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不想死不瞑目

    他知道真相了。

    寧鳶親口承認的,孩子果然是他的。

    時佑京那晚其實醉得很厲害,並沒有碰過寧鳶。

    他一直都是寧鳶利用的工具而已,對他,寧鳶沒有過一點點的喜歡,哪怕他有著和時佑京一模一樣的臉,她看中的也僅僅是他和時佑京相同的基因罷了。

    從一開始他便是單相思。

    吃飯時,寧鳶問過他一句話,「你要和你哥告狀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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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當時是點了頭的。

    既然孩子不是時佑京的,他不能讓時佑京替他背這個鍋。

    「你不是很愛我嗎?不能替我保守這個秘密,成全我和你哥嗎?」

    寧鳶笑著問出這句話,可知他心裡有多疼?

    他以為自己最在意的是寧鳶,然而車禍發生的那一瞬間,他腦中閃過的卻不是寧鳶,而是照顧了他這麼多年,包容他,忍受他的壞脾氣,不管什麼事情都要最先替他著想的時佑京。

    他太任性了,經常說些難聽的話中傷時佑京,如今後悔好像有點來不及了。

    「你怎麼一點都不記恨我呢?」

    換作別人,哪怕有親情的羈絆,也不可能做到事事順著,寵著。

    因為他那麼自私,那麼壞心眼……

    可時佑京卻可以做到對他無限忍讓。

    唯一沒有滿足他的,大概就是沒有把寧鳶讓給他。

    「你是我弟弟,我寵你還來不及,怎麼會記恨你。」

    時佑京強忍淚水,他經歷過無數次時於顥輕生自殺,但沒有哪一次像這一次讓他心生恐懼,明明弟弟就在他眼前,手被他緊緊握著,他卻覺得自己再也抓不住他了。

    「那你再寵我最後一次,幫我好好照顧我的孩子,好嗎?」

    「好。」

    時於顥很意外時佑京答應得這麼痛快,且沒有追問孩子的事,看樣子他早就知道孩子不是他的。

    「你瞞著我做的事情,我雖然不知道細節,但大概能猜到和爸的死有關,你告訴我,爸的死和寧鳶有沒有關係?」

    不愛卻要娶,明知孩子不是自己的,卻裝作不知。

    時佑京這麼做,一定有原因。

    「死總要讓我死個明白吧,我不想到死都不能瞑目。」

    時於顥喘著粗氣,身體已經沒有那麼強烈的痛感了,現在更多的是麻木和冰冷。

    他知道自己堅持不了多久,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抓著住時佑京的手苦苦哀求,「哥,求你了,告訴我吧。」

    時佑京哽咽到說不出話來,他從來都不想讓於顥知道真相,怕他承受不住想不開。

    如今那些理由都顯得那麼可笑。

    「寧鳶就是十八年前的小女孩,她父親寧皓城是肇事逃逸的司機。」

    他到底還是說出來了。

    時於顥的腦子裡突然一片空白,他控制不住身體的顫抖,吐出一大口暗紅色的血。

    原來是這樣啊!

    他懂了,什麼都明白了。

    時佑京幾次提醒他寧鳶不是好人,不值得他喜歡,是他執迷不悟,不聽哥哥的話。

    「哥,我知道錯了。」

    時佑京徹底繃不住了,眼淚直往下掉。

    他用手擦了擦時於顥嘴邊的血,輕輕將他抱進懷裡,「是哥哥不好,我沒有保護好你。」

    

    「是我的錯,我應該聽你的話,哥,你不要怪我啊。」

    「不怪,哥怎麼會怪你。」

    時佑京已然泣不成聲,他抱著時於顥,直到懷裡的身體沒了一點聲息。

    柳玉蓮站在他身後幾步之外,臉上的眼淚還在流,表情卻是呆滯的。

    她滿腦子都是時佑京剛剛對於顥說過的話——寧鳶就是十八年前的小女孩,她父親寧皓城是肇事逃逸的司機。

    「啊——」

    她歇斯底里地尖叫一聲,雙手抱頭痛苦地蹲在地上。

    居然是寧家的人害死她老公時岩訟,現在主意又打到她兒子身上……

    她瞪著猩紅的眼抬頭,看向手術床,時於顥已經閉上眼睛,走了。

    「兒子,我的兒子。」

    她爬起來撲過去,抱住時於顥的同時,將時佑京也緊緊抱住了。

    ……

    花霧第二天才聽說了時於顥車禍身亡的事。

    是聿洋聯繫她,告訴她時於顥昨天見過寧鳶後回家路上發生意外,這讓她心裡咯噔一下,很慌。

    他真的去見寧鳶追問孩子的事了。

    卡車司機還在逃,警方已經通過道路監控鎖定嫌疑人。

    身份確定了,是一個叫江河的男人,三十出頭,長得人高馬大,此人花霧有印象,好像是在蘇小瑾的酒吧工作,與王堯一樣是名保安。

    她馬上意識到時於顥的車禍不是意外,是寧鳶想封他的口。

    她顧不上去餐廳了,給安然打了通電話說明情況,一刻沒敢耽誤,立即趕往地中海別墅。

    時佑京昨天傍晚時分就將於顥帶回來了,他親自幫於顥擦洗身體,換了乾淨的衣服,是一套黑色的正裝,還打了一個白色的領結。

    他一夜沒闔眼,守在時於顥的房間,陪了弟弟整晚。

    一會殯儀館的車就要到了,他仔仔細細打量著時於顥,又幫於顥整理了一下頭髮,確認弟弟的遺體看起來十分得體,這才在床邊躺下來。

    花霧趕到時,別墅的大廳里站著三個人,聿洋、田妞兒還有秦莊明,沒看到時佑京的身影。

    「他人呢?」

    秦莊明伸手指了下時於顥的房間,「他一直在裡面沒出來過。」

    花霧走上前敲了敲門,無人應答。

    「我要進去了。」

    她說完,抓著門把手輕輕將門推開。

    入眼是時佑京側著身,睡在時於顥的旁邊,他把弟弟打理得非常乾淨整潔,自己卻是一副邋遢模樣。

    身上的衣服皺皺巴巴,還有乾涸的斑駁血跡,頭髮凌亂,一張臉慘白,下巴處冒起青色胡茬兒,憔悴至極。

    她頓覺心疼,快步走過去,彎腰抱住時佑京。

    男人眼睛閉著,並沒有看她,而是抓住她的手,緩緩開口「我弟弟昨天早上見你,你們聊了些什麼?」

    花霧不敢有任何的隱瞞,該說的都說了。

    起初是她在時於顥面前提出孩子可能是他的,她只是想讓時於顥知道寧鳶的真面目,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

    她知道說實話對自己非常不利,時佑京或許會怪她,但她無法在這種時候還對他撒謊。

    「對不起。」

    她覺得自己的一時衝動,害了時於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