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她居然敢不愛我

  空氣在這一刻靜寂。

  江惟亦喉間梗澀,目光錯亂找不到焦點,她喉間上下翻滾了幾下,呢喃出聲:「你也說了,只是一個女人,又不是什麼重要的身份,也許人家不愛你,也許你做的事情稱不上愛。」

  周讓雙唇緊抿著,聽到她的回答,擠著聲說:「江惟亦,別說我不愛聽的話。」

  她閉嘴了。

  「我對她那麼好,她居然敢不愛我。」

  江惟亦緩緩抬眸,只覺得他的話,何其荒唐,「難道所有人都要喜歡你嗎?」

  彼此對視間,某種劍拔弩張的氣氛一哄而上,他偏執又自負,她為夢裡那個逃跑的女人說話,誰也不服誰。

  周讓眸色很深:「誰都可以不喜歡我,但她不行,她是我的,憑什麼不喜歡我。」

  「她居然跑了,我拋下一切去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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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惟亦垂在身側的手抖了抖。

  周讓失笑,帶著幾分氣:「這什麼傻逼夢,我會是這種人?」

  他是。

  江惟亦可以斷定。

  「然後呢?」

  「什麼?」周讓錯愣了兩秒,似乎完全沒預料到她會關心夢的下文。

  江惟亦不敢看他,「你找到她了嗎?」

  上課鈴在這時響了,周讓站直了身子,鬆開對她的禁錮,他步調懶漫地往門口走,邊走邊說:「沒有,在把她抓回來的路上死了。」

  鈴聲結束,江惟亦僵在原地,雙腿被滾圓的釘子捶進水泥地里,動彈不得。

  一股脹痛從胸口湧上來。

  他怎麼可能會死?

  周家的醫療團隊是全國最頂尖的,他最得力的特助,他那群好朋友也不是吃素的。

  怎麼可能。

  周讓怎麼可能會死。

  江惟亦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回教室的,她課上的心不在焉,滿腦子都是周讓說的那句『在抓她的路上死了』,他上一世的結局居然是這樣嗎?

  如果不是她的出逃。

  他應該不會是這樣的結局...

  「江惟亦。」

  老師點名的聲音喚醒了失神的她,江惟亦視線慌亂,心神不寧地:「啊?」

  「困了就拿著書出去外面站一會兒。」

  江惟亦迎著班上人的目光,拿著手上的地理課本乖乖走出教室。

  她站在走廊外眺望不遠處的操場。

  高二一班在上體育課,周讓他們在操場上打籃球。

  他把校服外套脫了,裡面穿了件黑色衛衣,他攻勢猛,球技精湛,進了好幾個球也沒狂,仿佛這是什麼很簡單的事,輸了球也只是隨意的聳肩。

  她好像從來沒有這樣靜下心認真觀察過周讓,他有很多朋友,也有很多暗戀者,少年意氣風發,在哪都是最打眼的那一類人。

  連進了兩個球的周讓把球拋給賀聲,他甩了甩遮擋視線的碎發,目光往上一瞥,錯過了賀聲拋來的球,讓對方搶了正著。

  賀聲無所謂,走近他身邊問:「發什麼呆?」

  「沒有。」他目視前方,準備奪球:「繼續。」

  江惟亦低頭看書,正巧錯開了視線碰撞的時機。

  課堂里隱約傳來上課的聲音,她手上的筆半刻也不停歇,將各地勢特點勾畫出來後,她在旁邊寫了重點背三個字。

  下課鈴聲就像一場及時雨,江惟亦回到教室,黎月搭著她的肩說:「放心吧江江,我筆記都做好了,你可以看我的,今天這堂課也沒講什麼。」

  「謝謝你呀。」

  「害,多大點事。」黎月問:「你是不是困了?」

  「嗯有點,我去洗手間洗把臉。」

  黎月忙說:「我陪你去。」

  而下一秒,她被英語老師叫走了,江惟亦只能自己去洗手間。

  她拐到走廊盡頭,將水瓶放在開水房,打算洗好了臉再過來打水。

  餘光閃現一道黑影,她猝不及防地抬頭看去。

  誰能告訴她一個教室在二樓的人怎麼會出現在頂樓?

  「被罰站了?」周讓語氣含笑。

  江惟亦沒好氣地說:「你看起來很開心?」

  兩人都默契地沒提及那一場夢。

  「開心倒談不上,只是沒想到你這樣的三好學生也會被老師叫起來罰站。」

  江惟亦沒回答他的話,她擰開水瓶蓋,挪到熱水區,她摁了紅鍵,滾燙的水柱嘩啦而下。

  周讓半個身子倚靠在牆上,饒有興致地看她。

  江惟亦微微抿起唇,各種混亂地思緒參雜其中,開水房來往學生不多,可她仍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嘖。」周讓抬頭摁了一下:「發什麼呆,想燙死自己?」

  江惟亦回過神來才發現自己的熱水接了大半,回神後痛感跟著復甦,瓶身被蔓上來的水霧籠罩,一股厚重的熱浪席捲而來。

  她嘶了一聲,佯作若無其事地放下瓶子,「又不燙。」

  周讓垂了眼她發紅的指腹,忽然笑得直不起身。

  江惟亦攥著指尖,耳朵紅得滴血:「你別笑了!」

  周讓剛下體育課,打完拳渾身舒展,他買了瓶冰水還沒來得及喝,就這麼塞進江惟亦手裡,「別太感動。」

  「......」

  冰涼中和了指腹的刺痛,她望著周讓瀟灑離去的背影,胸口堵著一團棉花,又悶又軟。

  周一不需要上英語班,晚自習下課後,江惟亦又多學了半個小時,回到家時,沈樹容也在。

  「媽。」她叫了一聲。

  「嗯,要不要吃夜宵?」

  江惟亦搖頭:「不吃了,我吃過晚飯了。」

  她沒有吃夜宵的習慣,不餓的時候儘量不吃東西。

  沈樹容忽然看著她,眼中有許多話想說,在江惟亦褪下書包時,她開口:「你想學播音?」

  江惟亦頓了頓,上輩子,江志傑懶得管她,沈樹容也早已離開陽城,她的事均由做主,現在不一樣了。

  「嗯。」江惟亦聲如蚊吶,有幾分緊張。

  沈樹容沒表態,只說:「是不是跟不上十一中的節奏?在學校成績不好嗎?」

  「不是。」江惟亦成績雖然不拔尖,沒到年級前列,但前世也考了近六百分,「媽,我喜歡播音,我...想做主持人。」

  「你放心,我一定不會落下文化成績。」江惟亦急於解釋。

  沈樹容望著自己的女兒,170的身高,頭小臉小,長得端正漂亮,若不是那一場活動直播,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的女兒還有這樣一面。

  過了許久,她緩聲說:「想做就去做,我不會攔著你,人有目標總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