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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人比時雲崢更懂時家了,真的。

  這可不是那種靠地產發家的暴發戶,是實打實傳了五百年的隱形財團。

  從明清的票號起家,民國的時候做航運、搞實業,到現在,版圖早就跨了全球,金融、能源、港口、高端製造、稀缺礦產,哪兒有利潤,哪兒就有時家的影子。

  那些歐洲的老錢家族,在華的核心合作方全是時家;手裡還攥著三家跨國銀行的控股權,非洲的鋰礦、中東的油田、東南亞的港口,半數權益都藏在時氏離岸家族信託的殼子裡,外人根本摸不到底。

  至於在A股、港股上市的時氏控股,說白了,也就只是這座冰山露在水面上的十分之一,連皮毛都算不上。

  柯振邦和沈宏遠,在香港的私人會所里見了一面,就兩個小時,就定下了合圍時家的死局。

  沈家在前頭沖,專門撕爛時南潯的臉皮,斷了時氏的供應鏈;柯家就在資本端兜底,做空時氏的股債,趁機搶時氏的控制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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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成之後,沈家拿時氏地產板塊30%的資產,柯家直接拿走時氏的控股權。

  至於時雲崢,柯振邦就輕飄飄說了一句「那是我外甥,以後自然有他的位置」,合著把這個被毀了一生的年輕人,當成了他棋盤上最順手的棋子,連問都沒問過雲崢願不願意。

  這場仗,沒什麼中間路可走,要麼時氏改姓,要麼沈柯兩家萬劫不復。

  商戰的第一槍,在全球投資者的信心。柯振邦找的,是華爾街最懂獵殺中概股的孤松資本,操盤手還是當年搞垮過三家亞洲財團的「空頭之狼」卡爾森。他們不搞一錘子買賣,玩的是溫水煮青蛙,一步步抽掉時氏的信用地基,從輿情、資本市場、供應鏈、銀行端、內部股權,五個維度合圍包抄,每一招都往時氏的七寸上戳,狠得要命。

  3月12號那天,國內的垂直自媒體先放了料,標題是《時氏集團董事長髮妻沈令儀身故內情:八年婚姻冷暴力,抑鬱離世》,內容不痛不癢的,市場也就當是豪門八卦看個熱鬧,時氏A股股價就微跌了0.3%,連個水花都沒濺起來。

  可三天後,第二波料直接炸穿了全球財經圈——《華爾街日報》獨家刊發了沈令儀的日記節選,還有她的醫院診斷報告,標題看得人心裡發緊:《十三次試管嬰兒的獻祭:五百年財團的隱秘婚姻騙局》。

  就這一天,時氏徹底亂套了:A股一字跌停,港股上市平台暴跌12.8%,美股存托憑證盤前就暴跌17%;債券市場上,時氏發行的30億美元境外債,收益率跳漲230個BP,直接跌進了垃圾債區間,沒人敢碰。

  這時候的時氏總部頂層,早就炸成了一鍋粥。時南潯坐在主位上,手裡的紫檀手串被他捻得咔咔響,面前的菸灰缸里,菸蒂堆得都快冒尖了,牆上的大屏幕,全是全球財經媒體的負面新聞,股價曲線跟跳水似的,一路往下掉,看得人心裡發慌。

  底下的老股東們,拍著桌子吵得面紅耳赤,唾沫星子都快濺到桌子上了:「時總!現在真不是硬撐的時候!」「沈家要是拿著日記大做文章,我們就真完了!」「就是!公關部都快頂不住了,網上全是罵我們的,你趕緊想辦法啊!」「我早就說過,當年沈夫人的事,你做得太絕了,現在報應來了!」

  時南潯猛地抬眼,眼神冷得像刀子,掃了一圈會議室,剛才還吵吵嚷嚷的屋子,瞬間就安靜了,連呼吸都沒人敢大聲。

  「吵夠了?」他把手裡的文件狠狠摔在桌上,聲音里的戾氣都快溢出來了,「不就是幾篇八卦報導嗎?就這點事,就把你們嚇成這樣?時家五百年的基業,不是靠下跪道歉撐下來的!公關部壓不下去,就找政界的關係封,多少錢都無所謂!」

  他嘴上說得硬氣,可我心裡清楚,他比誰都慌。

  宮正留的東西太狠了,一旦沈家拿著實錘真刀真槍下場,就不是簡單的八卦輿情了,是能直接拖垮時氏的致命一擊。

  到了周末,《資本眼》發了一篇萬字深度報導,標題是《時氏遮羞布:截癱私生子與五百年的老錢家族》,全網都能看到,把宮正的自白書全文放了出來,連雲崢的病歷、手術記錄,都扒得一乾二淨,連半點隱私都沒留。

  文章最後一句話,精準扎進了全球投資者的心裡:「一個連親生兒子的死活都能漠視、用婚姻騙局維繫家族體面的實控人,你能指望他對投資者負責?對全球合作夥伴守信?」

  後來沈家開的記者招待會,沈宏遠聲淚俱下讀完那本日記,算是這第一輪輿論戰最狠的一環,也徹底把時氏推到了風口浪尖。

  緊接著,沈氏建材就聯合全球十二家建材巨頭,發了聯合公告,以「合作方存在重大信用欺詐」為由,單方面終止了和時氏的全球集采框架協議。

  所有在途的訂單全停了,已經發往全球各地項目的建材,全在港口被截停了,一點情面都不留。

  與此同時,沈宏遠還向香港高等法院、內地最高院同時提起了訴訟,以「合同欺詐」為由,向時氏索賠48億美元。最狠的是,他還向全球17個國家的法院,申請了訴前財產保全,凍結了時氏在全球的27個商品房預售監管帳戶、3個港口運營公司的股權,加起來的金額,超過120億人民幣。

  這一刀,直接捅在了時氏的實業基本盤上。時氏在全球有42個在建地產項目、11個基建工程,72%的核心建材,都來自這次聯合斷供的廠商。一旦斷供,所有項目就得全面停工,每天的違約金、資金成本,就超過3000萬人民幣,燒都燒不起。

  更致命的是,預售監管帳戶被凍結,工程款付不出去,施工隊一停工,就會面臨全球業主的集體維權;一旦觸發交叉違約,時氏發行的上百億境外債,就會直接加速到期,到那時候,就是滅頂之災,誰都救不了。

  記者會結束的當天下午,時氏總部的電話就被打爆了,最先發難的是銀行。三家外資行率先發了公告,以「合作方存在重大信用風險」為由,凍結了時氏15億美元的授信額度,還要求提前歸還已經發放的8億流貸;緊接著,國內六家股份制銀行也跟著湊熱鬧,啟動了抽貸程序,風控部門連夜進駐時氏,核查所有的貸款項目。

  財務總監拿著報表,慌慌張張衝進會議室,聲音都在抖,臉色慘白得像紙:「董事長!國內各大銀行的行長都在會客室等著,說必須見您,逼著我們提前還款!」「董事長!滙豐銀行那邊發了正式函件,要是我們三天內不能補足保證金,他們就要強制平倉我們的外匯資金!」

  緊接著,資本市場徹底崩了,全亂了。周一開盤,時系資產全線崩盤,A股連續三個一字跌停,港股累計跌幅超40%,境外債價格直接腰斬;三大國際評級機構連夜把時氏的主體評級,從A級下調至BB級,展望負面。短短半天,時系市值就蒸發了超過300億。

  總部的會議室里,徹底亂成了一鍋粥。之前吵得最凶的老股東們,這會兒一個個面如死灰,坐在椅子上,連吵架的力氣都沒了,只剩下唉聲嘆氣。

  時南潯坐在主位上,一夜之間,鬢角全白了,眼睛裡布滿了紅血絲,手裡的紫檀手串,被他捻得都快裂了。他這輩子,經歷過無數次商戰,大風大浪見得多了,可從來沒有一次像現在這樣,四面楚歌,腹背受敵。

  這場仗,還沒正式開打,他就已經被逼到了懸崖邊上。

  「Ben。」他啞著嗓子開口,聲音乾澀得厲害,「公關部那邊,還沒拿出方案嗎?」

  Ben站在一旁,臉色也難看到極點,搖了搖頭,語氣里滿是無奈:「沒用。這次不是簡單的商業負面,是社會性輿情,女性群體的情緒徹底被點燃了,越公關,反彈越厲害。而且沈家放出來的全是實錘,我們根本沒法反駁,越洗越黑。」

  「那就任由他們這麼罵?任由沈家把髒水全潑過來?」時南潯猛地一拍桌子,眼裡的戾氣快要溢出來,「沈宏遠這個老東西,他瘋了!他就不怕我讓沈家徹底破產?」

  「董事長,現在不是發火的時候。」Ben嘆了口氣,語氣沉重,「沈宏遠現在是光腳的不怕穿鞋的,他女兒沒了,什麼都豁出去了。現在最關鍵的是,先補上供應鏈的窟窿,穩住銀行,不然,我們真的撐不住了。」

  就在時氏被輿情和供應鏈拖得快撐不住,亂成一鍋粥的時候,柯振邦和孤松資本的殺招,終於來了。

  他們通過37個境外馬甲帳戶,在A股、港股、美股市場悄無聲息地吸籌,合計持有了時氏控股4.89%的股份,離5%的舉牌線,就差臨門一腳;同時,在融券市場借了市值80億的時系股票,加了5倍槓桿做空,還在場外配了10億美元的看跌期權,賭的就是時氏股價崩盤,一把賺翻。

  更狠的是,他們在大宗商品市場,精準狙擊了時氏持有的鋰礦、原油多頭資金倉位,趁著時氏流動性緊張的窗口期,聯合國際炒家瘋狂砸盤。短短十天,就讓時氏在大宗商品市場浮虧超過20億人民幣,雪上加霜。

  時氏五百年的家族,盤根錯節,旁支、還有其他家族的老股東,手裡握著大量的流通股和投票權。柯振邦帶著孤松資本的籌碼,一個個去談,開出了天價條件。

  只要在股東大會上投票罷免時南潯,支持柯振邦牽頭的重組,就能拿到時氏海外項目的優先合作權,還有孤松資本的現金補償。

  短短一個月,超過半數的老股東都倒戈了,就連時家本家的幾個旁支,都動了心,一個個都想著自保,哪還管時氏的死活。

  就在這千鈞一髮的時候,Ben的手機震了一下,是一封加密郵件,發件人是時雲崢。他點開郵件,臉色瞬間變了,先是震驚,緊接著鬆了一大口氣,猛地抬頭看向時南潯:「義父,是Vincent發來的。」

  時南潯愣了一下,趕緊起身走了過去,湊在屏幕前看。郵件里只有兩個附件。

  第一份,是東南亞三大礦業集團、華新建材、歐洲聖戈班集團,聯合簽署的全球集采框架協議,產能完全能覆蓋時氏所有的在建項目,報價比沈家之前的協議還低3個點,帳期還放寬到了12個月。簽字欄里,清清楚楚寫著三個字:時雲崢。

  第二份,是柯振邦和孤松資本的對賭協議,還有他們惡意操縱市場的完整證據鏈,挪用柯家資產、侵吞柯婉兒遺產的銀行流水,甚至還有他給老股東們承諾好處費的明細,還有他和卡爾森約定,事成之後掏空時氏資產的密函,一應俱全,連半點死角都沒有。

  時南潯看著屏幕上那個熟悉的簽名,愣了足足半分鐘,渾身的血液,像是瞬間凍住了。他一直以為,這個坐在輪椅上、被他傷得最深的兒子,恨他入骨,只會冷眼旁觀他身敗名裂,卻沒想到,在他被全網唾罵、四面楚歌、連窟窿都堵不上的時候,時雲崢已經悄無聲息地,把最致命的兩個缺口提前補上了,甚至連對手的底牌,都摸得一清二楚。

  那些事,全是他躺在病床上一點點摸清、一點點辦成的。床沿上還掛著引流袋,他就用那隻勉強能動的左手打字,打一會兒,手指就開始痙攣,蜷得死死的,我得輕輕幫他掰開,等痙攣過去了,他喘口氣,又接著打,半聲都不吭,仿佛那鑽心的疼,跟他沒關係似的。

  「他……他什麼時候做的這些?」時南潯的聲音,帶著抑制不住的顫抖,眼眶都紅了,語氣里全是不敢置信。

  「聽南歌說,他從ICU醒過來的那天,就開始聯繫了。」Ben的語氣里,滿是感慨,而我站在旁邊,想起那些日子,心裡就像被針扎一樣疼。

  那些電話,我全程都看著他打。他連手機都舉不住多久,左手撐著沒一會兒就抖得厲害,連屏幕都按不准。打到第三通,嗓子啞得快說不出話,咳了半天,才勉強把痰咳出來,胸口還扯得發疼,臉色白得像紙。我趕緊把手機架在枕頭上開免提,他側著頭,眼睛盯著天花板,額角的汗順著鬢角往下淌,浸濕了一片枕套,卻連抬手擦一下的力氣都沒有,就那麼硬撐著,一字一句地跟對方談,每說一句,都要喘口氣。

  Ben接著說:「他說,沈家的斷供不可怕,可怕的是內部先亂了。他還說,柯振邦的命門是高槓桿,平倉線在A股3.2元,港股8港元。」

  時南潯閉了閉眼,渾濁的眼睛裡,第一次滾出了眼淚,哭得那麼狼狽,那麼無力。

  「他還說什麼了?」他啞著嗓子問,聲音裡帶著不易察覺的哽咽。

  「Vincent說,商戰,請用商業規則解決,別搞陰招,別牽扯無辜的人。」

  時南潯笑了,笑得比哭還難看,他點了點頭,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好,就按他說的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