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風跟著他的聲音一齊灌進來，江惟亦呆呆地望著他。
「傻了？」周讓只是笑了：「想我想成這樣？」
本來有些怔然的情緒被他一句話整得略微無語凝噎。
周讓朝前走了兩步，身影罩著她，「不說話？」
江惟亦不知道該說什麼，他離開的這段時間，傳聞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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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說他被流放在國外的一個偏遠小鎮，被人軟禁起來，學不讓上，飯不讓吃。
也有人說他身無分文，只能打工討飯。
江惟亦聽到這些風聲，驚得嘴角一抽。
周讓不可能這樣，他是任何時候都不會讓自己太狼狽的人。
他不至於吃不上飯。
但學校的同學似乎信以為真，說得神乎其神。
江惟亦有時候忍不住動搖，但又強迫自己的冷靜下來，直到看著他瘦削的模樣，她忽然有些忍不住問：「周讓，你要吃飯嗎？」
「什麼？」周讓半挑著眉，清眸閃過幾分錯愣。
江惟亦解釋：「我這個月零花錢還剩好多，可以請你吃飯。」
她搜索了周圍的飯館，最後落定在一家燦黃色的連鎖門店前：「要不要吃那個？」
她記得，上輩子周讓好像還挺喜歡吃這家快餐速食的，有時顧不得吃飯，他的特助會給他買這家的套餐。
江惟亦第一次見的時候，不敢相信他一個這麼大的總裁，就咋麼對付一口。
那時周讓沒心思和她解釋什麼，只是拆開漢堡的包裝袋，眼神盯著她，當著她的面咬下一大口漢堡。
周讓疑惑地看她，但江惟亦的邀請過於誘人，他沒有拒絕的道理。
「行，我不挑。」
江惟亦慢慢地點頭，她越過他：「那走吧。」
手背忽地擦過他垂在身側的手。
果然好冰。
兩人一前一後不過距離半步走進餐廳。
那時候線上點餐和自助機剛見雛形，並不算普及，也沒有後來那麼方便，江惟亦走到點餐櫃檯。
周讓站在她旁邊，這個點的人不算多，這個地段本就不是主居民區，這會兒餐廳坐著三三倆倆人，還有一位保潔阿姨在打掃。
「你好，請問需要什麼呢？」
江惟亦不餓，但她點了杯熱飲，想起周讓冰涼的手，她又補充了句：「兩杯。」
「我要冰可樂。」
周讓的聲悠悠傳來，點餐員一時不知所措地看著兩人。
江惟亦抿唇：「那就冰可樂吧。」
她將菜單推到周讓身邊：「你看看要吃什麼？」
周讓人還雲裡霧裡的，這種感覺就像打了無數巴掌最後給一顆糖，他有些看不懂江惟亦，只好隨手指了個漢堡。
江惟亦加了份大薯，扭頭看他的體格，又說：「再拿兩個雞腿。」
點餐員動作很快，她在機子上操作了一下，最後微笑道：「你好，一共72元。」
「好的。」
江惟亦掏出自己的錢包，小小一個，上面印著小貓圖案，她從裡面掏出一百元。
周讓眼睛很輕地眨了一下，一股不適感油然而生，他略微心虛地摸了摸鼻尖。
他們挑了個二人座坐下，餐很快上齊，江惟亦眼神示意他：「快吃吧。」
她自己小口嘬著杯里的熱飲，周讓扭捏了一瞬，又懶得和她客氣，拆開漢堡的包裝袋大快朵頤。
江惟亦餘光瞥了眼，心裡暗暗想，這真是餓狠了。
原來他真的沒飯吃啊...
他吃得乾淨，動作嫻熟地拆開番茄醬，他一手抓著幾根薯條，沾上醬吃，嘴裡的薯條吞咽下去後拿起冰可樂喝了大半。
兩人這塊安靜得很，誰也沒說什麼，江惟亦端起熱牛奶時，不小心磕碰了一下，牛奶撒了一些，還好她及時補救。
「我去洗手間。」她站起身說。
「嗯。」
周讓放好了她的熱飲杯，又給她遞了兩張紙巾。
他慢悠悠地啃江惟亦給他點的雞腿，快撐死了但人還在吃。
保潔阿姨來到他們的區域，她彎身在周讓旁邊拖地，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周讓看了阿姨好幾眼，眼神對視間，都沒說話。
最後阿姨略微苦口婆心地：「年輕人，最近是不是手頭緊？」
周讓停止咀嚼。
阿姨一邊拖地一邊說：「小姑娘人好，對你也好，男子漢暫時賺不到錢可以理解，以後賺錢了一定要對小姑娘好一點。」
「想當初我那個老頭子也是這樣，我賺的比他多，就請他吃各種好吃的，後來他出息了，還給我買大金鐲子哩。」
阿姨忙著展示了一番手上的金鐲。
周讓喉嚨間生了刺，吞咽困難，嘴裡那塊肉怎麼都咽不下去。
「你別誤會，阿姨是過來人，希望你們好好的。」
「......」周讓迅速吞下去，又用紙擦了擦嘴，才說：「我知道了，謝謝阿姨。」
「乖哈。」
江惟亦回來時，阿姨已經離開了，周讓把她點的東西全吃了，人靠在椅背上。
「沒吃飽嗎？」她問。
「快飽死了，謝謝你請的飯。」
不知怎麼的，江惟亦總覺得他後半句有些咬牙切齒的意思。
「那...回家吧。」
人剛走出餐廳，一抹冰涼落在江惟亦臉上，她試探性了摸了摸，不規則的冰狀。
她猛地抬頭看，漫天的雪就這麼飄落下來，她有些高興，一時衝動地對著周讓笑：「又下雪了！」
周讓淺抿著唇，眸光定在她臉上的笑，她笑起來乾淨又純粹。
這是江惟亦第一次對他露出這樣的笑容。
周讓怔了半晌，最後說：「喜歡下雪？」
「嗯，喜歡。」
周讓垂眸，淺淺彎唇，這一趟回來得值。
把她送回家後，周讓給賀聲發去消息，賀聲在家裡等候多時，見人大老遠從城西跑來這邊，身上滾著濃重的涼意，雪化在他外套上，浸出斑點狀的濕潤。
賀聲笑了：「喲，有些人剛下飛機第一時間不找兄弟找江惟亦，真夠重色輕友的。」
周讓赫然看他：「什麼？」
「裝什麼。」
「你什麼時候知道的？」
賀聲有些無語：「阿讓，你以為自己藏得很好嗎？」
成飛聽說周讓回來了，一刻也等不及趕來賀聲家裡，才見到人，成飛忍不住飛奔過來，手大大咧咧地張著。
要熊抱的架勢。
周讓眼角一抽，微微轉身，錯開他的熊抱。
周讓扯了扯嘴角：「輪不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