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堂課結束,江惟亦軟著身子靠在椅背上,狠狠嘆了一口氣。
許音笑著看她:「是不是覺得強度很高?」
江惟亦點點頭,她看著許音遞迴來的筆,又聽她禮貌地道謝,江惟亦問出了心底的疑惑:「許音,我記得你英語成績是滿分。」
許音笑了:「你是不是想問,我為什麼會在C班?」
江惟亦臉紅了,許音直說:「我呢,應試還可以,實操有些菜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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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許音沒說完,她只是笑了一下:「留著下次有機會再告訴你。」
「好。」江惟亦點點頭,她朝許音說再見。
許音伸手捏了一下她的臉:「果然很軟,再見,江同學。」
她像一陣風似地溜走了。
江惟亦收拾好書包,時針指向十點零七分,教學機構在城西的某棟大樓里,夜深了,街上的行人不過三三兩兩。
晚間的風毫不留情地吹來,她瑟縮著身子,再抬頭時,對上不遠處的身影。
周讓站在對面的便利店門口,姿態慵懶隨性,他兩指卡著水瓶口,雙手不緊不慢地敲手機鍵盤。
他垂眼睨著手機屏幕,額前的碎發遮住了他的眉眼。
周讓身形高瘦,站在便利店門口幾乎與牆上的logo燈箱平齊,燈泛著綠黃色的光,映在他平直的脊背上,浸出幾分慵懶的靜謐感。
江惟亦腳步傾頓,正琢磨著該怎麼偷偷跑走時,周讓仿佛有心靈感應一般,抬頭望過來。
視線在那一瞬間相觸,誰也沒開口說話,可江惟亦知道,今晚是跑不掉了。
周讓熄滅了手機屏幕的光,他朝她闊步而來,步子長,走過來不過三四步。
「你怎麼在這?」
周讓挑起眉:「等你下課啊。」
「這麼晚,你不應該回家嗎?」江惟亦又問。
「回家有什麼意思。」周讓說得直接:「等你比較有意思。」
「......」
江惟亦打算拿出自己要回家這個萬年藉口,可她的肚子卻不合時宜地咕咕叫起來。
空氣中瀰漫著兩分尷尬,周讓驀地笑了:「餓了?」
江惟亦低下頭,本想梗著脖子說不餓,肚子再次不爭氣地叫起來。
周讓哼笑:「我也餓了,陪我吃飯。」
他話說的坦然,人朝著她身前走了一步,傾身推著她走的架勢。
江惟亦心底有氣,面上不情不願的,周讓佯作沒看到。
兩人走在馬路兩旁的小道上,樹葉已經落得差不多了,只剩蕭條的枯樹枝。
江惟亦一直很喜歡京市的四季,上一世,上大學那四年,她忙於學業和打工,生活又夾雜著各種各樣的債務。
她幾乎沒有時間和心情閒下來看看京市的景。
周讓不一樣,他對京市很熟。
江惟亦那時剛和他一起不久,只知道他愛好很多,打球,滑雪,賽車...集團那麼忙,他仍能抽出時間發展愛好,這也就罷了,閒暇的時間會泡在京市各大娛樂場所里。
除此之外,他還喜歡軋馬路。
和她在一起後,他開始孜孜不倦地帶她遊走在京市的大街小巷。
江惟亦當時正當紅,每每和他出門都得全副武裝,周讓那時只盯著她笑。
她當時只是慢慢地回:「你放心吧,不會被發現的。」
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儘管她對自己全副武裝的能力有信心,可後來仍是被人拍到了。
周讓二話不說花了大價錢買斷照片,又付了一筆封口費。
儘管如此,他還是喜歡帶著她走街串巷,那幾年不知道花出去多少買斷照片錢和封口費。
他也不在意,這些錢在他巨大的財富面前,根本算不上什麼。
「江惟亦,你在想著誰?」
周讓凜然的聲音悠悠傳來,江惟亦慌神,瞬間回過神來:「什麼?」
「在想著別人?」周讓咬牙,語氣帶點不悅。
「沒有。」江惟亦忽而低下頭:「我沒來過這,覺得新奇。」
他表情軟了下來,眼底閃過幾分別的情緒,江惟亦不動聲色的看他。
原來這個年紀的周讓也吃這套,只要她示弱,不正面對抗,他就不會追究。
兩人拐了個彎,走進一條商業化十分成功的小巷,巷子兩旁的店鋪照著昏黃色的燈,光從裡邊映出來,在地上落了個折角。
江惟亦路過一家文創店,透過窗戶能看到臨窗的貨架上擺放著一顆水晶球,和上一世魏書硯送的那個有幾分相似。
她慌了神,忽然叫住周讓:「我想看看這個。」
周讓頷首,這點紳士風度還是有的,他跟著她走進去。
江惟亦滿眼珍視地捧起水晶球,一雙眼睛亮得發光。
「就這麼喜歡?」
她倏地一抖,淺淺地嗯了一聲。
「那就買。」
在她猶豫之際,一道尖銳的聲音闖了進來:「這是我先看上的!」
江惟亦忽地愣住。
「我不就過去問問價格,被你搶走了!」女生面色帶著怒意。
店員瞧見,忙走過來賠笑道:「不好意思,這款水晶球只剩最後一個了。」
「是我先看上的,她搶走了!」
不過多時,一位身型魁梧,明顯是練過的男生走過來,他衝著江惟亦吼,語氣不算好:「你懂不懂什麼叫先來後到,這是我女朋友先看上的。」
旁邊傳來一聲哂笑:「你說你們先看上的,證據呢?」
「水晶球寫你們名了?」周讓毫不客氣地說,對面兩人的臉一陣紅一陣白。
「反正是我們先看上的。」男生擋在女朋友面前。
周讓嗤了一聲,還想說什麼,江惟亦放下了水晶球,她下意識拉著周讓的手臂:「周讓,我只是看看,也沒有那麼喜歡。」
周讓怔了,他僵硬地垂眸睨著她觸碰自己的地方,一股滾燙酥麻的感覺瞬間遍布全身,激得他好半晌沒吭聲。
「我餓了,我們走吧。」
江惟亦拉著他走出門,她不想發生爭執,也沒必要。
周讓聲音有些啞:「江惟亦,你就這麼任人欺負?」
冷風呼呼而過,江惟亦抬頭看他:「我只是覺得沒必要,沒有了這個水晶球,還有別的水晶球。」
其實都一樣,都不是魏書硯送的那個。
「再說了。」江惟亦聲音軟軟的,跟風似的:「你不也欺負我麼。」
她後面那句話說的極淺,淺到幾乎聽不清,但周讓笑了,被氣笑的樣子。
「對,你記住了,只有我可以欺負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