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再勝一場,揚大宋國威

  賀重寶催馬衝來時,西門慶便已留了心眼。

  他早就知道,賀重寶的妖術以幻術為主,能讓人眼前生霧、耳中生鳴,心神一亂便任他宰割。

  好在羅真人傳他的歸元調息訣最擅守心定神,只需將內息沉入丹田,任他外頭幻象萬千,自巋然不動。

  所以當濃霧在他四周瀰漫的那一瞬,西門慶便已將歸元調息訣運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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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霧氣再濃,在他眼裡不過是一層薄紗。

  賀重寶的身影在霧中若隱若現,動作看得清清楚楚。

  可西門慶沒有急著出手,他故意裝作被幻術所困,腳下踉蹌,長槍亂刺,口中還喊了兩聲「人呢」。

  賀重寶在馬上看得真切,心中大喜,只當自己的幻術已經拿捏住了這個南人武官。

  「哈哈,南蠻子,嘗到厲害了吧!」

  賀重寶催馬繞到西門慶身側,故意放緩了馬速,拿刀背在西門慶肩頭輕輕一拍,拍得他往前踉蹌兩步。

  場邊遼國群臣見主將占了上風,頓時喝彩聲四起。

  耶律輝坐在彩棚里,臉上的陰沉也散了幾分。

  賀重寶越發得意,又繞到另一邊,拿刀尖在西門慶頭頂虛晃一刀,刀風颳得他髮帶都散了。

  西門慶披頭散髮,跌跌撞撞,看起來狼狽至極。

  賀重寶玩得興起,甚至俯身下去,伸手要去摘西門慶的頭盔。

  就在他俯身的那一剎那,西門慶的眼睛忽然睜大了。

  那眼神清明得不像話,哪裡有半分被幻術迷惑的痕跡?

  「賀將軍,玩夠了沒有?」

  西門慶的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地傳進賀重寶耳朵里。

  賀重寶一愣,還沒反應過來,西門慶已經一槍刺出,槍尖正中他坐騎的咽喉。

  那馬慘嘶一聲,前蹄高高揚起,賀重寶整個人被甩了出去。

  西門慶搶上一步,槍桿橫掃,正打在賀重寶腰肋上。

  賀重寶悶哼一聲,在地上滾了三滾,那柄三尖兩刃刀脫手飛出。

  西門慶槍尖指在他咽喉上,只要再進一寸,便是性命不保。

  賀重寶躺在地上,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

  他到現在都不明白,自己的幻術怎麼就失了效。

  西門慶收回長槍,朝耶律輝的彩棚拱了拱手:「遼國國主,這一局,在下僥倖。」

  遼國群臣鴉雀無聲。

  耶律輝盯著場中看了好一會兒,忽然站起身來,一甩袖子,頭也不回地走了。

  歐陽侍郎和幾位重臣面面相覷,匆匆跟上。

  武試三局,大宋兩勝一平,跟文試的結果一模一樣。

  往年宋使來賀正旦,哪次不是被遼國壓得抬不起頭,今年卻輸得這般難看。

  契丹貴族們一個個臉色鐵青,場邊的漢人百姓卻有不少偷偷咧嘴笑了起來。

  林如海見好就收,立刻起身吩咐使團回驛館。

  路上,他坐在馬車裡,高興地連說了三聲「好」。

  回到會同館,他讓鴻臚寺官員把武試的經過也記下來。


  西門慶卻道:「林大人可別急著高興。今日只是一時之勝。我們真正的差事還沒辦呢。」

  林如海收了笑,點頭道:「你說得對。文試武試不過是面子上的事,咱們來燕京真正的目的,是摸清遼國的虛實。你有什麼打算?」

  西門慶說:「遼國朝中漢人官員不少,大人可以借拜訪之名,去探探他們的口風。大人是翰林出身,跟那些漢人文臣說話方便。

  至於我,我去勾欄瓦舍里坐坐。那種地方魚龍混雜,三教九流都有,能聽到不少朝堂上聽不到的東西。」

  林如海想了想,說:「好。你帶幾個人去,不要惹事。遼人今日輸了比試,心裡正不痛快,你若再鬧出事來,不好收場。」

  西門慶應下。

  傍晚時分,西門慶帶著石寶和兩個隨從出了驛館,沿著燕京的主街往南走。

  他故意走得大搖大擺,臉上的得意毫不掩飾,還時不時跟石寶說兩句「今日打得痛快」之類的話,做出一副大勝之後出來尋樂子的模樣。

  跟在他們身後的兩個遼國暗樁對視一眼,其中一個便轉身回去報信了。

  西門慶知道有人盯著自己,也不在意。

  他徑直走進城南那家勾欄,柳燕娘早就得了信,親自迎了出來。

  今日的柳燕娘換了一身亮眼的裝扮,鵝黃褙子,銀紅抹胸,鬢邊簪了一朵大紅絹花,比前日多了幾分老闆娘的氣派。

  她笑盈盈地將西門慶迎進二樓最好的雅間,又拍了拍手,讓人把花魁請出來。

  不多時,一個年輕女子推門進來。

  她約莫二十出頭,身量不高卻生得勻稱,一張瓜子臉白淨細膩,眉眼間帶著一種遼國本地女子特有的爽利,卻又比尋常燕京女子多了幾分文氣。

  她穿著一件月白繡蘭的褙子,外罩一件銀灰比甲,腰間系著一條青碧色汗巾,頭上只簪了一支白玉梅花簪,整個人清清爽爽,站在那裡倒像個讀書人家的女兒。

  柳燕娘介紹說:「這位是李畫畫,我們這兒的花魁娘子。詩畫雙絕,在燕京城裡也是數得著的才女。」

  李畫畫朝西門慶福了一禮,聲音不高卻清楚:「見過西門大人。今日大人在校場上揚我國威,妾身在樓上也遠遠看見了。」

  西門慶請她坐下。

  李畫畫也不推辭,落落大方地坐了,又親手替西門慶斟了一杯酒。

  她沒有像一般勾欄女子那般刻意逢迎,反倒跟西門慶聊起了今日文試上的對聯和詩詞。

  她說那首「紫殿朝開瑞氣清」寫得極好,尤其是「修好久憑盟上信,安邊不恃甲中兵」兩句,把澶淵之盟抬出來,既安了遼國的心,又不失大宋體面。

  西門慶倒有些意外,這女子果然有些見識。

  兩人正說著,外頭忽然傳來一陣喧譁。

  緊接著,雅間的門被人從外面猛地推開。一個穿著契丹貴族服飾的年輕人大步走了進來,身後還跟著兩個隨從。

  此人約莫三十來歲,面容白淨,顴骨高聳,一身綾羅錦袍,腰間掛著玉帶,滿身的酒氣。

  他一進門便朝李畫畫嚷道:「李娘子,你怎麼躲在這兒?本公子在樓下等了你半天!走,陪本公子吃酒去!」

  李畫畫站起身來,退到西門慶身後,臉色有些發白。

  柳燕娘趕緊上前賠笑:「耶律公子,今日李娘子已經有客了,要不我給您另叫一位。」

  她的話沒說完,那耶律公子已經看到了坐在桌後的西門慶,眯著眼打量了一番。

  「我當是誰,原來是那個南蠻子副使。怎麼,贏了兩場比試便覺得自己了不起了?」

  他伸手便去拉李畫畫的手腕。

  李畫畫往後一縮,那耶律公子撲了個空,惱羞成怒,反手便去扇她的臉。

  西門慶沒有動。

  石寶已經一步跨上前,伸手扣住了耶律公子的手腕,只輕輕一擰,那公子便疼得「嗷」一嗓子叫了出來。

  兩個隨從正要上前,被西門慶隨手一指點在膝彎上,兩人腿一軟,跪在了地上。

  耶律公子疼得直抽冷氣,嘴裡卻還不肯服軟:「你們敢動我!我爹是南院大王耶律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