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些年裡，南方輪種雙季稻。
長江中下游地區的早稻一般在4月上旬至中旬播種，5月初插秧，7月下旬收割，緊接著馬上晚稻插秧（稱為雙搶）。
一般必須在立秋前結束，10月下旬-11月晚稻收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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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的水田裡，剛插上秧苗沒幾天，正是抓鱔魚的好時機，黃鱔會跑到田邊或新打的洞中，一畝地範圍里，抓個三四斤都沒問題。
田雞（虎紋蛙）也好抓。
蛙鳴的時候，強光手電順著田埂照過去，讓田雞暫時性生理性致盲，只能蹲在那裡一動不動。
手順著頭部攏過去，一抓一個準。
精於此道的顧城七點半出去，九點半不到就回來了。
帶回家的竹簍里裝滿滿當當，黃鱔起碼十幾斤，田雞都是半斤往上的，起碼二十隻往上。
跟著他出去的程青陽也收穫滿滿。
提著竹簍在門口乘涼的大人們面前好好驕傲了一番，順帶著把在房間裡做數學題的姐姐也拽了出來，向她展示自己的收穫。
顧城正好給程瀟使了一個眼神。
轉回後院沖了一把澡，換上一身清爽的衣褲，提溜著下午在鎮供銷社買的東西，悄悄從後門離開，往村西頭的曬穀場趕去。
早稻剛收沒多久，曬穀場上還立著好幾個稻杆堆成的垛子。
遠遠看過去，就像矗立著一座座碉堡似的。
或許是因為洗澡耽擱了時間，程瀟居然比顧城先到。
「喏，下午去鎮上，給你帶了點東西。」
「這麼多？」
看到滿滿一網兜物品，程瀟遲疑著不肯接手：「顧城哥，我......」
「什麼你啊我的，快拿著。」
顧城一把抓過程瀟的手，將網兜塞進她手裡，同時開著玩笑道：「你可是未來的大學生，比我有出息多了，現在是我照顧你，將來指不定就是你反過來照顧我了。」
「嗯，會有那麼一天的。」
程瀟的手指拽緊了網兜，很認真的道：「等我拿了工資，一定會好好回報顧城哥。」
「別站著了，咱們去那邊坐著聊聊天。」
顧城指了指不遠處的石墩，領著程瀟走了過去。
「瀟瀟，還有一年就要參加高考了。」
指望這個臉皮薄的小妮子主動開口是不可能的，顧城只能找話題道：「有想過考哪裡的大學嗎？」
「暫時還沒想過這些。」
程瀟搖了搖頭道：「夏老師找我聊過，她說我的成績考取大專比較有把握，但是想要考取本科院校，就要看高三一年裡有沒有進步了。」
「其實你現在就可以考慮起來了。」
顧城雖然是學渣，但畢竟見多識廣：「不止要想考取哪裡的大學，還要想考取哪所大學，學習哪個專業，有了這些，就相當於給自己制定了一個目標，明年開始就可以全身心地朝著這個目標衝刺了......」
「顧城哥，你懂的真多。」
隨著對話開啟，程瀟終於抬起了頭：「我以前只想過考取一所大學，畢業後分配工作，這樣就能拿到一份不錯的工資，讓媽媽不用這麼辛苦了。」
她有這種想法，一點都不稀奇。
別說是八十年代的農村孩子了，就算到了二三十年後，農村出身的高考學子都被戲稱為「小鎮做題家」，其根本原因就在於見識和眼界。
自媒體時代沒有來臨之前，能指望一個足跡沒有踏出過縣城的學生開眼見世界？
「有我在，你家裡不用擔心。」
顧城拉起程瀟的一隻手，抓在掌心裡，目光炯炯有神的注視著她：「南邊已經設立特區，開放已成定局，對外貿易只會越來越頻繁，所以對外貿易專業和國際貿易專業都不錯，另外就是法律和計算機專業，讀這兩個專業，不管是進入政府部門工作，還是進企業工作，都是熱門專業......」
被拉著小手，本來該害羞的。
但是顧城的一番話吸引了程瀟大部分注意力。
「顧城哥，我讀的是文科，這些專業都能選嗎？」
「呃......」
顧城抓了抓頭皮：「讀的是文科啊，那計算機專業估計不能選了。」
「那我就讀法律專業好了。」
程瀟想了想道：「我的記憶力不錯，讀這個專業應該有優勢。」
顧城上下打量了她一番，隨即搖了搖頭。
「顧城哥，你搖頭是不建議我讀這個專業？」
「不是，不是這個意思。」
顧城連忙道：「你平時話不多，又容易害羞，很難想像你站在法庭上滔滔不絕的樣子......」
「嘻嘻~~~」
聽到顧城這麼一說，程瀟掩嘴笑了起來：「顧城哥，我可是雙峰鎮高級中學高二三班的班長，平日裡協助班主任管著四十幾個學生呢。」
是這樣的嗎？
顧城突然想到了程青陽。
皮猴子一樣，但是在他姐姐面前，乖巧的很。
看來自己對小青梅的了解還是不夠深啊......
「顧城哥，如果我選法律專業的話，要去哪裡的大學讀啊？」
程瀟不止智商高，情商也不錯，看到聊天內容陷入死胡同，立刻轉移話題。
「法律專業的大學啊......」
顧城腦子裡立刻浮現出那位已經猝死的張某的視頻，於是回復道：「如果是法律專業的話，就離不開五院四系，當然，我說不全九所大學的名字，只知道裡面有首都的政法大學，人民大學，還有就是魔都的華東政法學院和西南政法學院，其他五所院校的名字就不知道了。」
「首都和西南都太遠了。」
程瀟想都沒想就道：「魔都的華東政法大學就不錯，離家相對較近，你們想要去學校看我也方便......」
她雖然說的是你們，但心裡清楚，媽媽去魔都的概率極低。
只有顧城會跑去學校探望自己。
「嗯，既然定下了目標，那就要開始朝著這個目標努力了。」
顧城握緊了程瀟的手道：「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
只要避免方慧在明年7月份得一場大病，再加上自己從縣中弄來的複習資料，相信程瀟明年一定能考出一個好成績來。
想到這裡，他心裡緊了一下。
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
方慧的病根，恐怕在常年累月的辛勞之下，早就埋了下來，明年7月份只是爆發出來了而已。
所以要想個辦法，近期帶方慧去醫院做一個全面的檢查。
提前介入治療，消除隱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