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燕京城外校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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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還沒亮透,校場四周便已經擠滿了人。
契丹貴族騎著高頭大馬占了好位置,漢人百姓和渤海商販擠在外圍,踮著腳往裡頭張望。
校場正中用白灰畫了一個大圈,圈外立著兩排遼國鐵甲武士,盔明甲亮,殺氣騰騰。
北面搭了一座彩棚,耶律輝端坐其中,歐陽侍郎和幾位遼國重臣陪侍左右。
南面也搭了一座彩棚,林如海和西門慶坐在裡面,武松、石寶、韓世忠、劉錡四人站在身後。
三通鼓響,第一局開始。
遼國那邊旗門開處,一騎烏騅馬飛奔而出。
馬上那人身長九尺,一部虬髯從耳根連到下巴,穿一身玄鐵甲,手中渾鐵點鋼槍,槍尖寒光閃爍。
正是遼國第一上將兀顏光。
他策馬繞場一周,槍尖朝天,一聲長嘯,震得場邊百姓紛紛後退。
遼國群臣齊聲喝彩,耶律輝也微微點頭。
西門慶身後,武松的拳頭已經攥緊了。
他本就是個嗜武如命的人,見了兀顏光這等猛將,渾身的血都熱了。
可西門慶沒有動,他回頭朝韓世忠使了個眼色。
韓世忠會意,從兵器架上取了一桿長槍,翻身跳上一匹黃驃馬,催馬入場。
兀顏光正等著大宋出高手,卻見對面來了個二十出頭的年輕後生,穿一身半舊鐵甲,騎的黃驃馬也不甚神駿。
他勒馬站定,上下打量了韓世忠一眼,忽然仰天大笑。
「大宋朝廷是瞧不起我兀顏光麼?派個毛頭小子來送死,還不如直接認輸!」
他槍尖一指韓世忠,「小子,回去換你們最厲害的人來!」
韓世忠臉色漲紅,握著槍桿的手青筋暴起。
他在龍神衛里也是數得著的好手,被這般當眾羞辱,哪裡忍得住。
正要催馬衝上去,西門慶已經站了起來,走到彩棚邊上,朝兀顏光拱了拱手。
「兀顏將軍,在下西門慶,忝為使團副使。將軍說得對,韓都頭年紀輕,武藝尚淺,確實不是將軍對手。」
兀顏光勒馬轉向他,眯著眼打量了一番:「那你來?」
西門慶笑道:「將軍騎戰天下無雙,在下是步兵出身,馬上功夫稀鬆平常。若論馬戰,使團里沒人是你對手,你贏了也是勝之不武。不如換步戰,將軍敢不敢接?」
兀顏光一愣,隨即冷笑:「步戰?你們南人步戰也不行。」
西門慶說:「將軍若不敢接步戰,那第一局我們認輸便是。不過傳出去,遼國第一上將只敢在馬背上跟人打,未免叫人笑話。」
這話一出,遼國群臣頓時騷動起來。
兀顏光臉色驟變,手中鋼槍攥得咯咯作響。
他何嘗聽不出這是激將法,可當著耶律輝和滿城百姓的面,若是不接,他這個遼國第一上將的名頭便成了笑話。
他轉頭看向彩棚里的耶律輝,耶律輝沉默片刻,點了點頭。
兀顏光翻身下馬,將鋼槍往地上一頓,粗聲道:「好!步戰便步戰!誰來?」
西門慶回頭朝武松招了招手。
武松大步走出來,將外袍一扯,露出裡面緊扎的短打。
他走到場中,朝兀顏光抱了抱拳,也不說話,只擺了個架勢。
兀顏光見他身形雖不算魁梧,可站在那裡穩如鐵塔,雙目精光內斂,便知此人絕非韓世忠可比。
他收起輕慢之心,雙拳一錯,率先出手。
兩人一交手便是硬碰硬。
兀顏光拳大力沉,每一拳都帶著破風之聲,武松身法靈活,側閃、低掃、勾拳,招招往要害招呼。
前二十回合,兀顏光猛攻,武松游斗。
到了三十回合,武松忽然發力,一記鑽拳正中兀顏光小臂,震得他後退半步。
兀顏光怒吼一聲,反撲更猛。
兩人拳腳相撞的悶響聽得場邊百姓目瞪口呆。
契丹人看慣了馬上廝殺,哪裡見過這等貼身肉搏,一個個張大了嘴。
打到一百回合時,兀顏光的呼吸已經粗重了,動作也比方才慢了一拍。
武松瞅准機會,一記橫拳掃在他肋下,兀顏光悶哼一聲,踉蹌退了三步。
武松沒有追,反而收手後退。
西門慶立刻站起來,朝耶律輝拱了拱手:「遼國國主,這一局,平局如何?」
耶律輝看了看兀顏光,見他雖然還站得穩,可額角全是汗,胸口起伏不定。
再看武松,氣息雖也重了,可眼神依舊銳利,顯然還有餘力。
他沉默片刻,點了點頭:「平局。」
第二局是馬戰,遼國提前把規則釘死了。
阿里奇策馬入場,一身銀甲,騎一匹雪白拳花馬,手中梨花點鋼槍在日光下閃閃發光。
他比兀顏光年輕,也更壯實,臉上滿是傲氣。
石寶翻身上馬,提著他那柄劈風寶刀,也不多話,催馬便沖。
兩人槍來刀往,轉眼便鬥了二十回合。
石寶果然如西門慶所料,正面硬拼之下漸漸吃力。
阿里奇的槍法又快又猛,每一槍都力若千鈞。
石寶的刀雖重,可速度跟不上,只能勉強格擋。
打到三十回合時,石寶左肩被槍尖劃開一道口子,鮮血染紅了半邊甲衣。
他撥馬便走,阿里奇哪裡肯放,催馬緊追。
石寶伏在鞍上,看似狼狽逃竄,右手卻已經摸到了腰間的流星錘。
等阿里奇追到五步之內,他忽然直起身來,回手一錘。
那錘帶著呼嘯的風聲,正中阿里奇坐騎的前腿。
拳花馬慘嘶一聲,前蹄跪倒,阿里奇整個人被甩了出去。
石寶勒馬回身,刀尖已經指在了阿里奇的咽喉上。
遼國群臣一片譁然。
阿里奇躺在地上,臉色鐵青,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石寶收了刀,撥馬回陣。
耶律輝雖然心中不悅,可挑不出石寶的毛病,只能宣布第二局大宋勝。
第三局,遼國志在必得。
賀重寶策馬入場,此人年約四十,面容清瘦,眼中精光四射,手裡那柄三尖兩刃刀比尋常兵器長出一截,刀刃上泛著幽幽的藍光。
耶律輝專門把他叫到彩棚前,低聲叮囑了幾句。
賀重寶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陰冷的光。
西門慶深吸一口氣,脫了外袍,從兵器架上取了一桿長槍。
他沒有騎馬,就這麼大步走進了場中。
賀重寶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忽然笑了:「你就是西門慶?聽說你文采不錯,沒想到武藝也敢來獻醜。」
西門慶不接話,只將長槍往地上一頓,說:「賀將軍,請。」
賀重寶收起笑容,催馬衝來。
西門慶側身讓過刀鋒,一槍刺向馬腹。
賀重寶撥馬避開,反手一刀劈下。
刀槍相撞,西門慶虎口一麻,心中暗驚,這廝力氣不小。
更讓他警惕的是,賀重寶忽然從袖中抽出一張黃紙符籙,口中念念有詞。
剎那間,西門慶的四周便布滿了濃霧,什麼都看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