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在這一刻靜寂。
江惟亦喉間梗澀,目光錯亂找不到焦點,她喉間上下翻滾了幾下,呢喃出聲:「你也說了,只是一個女人,又不是什麼重要的身份,也許人家不愛你,也許你做的事情稱不上愛。」
周讓雙唇緊抿著,聽到她的回答,擠著聲說:「江惟亦,別說我不愛聽的話。」
她閉嘴了。
「我對她那麼好,她居然敢不愛我。」
江惟亦緩緩抬眸,只覺得他的話,何其荒唐,「難道所有人都要喜歡你嗎?」
彼此對視間,某種劍拔弩張的氣氛一哄而上,他偏執又自負,她為夢裡那個逃跑的女人說話,誰也不服誰。
周讓眸色很深:「誰都可以不喜歡我,但她不行,她是我的,憑什麼不喜歡我。」
「她居然跑了,我拋下一切去找她。」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看書就上天天看小說,𝐭𝐭𝐤.𝐭𝐰超實用 】
江惟亦垂在身側的手抖了抖。
周讓失笑,帶著幾分氣:「這什麼傻逼夢,我會是這種人?」
他是。
江惟亦可以斷定。
「然後呢?」
「什麼?」周讓錯愣了兩秒,似乎完全沒預料到她會關心夢的下文。
江惟亦不敢看他,「你找到她了嗎?」
上課鈴在這時響了,周讓站直了身子,鬆開對她的禁錮,他步調懶漫地往門口走,邊走邊說:「沒有,在把她抓回來的路上死了。」
鈴聲結束,江惟亦僵在原地,雙腿被滾圓的釘子捶進水泥地里,動彈不得。
一股脹痛從胸口湧上來。
他怎麼可能會死?
周家的醫療團隊是全國最頂尖的,他最得力的特助,他那群好朋友也不是吃素的。
怎麼可能。
周讓怎麼可能會死。
江惟亦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回教室的,她課上的心不在焉,滿腦子都是周讓說的那句『在抓她的路上死了』,他上一世的結局居然是這樣嗎?
如果不是她的出逃。
他應該不會是這樣的結局...
「江惟亦。」
老師點名的聲音喚醒了失神的她,江惟亦視線慌亂,心神不寧地:「啊?」
「困了就拿著書出去外面站一會兒。」
江惟亦迎著班上人的目光,拿著手上的地理課本乖乖走出教室。
她站在走廊外眺望不遠處的操場。
高二一班在上體育課,周讓他們在操場上打籃球。
他把校服外套脫了,裡面穿了件黑色衛衣,他攻勢猛,球技精湛,進了好幾個球也沒狂,仿佛這是什麼很簡單的事,輸了球也只是隨意的聳肩。
她好像從來沒有這樣靜下心認真觀察過周讓,他有很多朋友,也有很多暗戀者,少年意氣風發,在哪都是最打眼的那一類人。
連進了兩個球的周讓把球拋給賀聲,他甩了甩遮擋視線的碎發,目光往上一瞥,錯過了賀聲拋來的球,讓對方搶了正著。
賀聲無所謂,走近他身邊問:「發什麼呆?」
「沒有。」他目視前方,準備奪球:「繼續。」
江惟亦低頭看書,正巧錯開了視線碰撞的時機。
課堂里隱約傳來上課的聲音,她手上的筆半刻也不停歇,將各地勢特點勾畫出來後,她在旁邊寫了重點背三個字。
下課鈴聲就像一場及時雨,江惟亦回到教室,黎月搭著她的肩說:「放心吧江江,我筆記都做好了,你可以看我的,今天這堂課也沒講什麼。」
「謝謝你呀。」
「害,多大點事。」黎月問:「你是不是困了?」
「嗯有點,我去洗手間洗把臉。」
黎月忙說:「我陪你去。」
而下一秒,她被英語老師叫走了,江惟亦只能自己去洗手間。
她拐到走廊盡頭,將水瓶放在開水房,打算洗好了臉再過來打水。
餘光閃現一道黑影,她猝不及防地抬頭看去。
誰能告訴她一個教室在二樓的人怎麼會出現在頂樓?
「被罰站了?」周讓語氣含笑。
江惟亦沒好氣地說:「你看起來很開心?」
兩人都默契地沒提及那一場夢。
「開心倒談不上,只是沒想到你這樣的三好學生也會被老師叫起來罰站。」
江惟亦沒回答他的話,她擰開水瓶蓋,挪到熱水區,她摁了紅鍵,滾燙的水柱嘩啦而下。
周讓半個身子倚靠在牆上,饒有興致地看她。
江惟亦微微抿起唇,各種混亂地思緒參雜其中,開水房來往學生不多,可她仍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嘖。」周讓抬頭摁了一下:「發什麼呆,想燙死自己?」
江惟亦回過神來才發現自己的熱水接了大半,回神後痛感跟著復甦,瓶身被蔓上來的水霧籠罩,一股厚重的熱浪席捲而來。
她嘶了一聲,佯作若無其事地放下瓶子,「又不燙。」
周讓垂了眼她發紅的指腹,忽然笑得直不起身。
江惟亦攥著指尖,耳朵紅得滴血:「你別笑了!」
周讓剛下體育課,打完拳渾身舒展,他買了瓶冰水還沒來得及喝,就這麼塞進江惟亦手裡,「別太感動。」
「......」
冰涼中和了指腹的刺痛,她望著周讓瀟灑離去的背影,胸口堵著一團棉花,又悶又軟。
周一不需要上英語班,晚自習下課後,江惟亦又多學了半個小時,回到家時,沈樹容也在。
「媽。」她叫了一聲。
「嗯,要不要吃夜宵?」
江惟亦搖頭:「不吃了,我吃過晚飯了。」
她沒有吃夜宵的習慣,不餓的時候儘量不吃東西。
沈樹容忽然看著她,眼中有許多話想說,在江惟亦褪下書包時,她開口:「你想學播音?」
江惟亦頓了頓,上輩子,江志傑懶得管她,沈樹容也早已離開陽城,她的事均由做主,現在不一樣了。
「嗯。」江惟亦聲如蚊吶,有幾分緊張。
沈樹容沒表態,只說:「是不是跟不上十一中的節奏?在學校成績不好嗎?」
「不是。」江惟亦成績雖然不拔尖,沒到年級前列,但前世也考了近六百分,「媽,我喜歡播音,我...想做主持人。」
「你放心,我一定不會落下文化成績。」江惟亦急於解釋。
沈樹容望著自己的女兒,170的身高,頭小臉小,長得端正漂亮,若不是那一場活動直播,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的女兒還有這樣一面。
過了許久,她緩聲說:「想做就去做,我不會攔著你,人有目標總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