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做賊心虛

  江惟亦看著他手背上怖人的淤青,忍不住問道。


  「還是擦擦藥吧。」

  「知道了。」周讓應了聲,再次削起手中的蘋果。

  賀聲不會挑水果,什麼貴買什麼,蘋果果型滾圓碩大,江惟亦看他笨拙青澀的動作,浪費掉的果肉讓她好一陣心疼。

  削到最後,周讓遞給她一個不規則菱形的蘋果,「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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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謝。」果肉很甜,汁水足,中和了江惟亦喉間的苦澀。

  她咬著蘋果,忽然想起什麼:「你,怎麼進我家的?」

  「撞門。」

  「什麼?」

  周讓又說:「我聯繫了你們小區的物業,讓他們換了新鎖。」

  「謝謝你周讓。」

  因為生了病,江惟亦聲音沙啞,周讓站起身:「吃完了?」

  她呆呆地點頭,他抽出一張濕巾,「擦手,然後睡覺。」

  「......」她明明剛醒。

  周讓強勢,收拾好東西便坐在旁邊,一副要看著她睡著的架勢,江惟亦精力沒恢復足,只好聽他的,兩人就這麼奇怪的沉默著。

  周讓一直看著她,江惟亦睡姿僵硬,又不好亂動,在一陣僵持中,她還真睡著了。

  *

  江惟亦退燒了,隔天出的院。

  周讓說什麼都要把她送回家,她壓根勸不動,周讓這人一旦決定做什麼事,沒人能夠改變。

  他就這麼跟著她,江惟亦走快一步他也快一步,慢一點他也跟著慢,最後就這麼一前一後的回到家裡。

  物業換了新的鎖,嶄新透亮的門鎖比舊鎖的安全性更高,她把門打開,周讓跟著進門,很是自然的模樣。

  「周讓,你不回家嗎?」江惟亦試探性問。

  周讓哂笑:「江惟亦,你這麼沒良心,病好了就把人往外趕?」

  「不是...」江惟亦捏著指尖:「你,總不能在這住下吧。」

  周讓沒說話,淡定地掃了一圈江惟亦家,最後落點在客廳的沙發上,他沒打算住,只是看她著急緊張的樣子,就忍不住逗弄一番。

  江惟亦沒轍了,只好問:「要喝水嗎?」

  「行。」

  她倒了一杯水,飲水桶距離玄關很近,江惟亦耳尖,水聲夾雜著一陣腳步聲,她下意識放下水杯,直到一陣鑰匙入鎖的窸窣聲響起,她急忙把站在一旁的周讓推進房間。

  周讓被他推的一個踉蹌,江惟亦來不及解釋,把人推到房間後嘭得一聲關上了門。

  「咚咚咚——」敲門聲響起。

  江惟亦緩了兩口氣:「來了。」

  她打開門,笑得有些僵硬:「媽,你提前回來了?」

  「嗯,鎖怎麼換了?」

  「我不小心弄壞了,叫物業換的。」江惟亦拿起玄關的鑰匙:「這是新鎖的鑰匙。」

  「知道了。」

  沈樹容看了她好幾眼,江惟亦臉上帶著一點紅,有些急切地上下喘氣。

  看人的眼神多了些心虛。

  「你怎麼了?」

  「啊?沒怎麼。」

  沈樹容懶得和她深究,她將手上的東西放下:「你房間窗簾舊了,我待會幫你換。」

  上個租戶留下來的窗簾,陳舊又泛著一股霉味。

  「這是給你打包的,晚上應酬的時候沒動過。」沈樹容將幾個食盒放在桌上,又抽出新買的窗簾,她買的粉紫色的窗簾,和她床上四件套相稱。

  因為不知道自己女兒喜歡什麼顏色,加上母女間還殘留著那點扭捏勁,沈樹容沒問,按照女孩子慣常的心意買的。

  江惟亦心一落,又瞬間加速:「啊...好。」

  沈樹容又疑惑地看她一眼。

  「你去吃飯吧,我來換。」

  「媽媽。」江惟亦急聲,急忙走到自己房間門口,房門緊閉,她擋在前面,「我房間有些亂,我先收拾一下好嗎?」

  沈樹容不知道這有什麼好收拾的,大家都是母女,但她尊重江惟亦的想法,「那你收拾吧。」

  江惟亦壓制住那顆呼之欲出的心臟,因為緊張心虛,身上起了一層淺淺的雞皮疙瘩。

  她打開門,周讓坐在她書桌前,目光直直地望著她笑,得意極了。

  江惟亦額角倏地一抽。

  房間不大,床底下面堆放了兩個行李箱,藏不了人。

  江惟亦環顧一圈,最後打開衣櫃:「周讓,你進來。」

  周讓挑著眉,看著那個只比他高出一些的衣櫃,柜子做的窄小,裡面掛著她春夏秋冬的衣服。

  「快點兒!」江惟亦急著說。

  周讓偏偏不動,沈樹容的聲音恰巧響起:「你弄好沒,平時也沒瞧著有多亂。」

  「快好了。」江惟亦叫了一聲,見他不動如山的樣子,氣得上手抓他,她扯著周讓的手臂,蠻橫地把他推進自己的衣櫃裡。

  最後用口型說:「你就待在這,千萬別出聲。」

  周讓幾乎是被塞進去的,他沒有吭聲的機會,江惟亦把柜子門關的嚴實,只透進來一點微光。

  周讓看不清周圍的東西,身體被她的衣服,和衣服殘存的香味包裹著,他僵在那一動不動。

  「媽媽,我收拾好了。」

  沈樹容進門,狐疑地望了一圈:「這也不亂啊。」

  「我剛才收拾的。」她心虛解釋。

  「行,你把書桌移開,我拆舊窗簾。」

  江惟亦照做,餘光時不時望著那個緊閉的柜子,心裡祈禱裡面的人千萬別弄出動靜。

  沈樹容踩著椅子,窗簾的鐵扣子生了鏽,拆卸的過程並不順暢。

  她指使江惟亦:「去給我拿個剪刀。」

  「好。」

  江惟亦步子很快,一點也不敢耽誤,剪刀拿回來後,確認沈樹容沒察覺異樣才放心。

  一扇小窗的窗簾,整了快半個小時,到最後,沈樹容身上熱出一層汗。

  「行了,把這舊的扔了。」

  「好,謝謝媽媽。」江惟亦著手收拾,狀似不經意問:「媽媽,你待會還要出去嗎?」

  沈樹容瞥了她一眼:「問那麼多幹什麼。」

  見自己女兒默不作聲地收拾東西,她才說:「晚點才出去。」

  江惟亦總算鬆了一口氣:「我知道了。」

  「熱死了,我先洗個澡,你去吃飯吧。」

  「好。」

  沈樹容回房間挑衣服,江惟亦收拾好地上的舊物,輕手輕腳地把房門關上。

  她拉開櫃門,悄聲:「你,你千萬不要發出聲音。」

  幽暗密閉的柜子驀地亮了,周讓下意識眯眼,額間的頭髮堪堪落在眼皮上,帶著稀碎的癢。

  周讓嗯了一聲,抬手撥開那幾縷不聽話的髮絲,指尖就這麼猝不及防地勾上一條軟硬適中的肩帶。

  兩人雙雙側眸望去,一件淡黃色的內衣,赫然掛在周讓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