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室一派寂靜,只余桌上的手機在響。
裡面傳來嘈雜的聲音,男聲、女聲、歡呼聲,江惟亦的聲音很好認,辨識度高,周讓就這麼放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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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人懶洋洋地坐在書桌前,身子隨意往後靠,目光緊緊落在江惟亦臉上的笑。
一整個主持過程,四十分鐘,她看著那位男星笑了三十二次,說話間也直視著對方的眼睛,看得周讓不爽。
但不可否認的是,她太美了,美得耀眼,站在台上時更甚。
玄關傳來細微的動靜,周讓迅速熄滅了手機,周繼進來時撲了個空,他疑惑地望著周讓的手機,眸間閃過不懷好意的琢磨。
聲響確實是從手機里傳出來的。
周讓站起身,手揣進兜里,懶洋洋地看他:「有事嗎?」
一副耐心被耗盡的模樣。
周繼看著眼前的人,明明比他小几歲,個頭躥得比他高,就連上次的數競,他拿了第一名,力壓眾人。
同樣的競賽,當年周繼甚至沒進前列。
說不嫉妒是不可能的,本來周家是他周繼一個人的,憑空出來一個弟弟,一個事事力壓他的弟弟。
儘管爺爺再忽視周讓,周繼永遠覺得不夠,讓周讓徹底滾出去,這才對。
周讓沒心情和他耗:「周繼,你好歹是爺爺親自教養長大的,進別人房間不敲門,每天幹這種偷雞摸狗的事,怎麼,幹這事能戳中你爽點?」
他語氣輕浮,又帶著嘲笑,周繼怒意翻湧上來,額間青筋明顯:「周讓,你別忘了,這是我家!」
「哦。」周讓應得很快,話一點點戳著對方的心窩子:「你怎麼沒照管好自己家,偏偏讓我一個姓周的也住進來了?」
「你以為你能住多久?」
「是嗎,我也很好奇。」
周繼最煩他雲淡風輕的樣子,他瞪著眼,餘光在一瞬間捕捉到周讓桌上那盒青綠色的瓶子。
不符合他房間調性的顏色,他忽然緩了一下,朝周讓笑:「周讓,哥真心勸你,別太狂,人總有栽跟頭的時候。」
「同樣的話送給你。」周讓壓眉,低聲道:「現在,滾出我房間。」
*
好不容易熬到周一,周讓索性堵住江惟亦,這會兒人多,她急得跟熱鍋上的螞蟻。
她眼神瘋狂示意,輕聲問:「你到底要幹嘛?」
「學校天台。」
周讓拋下四個字,獨自往天台走去。
江惟亦本想裝作不知道,奈何他威脅的眼神太過明顯,最後人只能氣鼓鼓地往天台走去。
啪嗒一聲,天台門猝然關上,周讓穿得單薄,整個人站在外邊任風肆意吹打。
江惟亦撥了撥被風吹亂的頭髮,「你找我什麼事?」
周讓忽然看向她,問的直接:「江惟亦,你想做主持人?」
江惟亦沒說話,她長睫輕輕一顫,周讓一眼看穿了她的意圖,語氣有些飄乎:「你要是成了主持人,是不是都得對別人這麼笑?」
江惟亦震驚地看他,被他的話氣得不知道說什麼好。
她前世還和別人拍感情戲呢,愛得死去活來的,雖然沒有吻戲,但拉手擁抱這些是不可免的。
那時的周讓毫不在意,在意倒也談不上,周讓似乎沒看過她演的任何一部作品。
「這是職業操守,主持人總不能對著別人黑臉吧。」
「你找我來,就是為了這件事?」
「嗯。」
「周讓,你瘋了吧?」江惟亦忍不住說,他眼神平靜,又帶著點不可言說的落寞。
江惟亦錯開視線,不管不顧地打開門要走。
周讓沉聲叫住她:「江惟亦。」
她觸碰門把的手霎時頓住。
沒好氣地轉身看他:「又怎麼了?」
寒風將他的發梢吹得凌亂,發尾順著風遮住他清雋的眉宇。
周讓聲音很低,帶著江惟亦讀不懂的悵然若失,他語氣直白,像在說自己的事,又好像不是自己的事。
「我總做一個夢。」
說到這,他停頓很久,久到人不知不覺地走到江惟亦面前,她下意識地要走,不是很想聽,周讓沒給她這個機會。
他錮著她的手腕,一點點收緊。
「夢裡,我把我哥踹走了,成了家裡說一不二的話事人,我實在沒想到,我爺爺會有對我點頭哈腰的那天。」
嗡地一聲,江惟亦愣在原地,心臟在那一瞬間被人攥緊,心跳艱難地加速著。
她忽然有些不想聽下去,聲音微顫:「周讓,要上課了,你要是沒有別的事,我要回去學習了。」
周讓沉靜地看她,最後笑了一下:「別急啊,沒說到重點,再說了,你這成績,老子教你都比你自己寫考得好。」
江惟亦氣得不行,學習好的人果然了不起。
周讓收了笑:「夢裡我有一個女人。」
江惟亦忽然怔了,再無力氣掙脫。
「哦,好像還是個大明星,我給她餵資源,給她錢,給她一切,結果她居然想要跑。」
「可笑吧。」這句話,周讓對著江惟亦說的。
江惟亦臉色煞白,風吹著她的眼睛,乾澀而刺痛。
她渾身站立,手臂不自覺起了一層雞皮疙瘩,若不是穿著外套,她稱得上失態。
人真的會有感應嗎?江惟亦不敢置信地想。
「這麼緊張做什麼?」周讓睨著她的反應,故意逗她,語調很輕地向上揚:「這女人該不會是你吧?」
江惟亦微張開唇,久久說不出話。
「不逗你了,壓根看不清臉。」周讓視線越過她的頭頂:「她把我的真心這麼往地上踩,要能看清臉,真想揪出這人問問她到底有沒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