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惟亦隔著窗簾看去,周讓果然站在樓下,他隨意往上一瞥,她迅速側回身。
果不其然,周讓的信息跳了出來。
【周讓】:江惟亦
【周讓】:下來
江惟亦持續裝死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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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讓】:別裝了
【周讓】:看到你了
「......」
他到底什麼眼神。
【周讓】:你要是不下,我就問進入這棟樓的每個人認不認識一個叫江惟亦的
兩分鐘後——
【江惟亦】:你等著!!!
三個感嘆號,頗有一種咬牙切齒的意味。
凜冽的寒冬因為春聯和燈籠的裝點變得生動,不再是單調的枯木殘枝,灰牆紅瓦。
江惟亦從樓上的小跑下來,周讓背著身在打電話,她湊近,只聽到一句:「今年不去了,我這有約。」
他掛斷電話,轉過身,看到一身粉嫩還穿著小裙子的江惟亦,眉梢不由得一挑。
「走吧。」
「去哪?」
周讓惻了她一眼,語調痞痞的:「把你賣了。」
「......」
江惟亦索性不問了,她也不傻,京市這麼大,她早就摸清了,周讓還不至於能把她賣掉的程度。
江惟亦沒想到,周讓帶著她逛廟會。
一條長街兩側立起各式各樣的小攤,糖葫蘆、驢打滾、爆肚粉大肉餅......京市特色美食在這裡聚集完畢。
樹梢掛滿了紅黃色的燈籠,連成一片天上人間,底下喜氣洋洋的裝飾,人頭攢動的人群,還有小攤主將湯鍋的蓋兒一掀,一縷縷飛煙就這麼直衝雲上。
好不熱鬧。
「發什麼呆?沒逛過廟會?」周圍喧鬧聲極大,周讓扯著聲問。
逛過,上輩子的事了。
兩輩子第一次逛廟會,竟然都是因為同一個男人。
江惟亦看向周讓的視線,忽然多了幾分難以言語的神色。
今年來京市旅遊的大軍比往年更甚,兩人站在門頭那發呆,後背的路人不滿地嘟囔一嘴:「走不走呀你們。」
江惟亦回過神:「抱歉。」
她下意識拉著周讓:「我們快走吧。」
兩人匯入人群,龜速移動中,周讓比她高出一個半頭,江惟亦側眸能看到他鋒利的下頜線,看著冷的一個人,竟然喜歡這樣熱鬧的場面。
「我以為你不喜歡人多的地方呢。」
周讓錯愣她的主動聊天,「過年不就得熱鬧。」
「也是哦。」
他們的家庭都太過清冷。
周讓的父親醉心藝術週遊世界,一年見不到幾次面,親生母親...
偌大的周家老宅,只有老爺子,周繼周讓三人。
除夕夜通常都在自己家裡吃飯,旁枝的親戚要來也是等到初一初二,而這個時間點,周讓是不適合出席的。
他似乎是某一種禁忌,既給了周讓某種周家子孫的顏面,但又不允許他在人多的宴席露面。
「想吃什麼?」周讓忽然俯下身,低低地聲音往她耳里鑽進來。
江惟亦人都到這了,實在沒必要和他繼續扭捏,她指了指糖葫蘆:「我要吃這個。」
周讓哼笑:「行。」
她買了糖葫蘆和山藥豆,這個溫度最適合吃糖葫蘆,外邊那一層透黃色的糖衣裹著山楂,一咬糖就碎了,而後伴著酸甜的山楂化在口中。
「好吃!你要試試嗎?」江惟亦山楂遞了出去,恍惚想起他們不是上輩子那種可以互相分食的關係了,手又僵硬地收回:「你...你吃山藥豆吧,這個我沒吃過。」
周讓攥著她的手腕,阻止了江惟亦收手的動作:「躲什麼,我就吃山楂。」
在她怔愣的那幾秒,就著江惟亦的手咬下一顆山楂。
「確實不錯。」
江惟亦看著他咬過的地方,手裡的糖葫蘆忽然變成了一個燙手山芋。
她還吃不吃了...
要吃是不是太曖昧了。
曖昧,這個詞一經大腦便順著神經一溜煙地竄遍全身。
她和周讓,曖昧?
好可怕的詞。
她拿著糖葫蘆,逛得久了,糖滴嗒嗒地要化,黏糊糊的。
周讓要笑不笑的:「你不吃了?嫌棄我?」
「不...不是。」江惟亦硬著頭皮道:「你不覺得我們一起吃一串糖葫蘆,很奇怪嗎。」
「哪裡奇怪?」
她就不信周讓不知道,鼓著小臉看他時果然對上了周讓笑吟吟的樣子,江惟亦不說話,她才不要落入周讓的圈套。
「給你一個選擇。」周讓好聲好氣地商量:「你餵我,我就把這串吃完。
江惟亦躊躇好半會,她又犯錯了,傻乎乎站在洶湧的人流中,旁邊的人似乎是不滿她的遲疑擋路,手肘推了一把,江惟亦整個人撞入周讓懷裡。
「......」
空氣靜了一秒。
周讓下意識搭上她的手,穩穩地撐著江惟亦,明明穿著羽絨服,她似乎能感受到他修長分明的指節。
「嘖,不就讓你餵個糖葫蘆,還投懷送抱上了。」
江惟亦倏地看他,眼底蘊著震驚,臉上好像在說『你怎麼這麼不要臉啊』,周讓渾然不覺似的,搭著她腰的手落了下來,看著她的笑容里藏著壞。
江惟亦紅著耳朵將糖葫蘆一把塞進他嘴裡:「吃吧,都給你。」
「這麼粗魯?」
「愛吃不吃。」
街道兩旁的四合院二樓開設有不少文藝情調的咖啡館,賀聲雙手環著胸沖成飛說:「不是吧,阿讓就這麼放我們鴿子?」
成飛四處坐的不安分,大冷天的來露天咖啡館,他覺得賀聲瘋了。
曾藝端著兩杯咖啡上來:「謝謝你倆來照顧我生意。」
「我去!咱藝姐又開店了!阿讓今天沒來真是不夠意思!」賀聲很是捧場。
曾藝狀似無意地問:「他是有別的事嗎?」
賀聲回得快:「鬼知道,他最近神出鬼沒的,和兄弟有秘密了。」
成飛剛想附和兩句,扭頭瞥見一樓街上兩個熟悉的身影,整個人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睛,最後吼了一句——「臥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