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惟亦照常上學,今天的學校比平時更熱鬧,她心裡隱約有點不好的預感。
人剛走進教室,周圍的傳言轟一般地灌入耳中。
「周讓戀愛了?」
「真的假的?」
「不知道啊,他手上戴了個女生的發圈。」
這個年紀的少年,有一個約定俗成的規矩,男生手腕繫著女生的發圈,便代表他有女朋友了。
【記住本站域名 追書認準天天看小說,ᴛᴛᴋ.ᴛᴡ超讚 】
周讓就這麼大喇喇地圈著那根頭繩,毫不掩飾,毫不畏懼。
江惟亦心打鼓似地響著,黎月飛奔而來,正好減輕了她心底的緊張。
「天啊,我看到消息了,她們說周讓談戀愛了!!」
「是嗎?」江惟亦語氣有些虛,「也不一定吧。」
「我感覺是真的,他手腕戴了個發圈,周讓以前從沒戴過,他那髮型長度,應該也用不上。」
黎月越說越激動:「我真的很好奇,他會喜歡什麼樣的女生。」
江惟亦長睫微垂,他根本不會喜歡任何人,她在心裡默默說道。
因為市里領導來校檢查,今天的課間操取消了,與此同時,學校新的宣傳冊率先粘貼在公告欄上。
趁著大課間的間隙,黎月拉著江惟亦一塊去看,去的不湊巧,全是趕來湊熱鬧的人。
作為主人公之一的江惟亦,迎著眾人的目光和讚譽,難免有幾分羞赧,她臉色紅紅的,遠遠看著自己和魏書硯並排而立的照片,心裡的悸動才剛點燃,卻被身後的叫聲澆滅。
「周讓來了!」
人群中不乏有大膽的女生:「周讓,你手腕上是女生的頭繩嗎?」
周讓懶聲懶調的:「對啊。」
江惟亦身子一僵。
那人又大膽的問:「是誰呀?」
「這麼好奇?」周讓聲音不輕不重,正好落入周圍人的耳畔。
外加著成飛一句說笑:「阿讓,你別騷了!」
「所以到底是誰呀?」大家實在好奇。
一陣哄鬧聲中,周讓仰抬著下巴,沖公告欄示意:「在那上面呢。」
「我去!!!」
黎月壓抑不住的尖叫:「我的天啊,周讓說那女生在公告欄上。」
江惟亦垂在身側的手微微收緊,她目光有些模糊,被周圍的哄鬧聲整得發昏。
黎月一道聲音傳了進來:「不過,這範圍也太廣了吧。」
江惟亦強迫自己冷靜,再看向公告欄,最新粘貼的宣傳冊旁邊是各年級前五十名排行榜。
他是故意的,他一定是故意的。
人群擁擠,江惟亦肩被人撞了一下,再然後,一股薄荷淡香闖了進來。
黎月被人推著上前,與她錯開,江惟亦小拇指像是被人勾了一下,她怔了好半晌。
「是不是緊張死了?」
周讓笑了:「不想和我有牽扯,所以害怕我說出你的名字對嗎。」
他聲音很輕,低到幾乎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清。
江惟亦只覺得脖頸酥酥麻麻的,站得比其他時候都要筆直。
她小聲地回:「你是不是瘋了。」
「江惟亦,忘記告訴你了。」周讓低低地笑:「你每次罵我的時候,我都爽得要死。」
轟地一聲,江惟亦只覺得天好像要塌了。
狀況外的成飛反應過來,他衝著周讓囔:「你剛才和我說話?我沒聽清,大聲點行嗎?」
周讓話抵在舌尖:「你聽錯了。」
「是嗎?我好像聽到你的聲音了啊,這兒人太多了我去,臥槽是女神!」成飛目光移到江惟亦身上。
不過停留兩秒,周讓搭著他的肩,推著他走的力道:「走了,有什麼好看的。」
離開後,他回頭望了一眼,唇邊溢了點笑意。
何必為難自己,他偏要在她的世界留下什麼。
這樣才公平。
回教室的路上,江惟亦小腿發軟,剛才整個人神經緊繃著,生怕周讓脫口而出什麼駭人驚聞的話。
*
沈樹容出差了兩周,總算回京。
回到家的第一天,她特意下廚,熬了雞湯,見江惟亦瘦弱的身軀,又多炒了兩個葷菜。
因為工作的原因,她這幾年見了不少世面,人的氣質與談吐都有了質一般的飛躍。
「我這次出差,碰上了個上市公司的老闆,人家說的對,精英教育很重要。」沈樹容喝了半碗湯:「我打算給你報個英語班,你去不去?」
「英語?」
「嗯,不是那種應試班,反正對你有好處,你自己看吧,不想去就不去。」
江惟亦夾了幾粒米送入口中:「很貴吧。」
「錢的事你不用管,反正餓不死你,學習是一輩子的事,你自己想清楚。」
她總是這樣刀子嘴豆腐心。
沈樹容當年因為家庭困難沒上成大學,這件事一直是她心底過不去的坎和遺憾,現在自己有能力了,便想著在江惟亦身上填補這些遺憾。
江惟亦成了班上課外補習大軍的一員。
外出補習的同學需要向學校請假,大家一般會選擇請第二節晚自習,她也是。
Talking不是普通的英語班,它更專注於培養學生的英語水平能力,包括聽說讀寫,這裡的老師多數為外教或是國外留學多年的海歸,學費高昂。
江惟亦沒系統學習過這類英語,她英語成績向來中規中矩,口音也不出挑,入學面試結果最終指向C班。
C1班有20人,每個小班的人數不超過三十個。
距離上課還有十分鐘,江惟亦挑了個中間的位置坐下,據說這是全英文教學,她心裡有些打鼓。
「同學,可以借一支筆嗎?」
清透好聽的女聲傳來,江惟亦愣了兩秒才反應過來有人和她說話,她啊了一聲:「好的。」
迅速從筆袋裡拿出一隻水性筆:「給你。」
「你是,江惟亦?」
江惟亦順勢抬頭,眼前的女孩留著一頭黑色長直發,頭髮柔順光滑,她有一張巴掌大的瓜子臉,精緻的五官雕刻其上,更顯明艷動人。
江惟亦在腦海中檢索了一番,最後對上人,遲疑地問:「你是許音?」
「嗯,好巧,我可以坐你旁邊嗎?」
「可以的。」
許音,理科一班學習委員,常年考年級前十,全市前一百的尖子生,學生會副會長之一。
她漂亮,成績好,人長得美艷又高冷,江惟亦曾遠遠見過一次,果然是很漂亮。
許音裡面穿了一件白色襯衫,外邊是天藍色菱格毛衣背心,一件灰色百褶裙。
坐下來的時候身上飄來一陣淡淡的玫瑰花香。
江惟亦有些迷糊的想:真漂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