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流放

  燈一俱亮了,沉寂的別墅瞬間變得熱鬧起來,原本裝死的管家和傭人紛紛跑來,嘴裡大喊著:「快來人啊!」

  「大少爺要被打死了!」

  誇張又尖銳的聲音落入周讓耳畔,他扯了個笑,下手更狠了些。

  周繼被打得鼻青臉腫,口水直流,他頂著一雙腫脹的眼睛看周讓:「別...別打了。」

  「這不是你想要的結果嗎?」

  門猝然開了,一行人火速上前拉開扭打的兩人,說是扭打,實則是周讓單方面輸出,周繼被打得找不著魂。

  老爺子匆匆趕來,身上還穿著睡衣來不及換,一把年紀的周宗恆什麼沒見過,但這場面還是第一次。

  他親眼見到這一片狼藉,自己最疼愛的親孫子被打得跟孫子似的嚎叫,周宗恆一個頭兩個大,怒從心底涌到頭頂。

  他指著周讓,食指顫抖:「周讓,你是不是瘋了?你居然敢打你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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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讓被幾個人牽制,剛才揍人力道大,毫不留情,彼時衣服歪向一側,他仍有閒心似地整理:「他算我哪門子哥哥,爺爺您說這話的時候不覺得可笑?」

  「周繼不過覺得我是周家養的畜生。」周讓笑了,狹長的鳳眸蘊著幾分執拗,「如何,被畜生反咬一口的滋味爽嗎?」

  老爺子氣急敗壞,他怒而甩開手上的拐杖,那根粗重的拐杖就這麼砸向周讓的眼旁,「反了天了!」

  周讓不覺得痛似的,他側過臉,被打到的地方蔓上一片紫紅。

  他沒喊疼,只是看著他們笑。

  十足的挑釁姿態。

  *

  江惟亦坐在位置上背單詞,最近的天氣史無前例的冷,加上快期末考了,學校索性取消了課間操。

  黎月一下課就跑出去玩,說是要打探消息。

  江惟亦懶,只坐在教室里。

  黎月從外面跑進來,因為慣性的緣故,身子撞上江惟亦肩,她喘著氣:「我去,江江你知道嗎,周讓兩天沒來上課了。」

  江惟亦默寫的筆驀地一頓,黑色的墨水染在草稿紙上。

  怪不得這兩天出奇的安靜。

  她捏了捏筆蓋,狀似無異地問:「為什麼呀?他生病了嗎?」

  黎月忽然安靜下來,很是認真地觀察江惟亦。

  她後縮了一下:「怎麼了?」

  「不對勁,很不對勁。」黎月探究地說:「以前我說到周讓的事,江江你都是不表態也不說話的,你只會尬笑。」

  江惟亦噎了半晌:「我就是好奇,隨口一問。」

  「很好!」黎月忽然激動地說:「你終於發現周讓的帥了對嗎,對他有那麼一點興趣了對嗎?」

  就跟同擔面基似的。

  江惟亦:「......」

  「不過關於他請假的消息,我還得再好好打探,晚上回家看看群里姐妹咋說的。」

  還真是很成熟的後援團。

  周讓沒來學校的第四天,黎月終於打探到了消息。

  她有些蔫蔫的,時不時嘆氣。

  江惟亦關切地問:「怎麼了?」

  「她們說,周讓不來學校,好像是因為被家裡『流放』了。」

  「流放?」

  黎月嗯了一聲:「聽說是沒給他一點準備,直接打包把他送出國。」

  「美國嗎?」

  「江江,你咋知道的?」

  「我猜的。」江惟亦斂起雙眸,原來他最終還是會去美國。

  再回來的時候,應該就是大學畢業吧。

  黎月仰天長嘆,最後無力地趴在桌上:「太難了,在學校的日子本就難熬,馬上期末考了,本來想著看看帥哥放鬆心情,現在連帥哥都消失了。」

  「放寒假前還有個年級智謎大賽呢!往年都是周讓他們班第一名,啊啊啊今年肯定輪到魏書硯他們了!」黎月介於顏值粉和成績粉中間,心情很是複雜!

  「出國會這麼突然麼?周讓之前也沒提過呀。」黎月呢喃了一嘴,卻被江惟亦記進了心裡。

  他應該不會這麼輕易且毫無預兆地離開,至少目前不會。

  所以周讓,他是出什麼事了嗎?

  江惟亦想問些什麼,才發現過了這麼久,她連周讓的聯繫方式都沒有。

  周讓一周沒來上學,同學的猜測愈演愈烈,周讓有不少玩的好的同學,不敢直接打探周家的事,只好騷擾一班班主任。

  「老師,周讓不會轉學了吧?」

  老師嘆了一口氣,頗為鬱悶地喝了一口茶:「我也不知道。」

  「不行啊,馬上都期末考了,又是全市聯考。」

  班主任憂鬱地瞥了眼操心期末考的同學,他像是找到了知音:「我也很焦慮。」

  「......」問不出一個結果。

  江惟亦路過人堆時,頻繁聽到周讓兩個字,他果然在哪都是焦點。

  黎月挽著她湊近人堆,賀聲被人包過來,「賀聲,你知道周讓去哪了麼?」

  「說是出國了。」賀聲聳聳肩。

  「他還回來嗎?不高考了?」

  賀聲餘光瞥見一個高挑的身影,難能沉思了一瞬:「我聯繫不上他,發消息也不回。」

  「什麼?!」

  「這什麼情況?!」

  邊上有同學聽到些許風吹草動,趁著周讓不在,面對賀聲時他們才大膽了一些:「聽說他惹老爺子不高興了。」

  賀聲只說:「應該吧,卡據說被停了,人也聯繫不上。」

  周家的事不算秘密,同學間也沒有那麼遲鈍,周繼和周讓待遇天差地別這件事,大家心知肚明,只是不敢在周讓面前提起半分。

  周讓人看著混,但平時挺和氣的。

  周繼倒是一副端莊君子,溫柔似水的樣子,接觸之後大家都能感受到周繼多少有些瞧不起人。

  周家這樣的身份,周繼又是名正言順的繼承人,骨子裡看不起人倒是能理解。

  但這個年紀的孩子都是真性情,尤其大家的家底也不差,沒必要腆著臉上去,周讓不一樣,同樣是周家人,他看著好相處多了。

  黎月嘆了嘆,挽著旁邊心事重重的江惟亦:「唉,走吧江江。」

  上課鈴響了,人群散了,成飛摸不著頭腦地問:「阿聲,你剛剛不是給阿讓轉錢了麼,你怎麼說他卡被停了,聽起來很可憐的樣子。」

  賀聲目光若有所思地停在前面的倩影上,他笑了笑:「哎,阿讓哪天飛黃騰達了會記著兄弟我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