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你有喜歡的人嗎?

  話音剛落,江惟亦從抽屜里掏出一瓶牛奶放在周讓面前:「補鈣。」

  周讓看了她一眼,忽然反應過來,這是她彆扭的歉意。

  「我一八六。」

  「預防骨質疏鬆。」

  周讓哭笑不得:「江惟亦,你怎麼這麼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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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這天開始,每天晚自習補課成了兩個人心照不宣的秘密。

  周讓這人可謂嚴厲,江惟亦第一次感受到他的手段,看著欠嗖嗖的,說話也是,時不時嗆她,但做起題來毫不含糊。

  他不出刁鑽的題,總是對症下藥,挑江惟亦最薄弱的項目,做得她抓心撓肺的,被數學氣得不行但礙於旁邊監控似的眼睛又不得不硬著頭皮做下去。

  好幾次江惟亦不滿地看他,周讓懶散地靠著椅子,腿隨意搭著,坐姿拽上天,身上透出一股渾然天成的矜貴。

  周讓看她氣鼓鼓的樣子,笑著問:「氣成這樣?」

  江惟亦瞪著他:「太難了。」

  「難嗎?」周讓語調向上揚,欠揍極了,對上她這副模樣,又假裝浩然正氣般教育她:「對自己學習上點心,別老看我,我是第一沒錯,但答案也沒寫在臉上不是。」

  「......」

  不知做了多少題,她好像找出了點竅門,做卷子的時候格外順暢。

  解題的成就感不亞於拿獎,尤其是數學。

  江惟亦做完了卷子,望向旁邊的人,周讓沒有那點准高三的急迫感,據說數競班聚集了來自全國各地的大神,他一點也不緊張,還在這看漫畫書。

  江惟亦從抽屜里掏出一顆棒棒糖:「給你,這個味道很不錯的。」

  周讓挑眉:「心情這麼好?」

  「因為我做完了。」江惟亦信心滿滿地遞給他檢查,在他接過試卷的那一瞬,還是掩不住的緊張。

  周讓面無表情,既沒有欣慰且滿意的笑,也沒有蹙眉,叫江惟亦看不出他的真實意圖。

  「正確率,應該還可以吧?」她試探性問。

  周讓拆開那顆糖含進嘴裡,含進嘴裡:「挺高,孺子可教。」

  「你的成績,考傳媒大學不是綽綽有餘?」周讓問。

  他知道她的夢想,江惟亦也沒有藏藏掩掩的意思,看著草稿本上的目標院校,她低喃:「我想做第一名。」

  不只是專業上的第一,文化上的第一也想要。

  周讓吃不出具體的水果味,一種很輕盈的酸甜在味蕾中炸開,江惟亦難得在他面前剖開自己的目標和野心。

  這證明,他們確實有變得更熟悉一些吧。

  周讓哼笑了一下,很輕,幾乎聽不見。

  他手倏地搭在江惟亦頭上,揉了揉:「頭髮也這麼軟。」

  他掌心溫熱,動作輕揉,江惟亦的心忽然被撓了一下。

  進入春天,萬物復甦的時節,十一中的春季研學提上日程。

  十一中學生家裡大多不差錢,學校選擇去別的城市研學,體驗當地文化與自然人文風景,方案一出,大家學習的心都飄了不少。

  「林市啊,那個地方很漂亮,山清水秀的。」

  「可以進山野炊哎!老鄭今年開眼了,想起去年參觀品牌工廠,都給我干沉默了。」

  「我去我去!」

  「才幾千塊,還包機票和住宿,挺划算了。」

  「我到時候要把化妝品帶上,你記得給我拍美照。」

  「放心吧,我帶相機去。」

  黎月按捺不住的高興,去外地研學的感覺就是比在本市好很多,今年的遊樂項目也遠超去年,她還沒來得及打算,聽說江惟亦不打算去的時候,心情瞬間跌入谷底。

  趁著課間操的時候,她挽著江惟亦的手下樓:「江江,你真的不打算去嗎?沒有你我會很難過的。」

  江惟亦想著研學方案,最終搖搖頭:「我們以後還有機會呀,到時候可以一起畢業旅行。」

  「嗚嗚嗚可是研學期間沒有你陪我了。」

  江惟亦安撫地摸了摸黎月的臉,研學費用對於現在的她來說,還是太貴了。

  沈樹容每個月工資就這麼些,不僅要交房租還得養一個她,十一中的學費和英語班的學費都是沈樹容在出,她還是儘量不給媽媽增添壓力。

  研學提上行程,班上的話題逃不開研學要帶的衣服,要裝的行李,大家沉浸在即將旅遊的激動中。

  何芳收集好報名表:「要參加研學的同學現在趕緊交報名表,今天是最後一天了。」

  班上將近五十人,只有寥寥幾人不參與,大多數人還是去的。

  江惟亦收回心,繼續做英語班布置下來的作業。

  新學期伊始,英語班跟著開課,周讓雷打不動地接她放學,好幾次被許音瞧見都忍不住揶揄:「嘖嘖,他好像一直在等你,就這樣不厭其煩?還說不是喜歡呢。」

  江惟亦習慣性地忽略喜歡兩個字。

  周讓喜歡她?她從來不會往這個方面想。

  周讓站定,淡定地看著許音挽住江惟亦不放的樣子,兩人明明是同班,看起來卻不熟。

  「周讓,你為什麼一直在這等江惟亦?」許音微笑:「是何居心?」

  周讓手插兜,看許音要問出一個所以然的架勢,挑眉:「那不是陳司逸麼?」

  聽到這個熟悉的名字,許音下意識鬆開江惟亦:「算了,不和你聊了,我走了。」

  周讓輕嗤:「小樣。」

  許音繞進小道前左顧右盼地觀察了一陣,周讓見狀忍不住吐出一句:「他們是不是以為自己隱藏得特別好,談個戀愛跟做賊一樣。」

  「......」江惟亦替自己的朋友解釋:「英語班學生多,躲著也正常。」

  「正常?」周讓反問:「怎麼,你覺得談地下戀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戀愛方式呀。」江惟亦說。

  「呵。」周讓聲調懶漫:「至少我喜歡一個人的時候不會躲躲藏藏跟做賊一樣。」

  「這點就比陳司逸強。」

  江惟亦:「......」

  他怎麼還拉踩上了,江惟亦忽然有些好奇他喜歡一個人的樣子,兩世的積攢下來的疑惑太多。

  上輩子周讓好像沒喜歡過誰,除了大家說的曾藝,他愛而不得的白月光。

  這輩子,她居然會聽到周讓說出這樣一番話,何其震驚。

  滿腔疑惑越過大腦,江惟亦看著他直問:「周讓,你有喜歡的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