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好好道個別

    寧鳶不常過來住,最近來得頻繁些,偶爾小住。

    許是懷孕了,加上寧皓城和文佩關係不合,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她在家裡住得不高興,所以會來這裡換換心情。

    別墅里此刻沒有安保人員,沒有傭人,冷冷清清,只有一套由電腦系統控制的防盜設施。

    隨行的聿洋花了些時間,把防盜設施解除了,他現在可以任意出入。

    他戴了帽子口罩以及手套,捂得很嚴實,潛入別墅以後,先進入寧鳶的房間尋找她拍下的那些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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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聿洋坐在別墅對面停著的一輛黑色商務車裡,替他把風。

    「京哥,這種事情你其實沒必要自己來。」

    明明吩咐一句,派幾個人過來便可以把別墅徹底搜查一遍,找幾張照片而已,時佑京犯不著親自上陣。

    他的話通過藍牙耳機,傳到時佑京的耳中。

    「我老婆的私密照,別人不能看。」

    時佑京淡淡回了句,搜完臥室,果斷去了書房。

    聿洋無奈地嘆了口氣,看了眼腕上的手錶,時間差不多了,他立馬在電腦上噼里啪啦地敲擊鍵盤,侵入明遠集團大樓的地下停車場。

    透過停車場的監控攝像頭,他看到了派去拆除寧鳶車內定位竊聽器的人。

    對方抬頭朝鏡頭比了一個『ok』的手勢,他嫻熟地敲擊鍵盤,監控畫面在幾秒內被篡改,畫面恢復到無人,只剩豪華轎車靜靜停在那裡的狀態。

    任務完成,他點上一根煙,靠在椅背上吞雲吐霧。

    時佑京知道寧鳶人在公司,一時半會回不來,他在書房找得較為仔細,除了一個上鎖的抽屜沒打開過,其它地方都找過了。

    他從背包里取出工具,直接把鎖撬了,從中發現一個牛皮紙袋,裡面裝著的不但有洗出來的照片,還有底片。

    全是花霧的,且真如花霧猜測那般,絲縷未著。

    確認抽屜中沒有證據遺留,他把底片和照片裝進牛皮紙袋,迅速撤出別墅,回到車上。

    聿洋嘴裡咬著根煙,啟動車子,載著時佑京火速撤離。

    回地中海別墅的路上,時佑京坐在后座一言不發。

    他沉默地看著手裡的照片,車子開到別墅門口時,他已經面紅耳赤血脈噴張。

    聿洋就沒見他的臉這麼紅過,透過車內的後視鏡盯了他好幾眼,「京哥,你別看了,再看一會控制不住要噴鼻血了。」

    「……」

    時佑京抬眼瞪他,他摸著後腦勺笑起來,「我是怕你真的噴鼻血。」

    「不說話沒人當你是啞巴。」

    時佑京把照片放回紙袋中,推開車門下車。

    聿洋一腳油門,走了。

    回到家,時佑京這身打扮被柳玉蓮撞了個正著。

    「你穿成這樣做賊去了?」

    時佑京淡淡一笑,「差不多。」

    拿著紙袋去了二樓書房,他拿來一個鐵盆,到底是把照片放在鐵盆中,全部燒了。

    柳玉蓮聞著味過來,看到書房內開著窗,鐵盆里的火已經熄了,只剩一堆灰屑,房間內煙氣繚繞,她皺著眉抱怨道「你在燒什麼?」

    「於顥呢?」

    時佑京不答反問。

    早上出門的時候,他就沒看到時於顥,到這會也沒見人,回來他更是沒看到時於顥外出常坐的那輛車。

    「他有事出去了,有助理跟著他,估計他一會就回來了。」

    

    左等右等,過了下午兩點鐘都不見時於顥回來。

    時佑京掏出手機撥出時於顥的號碼,無人接聽。

    他打給助理,同樣沒有人接。

    這種情況還是頭一回發生。

    時佑京擰著眉,越想越不安,就在他打算派人出去找的時候,手機響了,來電顯示是時於顥的助理。

    他趕緊接聽,還未開口詢問,助理急切地說「時總,出事了。」

    「出什麼事了?」

    「我和於顥少爺出了車禍,現在在醫院。」

    時佑京問清楚他們所在的醫院,馬上帶著柳玉蓮驅車趕過去。

    助理傷得不重,很快就醒來了,但時於顥的情況很不樂觀,目前還在搶救室中。

    柳玉蓮最怕的就是車禍,這場景總讓她想到十八年前,時岩訟帶著於顥出門的那天……

    走時還高高興興的,可她卻沒有等到他們父子回來,接到消息時,時岩訟已經沒了,躺在醫院的太平間,而於顥因為傷勢過重,幾天過後才脫離危險期。

    她心裡怕,害怕於顥這次不會那麼幸運,會和時岩訟一樣永遠地閉上眼睛。

    她跌坐在靠牆的椅子上,低著頭,眼淚無聲往下流,心中拼命祈禱著,希望於顥不要有事。

    時佑京相對她要冷靜得多,這會正在向助理了解於顥今天的行蹤以及車禍的事。

    「於顥少爺上午到過花小姐的餐廳,聊了一會便去見了寧小姐,中午他和寧小姐一起吃的午飯,聊得似乎不太順心,他當時臉色非常難看,從飯店出來,我就開車打算送於顥少爺回去,在快到別墅的地方,突然從路口衝出一輛卡車……」

    他是繫著安全帶的,但時於顥坐在輪椅上,又是經過改裝較為寬敞的后座,車禍發生,劇烈的衝撞讓時於顥摔下輪椅,承受著翻車極其猛烈的撞擊。

    「那輛卡車還有司機呢?」

    助理臉色慘白,「司機棄車跑了,警方已經在調查。」

    這時,搶救室的燈滅了。

    穿著手術服的醫生走出來問道「患者家屬在嗎?」

    時佑京和柳玉蓮幾乎是同時沖了過去,「我們是患者家屬。」

    「患者肝臟和脾破裂,內出血止不住,很抱歉,我們已經盡力了。」

    柳玉蓮驚恐地瞪著眼睛,「什麼叫已經盡力了?」

    「患者還有一點時間,你們可以和他道個別。」

    柳玉蓮瞬間崩潰,撕心裂肺地衝著醫生大吼「道什麼別?你們把我兒子救回來,把他救回來!」

    她纏著醫生哭鬧之際,時佑京已經邁著沉重的腳步進入搶救室。

    裡面的醫護人員很識趣地往外走,轉瞬便剩時家兄弟二人。

    看到時於顥睜著一雙空洞的眼睛,滿身是血躺在手術床上,時佑京濕了眼眶。

    他不敢相信本來還好好的人,現在卻變成了這樣。

    「哥。」

    時於顥嘴唇動了動,無比艱難地抬起一隻手。

    他急步上前,緊緊握住時於顥那隻沾滿了血的手。

    「我在。」

    「對不起,這些年給你和媽添麻煩了,我還總對你發脾氣,我真壞。」

    「說什麼傻話。」

    時於顥苦笑起來,悔恨的淚珠順著眼角不斷流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