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曖昧

  江惟亦隔著窗簾看去,周讓果然站在樓下,他隨意往上一瞥,她迅速側回身。

  果不其然,周讓的信息跳了出來。

  【周讓】:江惟亦

  【周讓】:下來

  江惟亦持續裝死中。

  本書首發 天天看小說解書荒,ⓣⓣⓚ.ⓣⓦ超實用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周讓】:別裝了

  【周讓】:看到你了

  「......」

  他到底什麼眼神。

  【周讓】:你要是不下,我就問進入這棟樓的每個人認不認識一個叫江惟亦的

  兩分鐘後——

  【江惟亦】:你等著!!!

  三個感嘆號,頗有一種咬牙切齒的意味。

  凜冽的寒冬因為春聯和燈籠的裝點變得生動,不再是單調的枯木殘枝,灰牆紅瓦。

  江惟亦從樓上的小跑下來,周讓背著身在打電話,她湊近,只聽到一句:「今年不去了,我這有約。」

  他掛斷電話,轉過身,看到一身粉嫩還穿著小裙子的江惟亦,眉梢不由得一挑。

  「走吧。」

  「去哪?」

  周讓惻了她一眼,語調痞痞的:「把你賣了。」

  「......」

  江惟亦索性不問了,她也不傻,京市這麼大,她早就摸清了,周讓還不至於能把她賣掉的程度。

  江惟亦沒想到,周讓帶著她逛廟會。

  一條長街兩側立起各式各樣的小攤,糖葫蘆、驢打滾、爆肚粉大肉餅......京市特色美食在這裡聚集完畢。

  樹梢掛滿了紅黃色的燈籠,連成一片天上人間,底下喜氣洋洋的裝飾,人頭攢動的人群,還有小攤主將湯鍋的蓋兒一掀,一縷縷飛煙就這麼直衝雲上。

  好不熱鬧。

  「發什麼呆?沒逛過廟會?」周圍喧鬧聲極大,周讓扯著聲問。

  逛過,上輩子的事了。

  兩輩子第一次逛廟會,竟然都是因為同一個男人。

  江惟亦看向周讓的視線,忽然多了幾分難以言語的神色。

  今年來京市旅遊的大軍比往年更甚,兩人站在門頭那發呆,後背的路人不滿地嘟囔一嘴:「走不走呀你們。」

  江惟亦回過神:「抱歉。」

  她下意識拉著周讓:「我們快走吧。」

  兩人匯入人群,龜速移動中,周讓比她高出一個半頭,江惟亦側眸能看到他鋒利的下頜線,看著冷的一個人,竟然喜歡這樣熱鬧的場面。

  「我以為你不喜歡人多的地方呢。」

  周讓錯愣她的主動聊天,「過年不就得熱鬧。」

  「也是哦。」

  他們的家庭都太過清冷。

  周讓的父親醉心藝術週遊世界,一年見不到幾次面,親生母親...

  偌大的周家老宅,只有老爺子,周繼周讓三人。

  除夕夜通常都在自己家裡吃飯,旁枝的親戚要來也是等到初一初二,而這個時間點,周讓是不適合出席的。

  他似乎是某一種禁忌,既給了周讓某種周家子孫的顏面,但又不允許他在人多的宴席露面。

  「想吃什麼?」周讓忽然俯下身,低低地聲音往她耳里鑽進來。

  江惟亦人都到這了,實在沒必要和他繼續扭捏,她指了指糖葫蘆:「我要吃這個。」

  周讓哼笑:「行。」

  她買了糖葫蘆和山藥豆,這個溫度最適合吃糖葫蘆,外邊那一層透黃色的糖衣裹著山楂,一咬糖就碎了,而後伴著酸甜的山楂化在口中。

  「好吃!你要試試嗎?」江惟亦山楂遞了出去,恍惚想起他們不是上輩子那種可以互相分食的關係了,手又僵硬地收回:「你...你吃山藥豆吧,這個我沒吃過。」

  周讓攥著她的手腕,阻止了江惟亦收手的動作:「躲什麼,我就吃山楂。」

  在她怔愣的那幾秒,就著江惟亦的手咬下一顆山楂。

  「確實不錯。」

  江惟亦看著他咬過的地方,手裡的糖葫蘆忽然變成了一個燙手山芋。

  她還吃不吃了...

  要吃是不是太曖昧了。

  曖昧,這個詞一經大腦便順著神經一溜煙地竄遍全身。

  她和周讓,曖昧?

  好可怕的詞。

  她拿著糖葫蘆,逛得久了,糖滴嗒嗒地要化,黏糊糊的。

  周讓要笑不笑的:「你不吃了?嫌棄我?」

  「不...不是。」江惟亦硬著頭皮道:「你不覺得我們一起吃一串糖葫蘆,很奇怪嗎。」

  「哪裡奇怪?」

  她就不信周讓不知道,鼓著小臉看他時果然對上了周讓笑吟吟的樣子,江惟亦不說話,她才不要落入周讓的圈套。

  「給你一個選擇。」周讓好聲好氣地商量:「你餵我,我就把這串吃完。

  江惟亦躊躇好半會,她又犯錯了,傻乎乎站在洶湧的人流中,旁邊的人似乎是不滿她的遲疑擋路,手肘推了一把,江惟亦整個人撞入周讓懷裡。

  「......」

  空氣靜了一秒。

  周讓下意識搭上她的手,穩穩地撐著江惟亦,明明穿著羽絨服,她似乎能感受到他修長分明的指節。

  「嘖,不就讓你餵個糖葫蘆,還投懷送抱上了。」

  江惟亦倏地看他,眼底蘊著震驚,臉上好像在說『你怎麼這麼不要臉啊』,周讓渾然不覺似的,搭著她腰的手落了下來,看著她的笑容里藏著壞。

  江惟亦紅著耳朵將糖葫蘆一把塞進他嘴裡:「吃吧,都給你。」

  「這麼粗魯?」

  「愛吃不吃。」

  街道兩旁的四合院二樓開設有不少文藝情調的咖啡館,賀聲雙手環著胸沖成飛說:「不是吧,阿讓就這麼放我們鴿子?」

  成飛四處坐的不安分,大冷天的來露天咖啡館,他覺得賀聲瘋了。

  曾藝端著兩杯咖啡上來:「謝謝你倆來照顧我生意。」

  「我去!咱藝姐又開店了!阿讓今天沒來真是不夠意思!」賀聲很是捧場。

  曾藝狀似無意地問:「他是有別的事嗎?」

  賀聲回得快:「鬼知道,他最近神出鬼沒的,和兄弟有秘密了。」

  成飛剛想附和兩句,扭頭瞥見一樓街上兩個熟悉的身影,整個人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睛,最後吼了一句——「臥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