大。你可知道我是誰?」
西門慶笑道:「南院大王的王妃,蕭普賢。在下自然知道。」
蕭普賢盯著他臉上那張面具,沉默了片刻,忽然說:「西門副使,你戴上面具,我便認不出你了麼?你就不怕南院大王?」
西門慶站起身來,低頭看著她,「王妃既然已經知道我是誰,我便不再隱瞞了。」
他伸手摘下面具。
蕭普賢看清他的臉,眼中閃過一絲得逞的光:「西門慶。果然是你。你就不怕我回去告訴大王?」
西門慶笑了:「王妃回去告訴大王什麼?說西門慶半夜把你擄走了?可此刻天王寺里,還有一個『西門慶』在天王寺呢。
至於這裡,王妃此刻衣衫不整地躺在一個陌生男人的床上,傳出去,南院大王的面子往哪裡擱?」
蕭普賢的臉色終於白了。
她這才意識到,自己反倒落進了西門慶的圈套。
西門慶靠在椅背上,慢條斯理地說:「王妃膽子也不小。孤身一人去天王寺,身邊只帶些丫鬟婆子,就敢設局引我過去。」
蕭普賢臉色變了變,隨即又恢復了鎮定:「你既然知道是局,還敢來?」
「為何不敢?」
她咬著嘴唇,盯著西門慶看了好一會兒,忽然放軟了語氣。
「你到底想怎樣?」
西門慶在床沿坐下,伸手撫過她散亂的鬢髮,語氣輕得像在說一件尋常事。
「王妃昨日不是說了麼,只要我治好你的病,你願意付出任何代價。今日王妃設局害我,這個代價我還沒收。
既然王妃想要孩子,南院大王又給不了,那今晚,我便替他圓了王妃的夢。」
蕭普賢身子一顫,正要開口說什麼,西門慶已經覆身壓了上去。
「王妃若是不願,我也不勉強。可王妃想清楚了,喊了之後,你的名聲、南院大王的名聲,還有你那個天大的野心,可就全完了。」
蕭普賢聽完,緩緩閉上了眼睛,沒有再掙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