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城當時沒在現場，但這件事上了本地新聞的頭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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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浩作為縣中項目的負責人，更是在公司里把這件事翻來覆去地講了十幾遍。
天予弗取，反受其咎。
「你真要挖的話，避著點學校里的人。」
於浩見顧城堅持，無奈道：「回頭我幫你搞個尿素袋，你挖了藕裝裡面，混在放置工具的車裡帶出去......真是的，抽菸上也沒見你這麼節省。」
「你真以為我是為了節省那幾個錢啊？」
為了充分理由，顧城也是拼了，再次向前一小步，湊到於浩耳邊輕聲道：「我隔壁那個小青梅家裡困難，但人家自尊心強，直接送錢，肯定不接受，但要是我自己挖來的藕，那就好說了......」
「老七，你可以啊？」
於浩的一條手臂順勢搭上了顧城的肩膀：「哪些複習資料不會也是......」
「要不然呢？」
「嘖嘖嘖......」
於浩接連咂嘴，還衝著顧城擠眉弄眼：「你倆現在到哪一步了，牽手還是親嘴？」
「哪能啊，人家還在讀書呢。」
顧城裝出靦腆的表情，搓著手道：「最多也就是牽一下小手，不過我倆是鄰居，雙方長輩都默許了這份關係，以後鐵定是我媳婦。」
聽完這番話，於浩頓時能理解自己小師弟的行為了。
「原來是未來弟媳要吃藕。」
他拍了拍自己胸脯道：「這件事包在師兄身上了，下午你儘管挖，出了事，我幫你扛著。」
「那我就先謝謝三師兄了。」
顧城再次感謝了一回，接著道：「下塘挖藕要穿連體水靠，我現在去找朋友借一套過來，下午挖好藕之後，還勞煩師兄掩護一下，我得趕緊把藕送回鄉下，再趕上來參加師傅請的飯局。」
夜長夢多，早點取走為妙。
更何況今晚過後，他就要被師傅派往鄉下跑片，沒時間，也沒理由再來縣中挖藕了。
「行，你先去借連體水靠吧。」
於浩理解地收回胳膊：「我先去荷花池邊幫你探探地形。」
顧城這一走，就是好幾個小時。
回來的時候，不光帶了水靠，還準備了尿素袋和一隻竹簍。
這會兒已經是正午時分，工人們都躲在通風的教室里，午睡兼避高溫，室外除了蟬鳴聲，半個人影都見不到。
顧城站在畝許的荷花池邊上，脫得只剩下一條大褲衩，套上連體水靠，在腰間掛好竹簍，戴上遮陽的斗笠，抓起一根拇指粗細的竹竿，直接從池塘東南角下了水。
幸虧是夏季，荷花池裡的水蒸發了不少，只剩下尺許深度。
淤泥很深，一腳踩下去，直接沒到膝蓋。
這還不是底床，在松垮的表層淤泥下面應該還有一層粘性較強的淤泥層。
於浩嘴裡叼著一支煙，蹲在荷花池邊上，看著顧城挖藕。
哪怕是在水裡作業，挖了兩根藕之後，他的背上已經濕透，更不要提蹲在岸邊的人了。
「三師兄，你再這麼蹲下去，要中暑的。」
顧城流露出關心的表情：「你要不去西北角的柳樹下呆著吧，或者在四周轉轉，當心一下有沒有學校的人突然路過......」
旁人近在咫尺，他不好做其他動作。
於浩正熱的滿頭大汗，聽到這樣的建議，便順著台階下來：「行，我先去四周轉轉，順帶去買兩瓶正廣和鹽汽水來......艹，這鬼天氣，真他娘的熱啊。」
趁著他在池塘四周轉圈的時候，顧城加快速度挖了三根藕。
但是每一根都沒放進竹簍里，而是淺淺的插在了淤泥里。
等到於浩的背影消失不見，他立刻抓起插在一旁的竹竿，開始以5cm*5cm網格狀布點探杆。
竹竿輕鬆穿過50公分左右的表層淤泥，隨後遇到阻力，稍稍使勁，竹竿繼續往探去，大約在120公分的深度，再次遇到阻力。
第二次阻力很大，應該是碰到底床了。
快速拔起竹竿，往下一個點插下去。
一個平米，兩個平米，五個平米......時間一點一點過去，顧城已經探完東南角接近一半區域，但依舊沒有找到埋在淤泥里的罐子。
原本平穩的心態開始變得焦急起來。
「是自己探查的方法不對？」
顧城壓住焦慮，自言自語地分析道：「或者當初的報導有誤？」
心裡想著事，但手裡的動作卻沒停下來。
「嗯？」
就在他要再次拔竿的時候，動作頓了一下。
之前連續的探查，竹竿上已經形成一圈淺淺的水線，現在這道水線在水面二十公分以上。
「下面有東西！」
顧城第一反應就是下面有硬物頂住了竹竿。
他的手臂開始微微顫抖起來。
接下來連續七八次探查證實了猜想，這片區域下面有東西，至於是石頭還是上了新聞頭條的罐子，待會兒刨出來就知道了。
竹竿只能探查有沒有硬物，但是手感不會騙人。
當顧城刨出第一隻罐子的時候，胸腔如同擂鼓一般，心跳加速，面紅耳赤，雙手發抖......
「冷靜，保持冷靜！」
他死死咬住下唇，不停的給自己心裡暗示：「現在不能激動，動作要快，還有，如果這個罐子裡裝的是金條，另一個罐子就可挖不可挖了，反正十幾年後工程隊挖到銀元和一個空罐子，即便懷疑，也不可能翻到84年的帳上來......」
如果現在站水塘里的是沒有兩世閱歷的顧城，肯定壓不住心態。
好在他有五十幾歲的心理年齡，也曾是擁有千萬級別財富的老闆，很快便壓住了情緒。
在水裡扒開罐口的一層淤泥，伸手一摸，是金條無疑了。
而且還是「小黃魚」。
這個俗稱來自民國時期，「小黃魚」特指一兩重的金條，那時候是一斤十六兩，所以一根「小黃魚」的重量是31.25克。
只有一指寬，兩指長，幾毫米厚，還沒竹製麻將牌大。
顧城趕緊動起來。
將之前挖好的藕全部折成一段一段，然後將「小黃魚」挨個塞進藕里，既能藏住，也能避免因碰撞而發出叮叮噹噹的響聲。
心態穩了，動作便既快又穩。
不到十五分鐘，總計80根「小黃魚」被他塞進了將近二十節藕段里。
這些藕，全部放進了竹簍里。
黃金安置妥當之後，顧城又將罐子裝滿淤泥，重新埋了下去。
沒必要再挖銀元了。
因為在84年時候，每克金價也達到了47塊，光是這80根「小黃魚」，就價值十幾萬，在這個時代，這已經是一筆巨大的財富。
繼續挖藕，加快速度挖藕。
他要用更多的藕來遮蓋塞滿黃金的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