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 羅馬假日(九)

  二零一九年的八月二十號。

  今天的旅途不同於往日,不是什麼景區而是羅馬的一個小鄉村。

  這裡是阿爾瓦洛最喜歡的地方,和許願池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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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且這裡的意義更加不同,因為許願池,一年也就那四天去,而阿爾瓦洛心裡不舒服的時間遠不止如此,剩下的時間就來到這個小鄉村看起了風景。

  就像,就像那一座山丘與那遠處的海,是林樂夕心裡的寄託。

  「你們不會覺得這裡無聊吧?」阿爾瓦洛還是為了陳白他們這些旅客著想,問了一句。

  「這裡很好啊,如果是外地的旅客,很有可能就錯過這些風景了,畢竟這裡不是景區啊。」陳白看著村落有感而發。

  其實到這裡真的會心情舒暢,雖談不上什麼鶯歌燕舞,但這裡依舊有美妙的音樂--風聲,風聲就是這裡最好的旋律。雖談不上什麼奼紫嫣紅,但這裡的色彩便是最協調的景色。

  當一行人陶醉於這裡的景色時,阿傑的手機震動了一下,他收到了一條簡訊。

  那個號碼是昨天給Tony打電話的號碼。

  簡訊僅僅有三個字:

  你完了。

  這是他最喜歡說的話,當年師父總結的。

  在他們還在學武的時候,他的師父一次難得跟他們開了一個玩笑,模仿他們的口頭禪,還是用三個字以內概括。

  阿傑的是「再來!」阿傑向來是一個不服輸的人,當時無論什麼比賽,阿傑一旦輸了或是落入下風時,一定會奮力喊上一句「再來!」,當然,在不擅長的領域上,的確不會因為一句「再來」就能扭轉局勢,但不同的還是,阿傑相比之下有更大的一個特點:一個再來贏不了的話,他還會再來上七八次,一直不認輸,這就是阿傑當時的信條了,雖然後來的阿傑變了很多,不故意去逞能,也能更好地認識自己,可他經常性的還會很想念那時的他。

  阿林的是「可別了」,這不知是他從哪個大人的嘴裡學來的這句話,可是那的確很有意思,一個幾歲的小孩,張口來一句「可別了」那可真是讓人夠奇怪的。好比喬師父當時給阿林布置任務時說道一句:「阿林,你今天的任務和你師兄阿傑一樣時」,阿林往往學大人說一句:「可別了」,顯得就很突兀。

  而阿昌的就是「你完了」,阿昌平日沉默寡言,雖然沒太多交流,但與師兄弟還是能和平共處,每當打鬧被阿傑偷襲時,他都會立馬站起來大喊一句:「你完了!」不過他的樣子並不是很可怕,一看就能看出來是小孩子開的玩笑。

  而阿傑的手機,現在收到了「你來了」這條簡訊,這句阿昌經常對他說的話。

  今天.今天會發生什麼事情嗎?

  Tony的這通簡訊是不是有什麼意思?重溫舊情?

  阿傑思考的時候,被阿爾瓦洛喊了過去,他們已經找好了地方吃飯了。

  阿爾瓦洛很會點菜,這也是旅遊時身邊有一個本地人的好處吧,他總能選出這裡特有的食物。

  炸南瓜花、羅馬圓披薩,意式炸米球.這些都是本地的特色菜。

  這些菜的菜相都十分誘人,但是阿傑總是覺得吃不下。

  Tony的那句「你完了」究竟是應了以前在練武時的景,還是說時威脅?

  顯然後者的情況比較大一些,他已經不是以前的他了,他們現在可是在對立面啊。

  「阿傑,你多吃一點啊!」阿爾瓦洛看出了阿傑有什麼心事,讓他還是吃吃東西吧。

  看出阿傑有心事的其實不止阿爾瓦洛一人,只是只有阿爾瓦洛一個人說出來罷了。

  林樂夕看了出來,但她不知道自己應不應該問,陳白看了出來,但他不知道阿傑是因為什麼原因有的心事。二人雖都看出來了沒有問,理由的差異其實很大的。

  阿傑點了點頭,依舊是象徵性地吃了幾口便在想事情了。

  在這家餐館吃完飯後,一行人走了出來,阿爾瓦洛欣賞著這裡的風景,陳白的手緊緊握住了林樂夕的手,而阿傑的心理還是想著那封簡訊的事情。

  繼續向前走著,阿爾瓦洛看到前面有一家便利店,便問道他們想不想那幾瓶水?

  旅途中當然要喝水了,陳白他們幾個都點了點頭。

  到了便利店裡,阿爾瓦洛示意老闆來四瓶水。

  老闆拿了三瓶水給阿爾瓦洛後,阿爾瓦洛擰開後禮貌的談論了一下最近的天氣狀況。

  正當陳白伸出手來向阿爾瓦洛要水時,阿爾瓦洛對陳白搖了搖頭。

  「怎麼了?」陳白問道。

  阿爾瓦洛依舊沒有說的太明白,而是說:「這個人有問題。」

  陳白心裡還是存有疑問,不知道阿爾瓦洛是什麼意思。

  「他不是義大利人,我跟他聊天的時候他根本接不上話,只能回答幾句應付一下子。」

  阿爾瓦洛說完後,陳白仔細地端倪了一下便利店的店員,他戴上了墨鏡坐著收銀,一看就是想掩蓋自己。

  「而且這些水的密封環都被破壞過,這些水都被打開過了。」阿爾瓦洛接著說,陳白也沒想到阿爾瓦洛竟然會如此細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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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些水有問題?」阿傑聽到了阿爾瓦洛說的話,也過來了。

  「大概」阿爾瓦洛話還沒說完,阿傑就蹲下身子聞了一下瓶口的氣味。

  「味道很淡.但是苦杏仁味沒跑了,氰化物。」

  阿爾瓦洛自己也聞了聞,可什麼也沒有聞到,他震驚於阿傑的嗅覺怎麼這麼好。

  阿傑走到便利店的門口,說:「你下次要下毒可以選發作比較慢的藥,要是我們有一個人先喝了將會立即被毒死,其餘人都會停下來的,要下毒你可真是不合格呢。」

  「你沒資格說我不合格,我只是弄不到別的藥罷了。」面前的這個人摘下了墨鏡,也掀開了蓋在腿上的毯子。

  Tony。

  阿傑看著面前的Tony,他已經不能走路,終日在輪椅上,他笑得還是那樣滲人。

  Tony劃著名輪椅,從後門坐著輪椅出去了。

  面前的他動作緩慢,根本沒有辦法跑掉。

  他從便利店旁邊的門出來了,手裡拿了一個手雷。

  「敢跟過來!敢跟過來我就引爆他!」

  面前的景象,看上去真的十分心酸。

  那個曾經胸懷大志的阿昌,現在只能在輪椅上度過終生的Tony,他們都是同一個人。

  Tony坐著輪椅,奮力往天橋的方向滑去,天橋連著兩座山崖,他應該是想逃到另一座山丘上。

  面前的他動作是如此地緩慢,他笑著,不是那種發自內心的笑,更像是精神崩潰後的笑。

  「阿昌!」阿傑大喊道。

  「你給我閉嘴!」Tony用更大的聲音回復道,面容猙獰。

  他繼續滑著輪椅,滑到了天橋的邊上。

  突然間他把輪椅轉了回來,把手雷高舉起來,呼喊:「我要你們都被炸死!」

  也正是高舉手雷的一仰,讓他失去了重心。

  他摔了下去,摔下了山崖,手中還緊攥著那顆手雷。

  阿傑還聽得到手雷爆炸的聲音。

  天仿佛都要塌了下來。

  二零一九年的八月二十日,周一,羅馬的天氣還算得上晴朗。

  Tony也永遠葬於這裡。

  永遠。

  Forev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