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惟亦被他的直白嚇呆,周讓表情認真,沒有一絲逗弄的情緒,打心底地好奇。
「我知道你要說什麼。」周讓先聲奪人:「神經病、變態、瘋子。」
江惟亦的話被堵在口中,周讓繼續說:「這些我都認了。」
周讓鬆開對她的桎梏,只是看著她:「回家吧。」
剩下的假期,江惟亦窩在家裡學習,今年的校考拉開帷幕,學習之餘她也在關注傳媒大學的校考情況。
重生帶來的蝴蝶效應潛移默化中改變了很多東西。
比如周讓並沒有去美國。
也比如,傳媒大學的校考標準比起上一世嚴格了許多。
從個人形象、聲音條件、到各種知識儲備,今年橫空出世了好幾位全能校考生。
天天看小說->𝘵𝘵𝘬.𝘵𝘸
江惟亦窩在座位上,蜷縮著指節,手裡的筆無意識地在草稿紙上勾畫。
還有一年的時間,一切都來得及。
全市初高中在元宵後一天開學,開學這天,下了一場雪,天氣就和學生的心情一樣苦。
十三班的科代表在收集寒假作業,江惟亦交全了作業,坐在位置上放空。
黎月咬著手抓餅,給江惟亦帶了個雞蛋醬三明治,「這個好吃。」
「謝謝月月。」
「一個寒假不見,我怎麼感覺你又瘦了。」
江惟亦眨了眨眼:「早上稱的體重,重了兩斤。」
黎月摸摸鼻子:「這樣嗎,明明一點沒變,還瘦了。」
「月月,是時候摘下你對我的濾鏡了。」
「我肉眼可見,真實得很,哪有什麼濾鏡,我的江啊你就是又美又瘦呀。」黎月啃完了手抓餅,她一面擦著嘴一面說:「江江,這個學期有英語競賽,你要參加嗎?」
「英語競賽?」
「對啊!咱們說不定還能拿獎呢。」黎月英語成績一向很好,沒跌過140,長居年級前三,她參加英語競賽,競爭優勢大。
江惟亦上學期期末考才第一次上了130分,有些猶豫:「我得想想。」
高二下學期,進度加快,按照學校規定,本學期期中要將高中知識學完,剩下的時間全力複習鞏固加衝刺。
江惟亦其餘科目均能跟上,成績保持不錯,唯有數學在吸收時像是停滯下來一般。
她倔強,又不想認輸,買了好多數學試卷回來進行題海戰術,可結果收效甚微。
江惟亦忽然有些挫敗,看著卷面上的紅色筆墨,她忍不住的鼻酸。
「怎麼能這麼笨啊!」
「呵。」身後傳來一陣哼笑,她回頭,周讓倚靠在教室後門,雙手環在胸前,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我說最近怎麼不見人影,還以為你老毛病又犯了。」
江惟亦環顧一圈,晚自習結束了,她坐在教室里寫卷子,不知不覺人全走光了。
只剩她留在空蕩蕩的教室,現在還多了一個周讓。
「什麼老毛病?」江惟亦怎麼不知道她有病?
「躲著我的老毛病啊。」周讓噙著笑走進來,拉開了她同桌黎月的椅子,自然而然地坐下。
他靠著椅背,整個人姿態懶慢地抽出她的數學卷子,堪堪掃了一圈,然後說:「還真是慘澹。」
江惟亦被戳中了心窩骨,一團糟的數學成績被這樣的滿分學霸看到,一股難堪又嫉妒的情緒油然而生,她抽了回來:「誰讓你看了?」
「幾周不見,脾氣見長啊。」
學習進度加快後,江惟亦對時間失去了感應,經過他提醒才發現,現在已經入春了,校園的枯枝逐漸發了嫩芽,脆亮脆亮的。
「你這幾周去哪了?」
周讓忽然靠過來:「查崗?還是想我了?」
她就白問。
「在數競班。」
江惟亦心裡呢喃:果然是學霸。
他朝她伸出手,江惟亦微微後縮:「你要幹嘛?」
「把筆給我。」周讓吸氣:「你一天到底在想什麼?」
江惟亦瞪他,周讓渾然不覺似的,「看我做什麼?」
「不要你管,你不是說慘澹麼?我慘澹的數學在你這位滿分學霸面前不夠看的,您請回吧。」
得,這是生氣了,說的話可真夠帶刺的。
周讓饒有興致地看她,嘴角忍不住笑意。
他抽出江惟亦的數學卷子,從選擇題開始講,這張卷子地選擇題對他來說稱不上有難度,擱平時幾乎一眼就能選出答案。
但看著江惟亦認真思考的眉宇,周讓講得細了些,講完這題又舉一反三,把能考到的套路都講了一遍。
「這下聽懂了?」
江惟亦緩緩點頭:「嗯,明白了。」
語氣頗有點豁然開朗的高興。
原來學霸做題是這種感覺,揪每一題的考點以及額外的考點,跟樹的脈絡網般鋪展開來,最後又根據低、中、高三個難度等級猜測分別會考到的題目以及題型。
江惟亦把他寫的草稿紙都收集起來,上面例證了許多題目和步驟,知識點滿滿。
第二天晚自習,江惟亦坐在位置上背書,看到周圍空著一片,正琢磨著要不要走。
周讓很隨意地站在班級後門,微微靠著牆,兩指敲了一下門,發出不輕不重地咚聲。
他微抬下巴,帶著一點桀驁不馴的笑意:「又要上課了,江同學。」
江惟亦怔了好半晌:「你又來了?」
周讓挑眉,嘴裡發著一聲輕嗤:「需要的時候乖乖地說謝謝,不需要的時候把我一腳踹開。」
江惟亦被他說的一陣心虛,而後又品出幾分愧疚。
「不學習了?」周讓坐在她身邊,見她發愣沒忍住說。
「我沒那麼想。」江惟亦聲音細細小小的,「把我說得這麼壞。」
語氣很是不滿。
周讓翻著她的數學錯題集,忍不住牽起嘴角:「委屈?」
江惟亦不說話。
「我說錯了?」周讓聲音很輕,稀鬆平常中帶著點別的意味,「你對別人是挺好的,對我壞與不壞,江惟亦,你心裡沒數?」
「......」
周讓看她低眉順眼的模樣,有點委屈又有點掙扎,把那些哂她的話咽了下去:「也不是你的錯。」
江惟亦忽然抬眼看他。
周讓側臉清冷,聲調平緩:「是我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