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羅馬假日(八)

  八月十九日晚八點,劇場裡擠滿了遊客來看阿爾瓦洛劇團的演出。

  正當台上的表演表演的惟妙惟肖時,阿爾瓦洛在台下開始緊張起來了。

  他要表演的魔術,最後的十次練習中,只成功了三次,而且還是第一次、第二次、第五次。

  這就代表著他上台前最後五次魔術全部都是失敗的。

  「我我應該手好了之後偶爾練一練的。」阿爾瓦洛在台下嘀咕道,因為下一個就是他的節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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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輕鬆,不會有什麼問題的。」陳白跟他說道。

  「但願吧。」阿爾瓦洛說後,做起了深呼吸。說句題外話,雖然深呼吸並不適用於所有緊張症狀(一些緊張狀況時,用淺呼吸會更佳),但是這依舊是全世界通用的緩解緊張的方式。

  當台上的演員表演完畢時,阿爾瓦洛整理了一下衣冠後準備出場了。

  「尊敬的各位觀眾,小丑的表演者在彩排的時候受傷了,現在在養傷,所以就由我來擔任下一個節目的表演者。」

  台下有些觀眾開始嘆氣了,因為他們好多是為了弗朗西斯的喜劇角色才來看的節目,也有許多觀眾突然振奮起來,因為他們可是老觀眾了,他們知道阿爾瓦洛受傷後再也沒有表演,時隔幾年又能看到他的表演,內心真的激動了許多。有的觀眾甚至還記得起阿爾瓦洛的名字,他們在台下大喊道:

  「阿爾瓦洛!阿爾瓦洛!」

  聽到了有人還記得他,阿爾瓦洛就自信了很多。

  可是,他在訓練期間最後的失誤依舊是事實。

  他走到了舞台上的柜子面前,那是一個道具。

  他打開了柜子,心裡難免有些緊張。

  這只是個小熱身,這只是個小熱身,他告訴自己。

  其實這個魔術的機關很簡單,就是柜子里的壁其實是一個抽屜,隱藏在裡面罷了,而只要阿爾瓦洛要用左手的動作掩飾從柜子里的洞伸進去的右手(用右手推下抽屜),魔術就可以繼續進行了。

  復出之戰,阿爾瓦洛小心翼翼地進行著魔術,這樣子謹慎觀賞性很欠佳,完全沒有他之前表演行雲流水的狀態了。

  可是更糟糕的事情還在後面。

  阿爾瓦洛的左手沒控制住,受右手協調性的控制,一下子拉開了柜子門。

  裡面弄機關的瞬間被所有觀眾看到了。

  他的臉一下子就黑了下來。

  他失去了今日的風趣與隨機應變的能力,仿佛一下子就變成了幾年前的那個小孩子。

  如果他幾年前遇到今天這種情況的話,他也會做出和現在一樣的選擇----跑到後台。

  對的,阿爾瓦洛失了態,沒有選擇風趣地應對,而是選擇了逃避。

  他的女朋友見到這種情況,馬上上台打起了圓場。

  陳白也隨著去找阿爾瓦洛,他坐在後台準備室的一個角落裡抱著頭,不說話。

  「阿爾瓦洛!」陳白從後面喊道。

  「我靜一會就好了。」

  這是阿爾瓦洛給陳白的唯一回復。

  陳白後來出去了,直到節目結束,也沒有人進屋去打擾陳白。

  當大家聚到一起討論怎麼和阿爾瓦洛說話時,阿爾瓦洛自己就推開了門。

  「我想明白了,弗朗西斯一時半會是恢復不了的,我就在下次演出前多訓練一下。」陳白注意到,阿爾瓦洛說話的時候腦袋在冒汗,很明顯,他生疏了多年的技藝,他沒有信心在短時間內找回感覺。

  沒有人反對,他們知道弗朗西斯的受傷讓他們失去了多少觀眾,可能,可能只有阿爾瓦洛能挽回一下局面了。

  晚間,阿爾瓦洛沒有邀請陳白吃飯。

  這是這些天以來,阿爾瓦洛唯一沒有邀請陳白吃飯的一天。

  他受的打擊一定很大。

  陳白見此,這一天主動邀請了阿爾瓦洛。

  不過有些奇怪,阿傑推脫了這次飯局,他說他有些事情,晚飯到別的地方吃就可以。

  這其實是很奇怪的,阿傑本來就是來旅遊的,這裡會有什麼事情呢?

  先管好眼前的事情,眼前的事情就是,阿爾瓦洛兩眼通紅,對今天的失敗耿耿於懷。

  這其實不是太過于敏感,可能魔術表演在他之前那些年中都是引以為傲的事情。

  一個人出了錯不怕,怕的就是在最擅長的領域上出了錯,而且在眾人的目光下。

  一個人職業是唱歌的,他興趣是打籃球,如果他籃球賽的時候出了個關鍵失誤,被人拿出來說他可能還不會太生氣,甚至可以承認自己實力還有欠缺。

  可是當有人說他歌唱的真難聽時,那便是觸碰了他心中最後的後盾了。

  因為那是他最引以為傲的事情,就這麼簡單。

  阿爾瓦洛也是如此,他的記憶里還是那個不曾失手的他。

  「我真的覺得自己很失敗。」阿爾瓦洛低下頭,跟陳白說道。

  陳白聽後,沒著急說什麼,而是等他沉下心,能認真聽人講話時。問他:「你知道我第一次來羅馬的時候,為什麼會專心看你的魔術嗎?」

  「為什麼?」

  「我一直都對魔術師充滿敬畏,我小時候有一陣就特別想成為一個魔術師,當時也是買了道具不停地練習。」

  阿爾瓦洛後來好像也被陳白帶走了話題,繼續問他:「後來呢?」

  「後來,也是原因眾多的,就是我沒法從事這個行業,但是作為愛好,我也經常會表演給朋友看的。」

  「那你現在還表演嗎?」

  陳白也沒有著急回答,他把手放到了桌子上。

  他的右手沒有無名指啊,而對於一個魔術師,指頭是何等的重要!

  說實話,阿爾瓦洛現在挺尷尬的,他不知道說什麼好。

  「你的手的確被燒傷過,但那不足以毀滅你,不是嗎?」陳白說。

  阿爾瓦洛跟著笑了笑,陳白的確給他了很大的鼓舞:「這樣吧,明天我們玩一天,然後我專心地練習魔術準備下一次節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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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傑找了一個安靜的地方,拿出了手機。

  今天在劇場的時候,他接了一個電話,那個聲音太像一個人了,太像了。

  他又撥打了那個電話,這次他一定要確認對方的身份。

  電話,接通了,阿傑情緒激昂地問道:

  「你是誰?」

  「阿傑,我還沒死呢,開不開心?」

  這個聲音.這個聲音.

  不會吧?

  阿傑確認之後,問了一句:「阿昌?」

  「我說了我不叫這個名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