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瀕怒

  京市進入初冬,氣溫驟降,大傢伙不約而同地拿出自己的羽絨服。

  天更冷了,意味著期末考試越來越近,江惟亦每天抽空背政史地,其餘時間專攻數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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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了幾節英語班的課,她某一天忽然發現自己的英語達到了120分,且穩定上升。

  英語卷不簡單,尤其是京市這種地方,和陽城的英語教學水平相比那更是上了好幾層樓,班上人英語大都很好,校園英語角時常能聽到同學全英流利交談。

  沈樹容說的是對的,江惟亦上英語班時,腦子裡總會冒出媽媽也很愛她的念頭。

  這念頭愈演愈烈,那點幸福的喜悅時常令她戰慄。

  真好呀,重生似乎也很好。

  說明這一切都可以重來。

  她照常來到英語班上課,許音今天遲了一些,進來的時候臉有些紅,江惟亦看得懵,恍然想起上次那個冷峻的男生。

  許音不主動提起,江惟亦自然是佯作不知,老師在課上說起各等級的課程進度,許音湊近江惟亦說:「他們A班的進度太快了,難度也比其他等級高很多,那些題我做不明白。」

  「哇,你做了A班的題目嗎?」

  許音反應過來什麼,雙頰微紅:「偶然拿到的試卷。」

  江惟亦是誰,二十五六歲的靈魂,幾乎瞬間看穿許音的羞赧。

  那個男生應該在A班。

  下課的間隙,許音湊了過來,她身上有很好聞的玫瑰花香,仿佛一株粉玫瑰,花瓣浸著露珠,迎著清晨的陽光,清新淡雅,讓人心曠神怡。

  「江惟亦,你和周讓是什麼關係?」

  「啊?」江惟亦像是被人當頭一棒,打得找不著南北,「什麼什麼關係?」

  許音笑了一下,她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我看到了哦,他在英語班樓下等你放學,你們一起回的家。」

  「不...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樣。」江惟亦支支吾吾地,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原來他手上那個發圈是你的。」許音俏皮地笑著:「你們發展到什麼地步了?親了麼?」

  江惟亦的臉騰得紅起來:「不是,我和他只是同學。」

  任她怎麼解釋都覺得蒼白,許音端著一副懂得都懂的模樣:「我明白的。」

  不是,她明白什麼啊!江惟亦內心的小人在瘋狂嚎叫。

  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

  許音又補了一句:「放心吧,我會替你們保密的。」

  「......」

  放學後,江惟亦走下樓,周讓一如既往等著,許音跟在身後不遠處,她雙指指腹合在一起,朝自己的唇劃拉了一下,表示自己一定會保密。

  江惟亦抿唇,氣鼓鼓地越過周讓,他收了手機,跟上來。

  「周讓,你總這麼跟著我,別人早就發現蹊蹺了!」

  周讓頓了一下:「發現什麼蹊蹺?」

  「就是...就是別人會誤會。」

  「誤會什麼?」

  周讓裝傻的本事足,他眼角噙著笑意,偏偏問她這些難回答的問題,江惟亦不滿地看他,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對上周讓的唇,她腦子裡忽然想到許音那句親了麼。

  周讓的唇不薄不厚,恰到好處,不笑的時候是冷的,一笑起來顯得壞。

  他的吻和他這個人一樣,蠻橫,強勢,心情好時便挑逗。

  江惟亦耳朵熱得厲害,她真的瘋了,是時候該給自己驅魔了,總是想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你剛剛看哪兒?」

  周讓忽然問,笑意吟吟的。

  江惟亦惱得很,扭頭就走:「沒看哪。」

  「沒看哪兒你臉紅什麼?」

  「我這是熱的。」

  「哦,現在室外溫度是五攝氏度,你有這麼熱嗎?」

  江惟亦懶得理他,自顧自地走。

  周讓心情不錯,把人送到家後才離開,離開的路上嘴角的笑意就沒下去。

  會和他拌嘴的江惟亦也很可愛。

  客廳空無一人,周讓早習慣了,抬步往房間走去,人站定在房間門口,只聽裡面傳來窸窣的聲音。

  周讓怔了半晌,剛才含笑的眸瞬間冷了下來,他乾脆利落地打開門,迎面碰上一片狼藉。

  周繼翻箱倒櫃的,知道周讓有潔癖,見不得亂,他把他房間的書扔了一地,各種競賽的證書揉成一團,或是撕成兩半,跟張廢紙似的躺在地上。

  周繼聽見動靜,絲毫不怵,這個家誰敢對他不敬?

  周讓唇抿成一條直線,怒意臨界,他壓著聲說:「周繼。」

  「喲,回來了,怎麼樣,欣賞我的傑作嗎?」

  周讓掃了一圈,最後落在地上那盒青綠色的糖盒上,周繼沒吃,他只是把糖一顆一顆拆開,然後隨著糖衣一塊扔在地上。

  就連原本整齊擺放的盒子,都被他踩的不成樣。

  周繼玩味地欣賞他瀕怒的表情,果然這盒糖對他的意義不一般。

  周繼喜歡看他這副表情,這樣上不得台面的身份,就該一輩子被折辱,做一輩子陰溝里的老鼠。

  周讓憑什麼闖出來。

  他還沒開口,周讓三兩步走到他面前,一手揪著周繼的衣領,將他拎了起來,「我有沒有說過,讓你別動我東西。」

  他聲音混著冷,比窗外的寒意更甚。

  「周讓,這個家哪裡有你的東西,這些都是我的。」周繼被揪得呼吸不順暢,他大口喘氣地說。

  「你敢動手麼?」周繼繼續挑釁:「你知道你動手會有什麼下場嗎?」

  「爺爺不會管事情真相如何,他不會放任你,更不忍心斥責我,從你媽丟下你,你賴著臉皮住在我家那時就註定,你就是我周繼的一條狗。」

  「畜生就是畜生,妄想得到不屬於你的東西,還妄想爬到我頭上。」

  周讓唇線繃直,棱骨冷硬,他胸腔滾著一團怒火,攥著周繼的領子的手背上青筋暴起,透著駭人的青紫色。

  「周讓,你在學校那點事以為我不知道...唔!!」

  周讓利落地揮拳,他一手拎著他的衣領,一手揚起拳,拳拳到肉地打在周繼臉上,動作狠戾乾脆。

  周讓沒有了平時冷淡淡漠,他一雙眸黑得可怕,整個人一聲不吭,只是死死揪著他打。

  「呃啊!!周讓你敢打我。」

  周讓抬腳把人踹在地上,俯身掐著周繼的脖子,額間的汗落在周繼眉心上,拳頭裹著怒意和恨,接踵而至,「我他媽打的就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