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八十二章 誰生誰死

  在周遲身後的倪輕裳雖然能感受得到那些不斷傳來的恐怖氣息,但真正足以傷到她的東西,卻始終被周遲牢牢擋在外面。

  如今的周遲,就像是她身前的一座山,雖然沒有那麼高大,但卻將所有風雨都嚴嚴實實給攔在了前頭。

  這給倪輕裳一種異樣的感覺。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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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倪輕裳剛要開口,想詢問周遲自己是否可以幫忙,但很快心頭就響起了周遲的聲音,「你境界太低,這等廝殺,你一旦加入其中,頃刻間就要被撕碎。」

  聽著這話,倪輕裳只好放棄了自己的想法,只是默默祈禱周遲真能扛得住,不過想是這樣想,可倪輕裳其實也很清楚,他們兩人此刻的處境也很不好,幾乎是凶多吉少。

  不過她還是願意相信周遲,在無數次兇險的處境中,周遲也一次次將她從懸崖邊上帶了回來。

  ……

  ……

  兩人不斷出手,屍蟲無法持久,因此想要在短暫時間裡打殺周遲,而周遲雖說境界不夠,但他有著充沛的劍氣,體內九座劍氣竅穴,除去最開始抽乾一座劍氣竅穴寫了一張庚白符之外,其餘八座劍氣竅穴,劍氣都可以說還十分充沛。

  再加上周遲有不少精妙劍術,以及這些日子不斷打磨淬鍊的劍氣。

  一時間,雙方竟然還是戰成了平手,或許說周遲稍占下風,但也絕不是那種立馬就要潰敗的局面。

  隨著時間推移,屍蟲此刻身上甚至多出了不少劍痕,周遲的懸草極為鋒利,落到他的身軀上,自然就在他身上留下了一道又一道的劍痕,不過他體內的鮮血本就不多,這會兒雖然身上出現了傷口,卻沒有鮮血流出。

  周遲面無表情,只是引動整條甬道里的那些劍氣,不斷地撲殺眼前的屍蟲。

  屍蟲雖修的是武道,但在此處沒有打磨體魄的藥草,體魄本來應該羸弱,但他吃了那麼多的血肉,包括一具青天屍體,又將他的體魄變得有些堅韌。

  如今那些劍氣撲殺而來,看起來陣仗很大,但實際上只在他體表留下了一道淺淺的傷口,根本不能傷到本源。

  周遲神色如常,他自然知道對方既然有這樣的境界在,就不是自己能輕易勝過的,如今最好的辦法,其實還是拖。

  拖到這屍蟲的氣機耗盡,那就可直接將其打殺。

  其實最開始察覺這屍蟲不對的時候,周遲便已經暗示過倪輕裳,那些真正的妙用好丹藥,不要拿出來。

  當時周遲察覺出來他的不對,卻也不好明言,就算是用那心聲開口也不穩妥,只好用眼神示意而已。

  好在倪輕裳都是明白了,並沒有將真正的好東西拿出來。

  不過後來讓屍蟲吸食一些倪輕裳的血氣,又是不得不為之,因為周遲還要驗證這屍蟲所說之話的真偽。

  好在到了此刻,一切都還算沒有脫離周遲的算計。

  他只需要扛住屍蟲這最後的反撲,就可以真正結束這場恐怖的殺機。

  不過就在這個時候,屍蟲忽然從虛空之中抽出一柄直刀,那刀身猩紅,被他握在掌中之後,甚至開始吸納四周的猩紅之氣。

  「不好,那應該是萬歲山的鎮山之寶,萬骨主!當初那位萬歲山主就將此刀賜給了朱異使用,以示對他的器重,隨著朱異消失,這把刀也跟著消失了,當時不知道多少武夫都曾尋找過,沒想到,現在又出世了!」

  「這萬骨主本就是用邪道修士的精血淬鍊的,其中透著一股邪性,歷代萬歲山主都以極高的境界,將其壓制,當時朱異年紀還淺……」

  倪輕裳看到那把刀之後,下意識就開口了,她的聲音顫抖,說起這把刀的來歷,算是十分了解。

  要知道,西洲那邊設立的有劍器榜,收錄名劍,而赤洲這邊,也有一些類似的榜單,雖說都沒有成氣候,但其中有一份邪兵榜上,這萬骨主就能排到前三。

  「別介紹了。」

  周遲聽著倪輕裳開口,有些無奈,這把刀的邪性他又不是看不到,如今看著吸納了那些猩紅之氣,此刀更是散發著詭異紅光,邪氣撲面而來。

  屍蟲雙手握刀,體內殘存的氣機瘋狂湧出,重重一刀朝著周遲落下,甬道本就不寬,周遲此刻更是避無可避,在這一刀之下,他只得橫劍,除此之外,別無他法。

  雙方的兵刃在這裡相撞,周遲劍氣竅穴里的劍氣不斷地湧出,源源不斷,化作一條又一條的劍光。

  而屍蟲的那把直刀,有恐怖的氣息不斷灑落,和周遲的劍光相撞。

  這一刻,周遲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怖壓力,那些恐怖氣息不斷落下,將周遲的劍光不斷磨滅。

  周遲臉色有些發白,此刻他體內的劍氣已經儘可能的流動出來了,但還是在敗退。

  這是屍蟲真正的全力一擊,真正的雲霧境大修士的境界,在此刻展露無遺。

  倪輕裳也看出來了周遲這會兒的困境,但還不等她開口,她就看到了周遲腰間,之前一直被他懸掛在腰間的那把飛劍銅鏡竟然在此刻驟然出鞘,劍尖朝著眼前屍蟲心口直直撞去。

  周遲沒有兩柄本命飛劍,一般劍修在這個時候,也無法分心,但周遲始終是不同的,他此刻運轉起那門並不熟練的御劍術,控制飛劍銅鏡。

  屍蟲也注意到了那柄飛劍,但並沒有在意,現在他已經是孤注一擲了,這種小的事情,他根本不放在眼裡。

  下一刻,銅鏡已經抵住他的心口,彷佛再等一瞬,這一劍就會貫穿他的身軀。

  可屍蟲依舊只是看著周遲。

  周遲額頭上滿是細密的汗珠,他一邊要抗衡那些恐怖氣息,一邊要在這裡出手,將銅鏡刺入他的身軀。

  但兩邊都很艱難。

  銅鏡抵住屍蟲的心口,劍身沒能深入,反倒是劍身此刻已經彎曲如同滿月一般,難以繼續深入。

  有一道鮮血,已經從周遲的唇間流淌而下。

  屍蟲看著這一幕,高興地大笑起來,「你終究要死在我的手上,沒有任何意外!」

  倪輕裳看著這一幕,也難以再忍受,此刻也要出手,不管結果如何,反正讓她眼睜睜看著周遲去死,她是做不到的。

  況且她和周遲,本就是一條船上的人,周遲要是死在這裡,那她肯定也活不下去。

  不過就在這個時候,她忽然注意到遠方的甬道里,在那片猩紅之中,竟然大放光明。

  而後轟隆隆的一聲巨響,從那遠處傳來。再之後,倪輕裳看得十分清楚,那是一條劍光涌動,在甬道的盡頭出現,一路前行,最後在甬道之中,不斷地吸納那些散落的劍氣,朝著這邊撞來。

  等到那條劍光走了大半的時候,它便已經變成了一條極為粗壯的大龍,硬生生擠進一條極小的河溝里。

  甬道四周,裂痕已經越來越多,無數裂痕里,都散發著詭異的光芒。

  屍蟲已經注意到自己身後的那股鋒芒之意,他臉色大變,根本沒想到周遲居然還留有後手。

  只是他此刻想要將自己抽離出來,卻發現自己身前的周遲,已經完全將他纏住了。

  他無法掙脫出來,那些劍氣和他引動的恐怖氣息已經糾纏到了一起,無法在短時間之內分開,除非一鼓作氣攪碎那些劍氣。

  想到此處,屍蟲沒有再猶豫,將自己最後的那些氣機都壓了上去,他此刻就像是一個在賭桌上輸紅了眼的賭徒,盯著眼前的周遲,滿心只有一個念頭,要麼這一把賺得盆滿缽滿,要不然就是直接輸得傾家蕩產!

  周遲大口吐出鮮血,他體內湧出的劍氣,到底還是沒擋住眼前的那些猩紅之氣,他此刻已經受了不輕的傷勢。

  但即便到了此刻,他依舊將那飛劍銅鏡從屍蟲身前牽引出來,讓它調轉到了屍蟲身後,以劍尖遙遙指著屍蟲的後背。

  「死!」

  屍蟲再次大吼一聲,做了最後一擊!


  那是周遲最為隱秘的手段,在進入丹房之前,他就在這牆上留下了不少劍氣符籙,清一色的都是咸雪符,而最為重要,也是最為珍貴的那張庚白符,被他留在了那邊那副傳道圖之上。

  這也是為什麼之前周遲要讓屍蟲在那邊的緣故。

  他便是為了之後有了問題,引動一切劍氣符籙,將他鎮殺,不過如今屍蟲雖然來到這邊門前,讓那庚白符往前來的速度慢了些,可始終還是無傷大雅。

  如今雙方手段齊出,周遲最後的底牌也已經揭露,他滿嘴鮮血,咬牙扛著屍蟲那恐怖的一刀,後來的那條劍龍已經淹沒幾人!

  就在此刻,甬道終於承受不住,雙方大戰,陣紋發動,引動的恐怖氣息,終於將這甬道徹底擊潰。

  甬道開始崩塌,碎石橫飛,煙塵四起,轟隆隆的聲音不絕於耳!

  甬道徹底崩塌,那道朱門破開,帶著陣紋的石頭不斷落下,每一塊石頭,都足以砸死人!

  所有人,都被淹沒了,彷佛……這裡就是他們的葬身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