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考結束，大家的心又開始飛了起來。
鋼琴決賽來得巧，現在正是大傢伙愛湊熱鬧的時候，晚上七點準時開始的比賽，時針才走到下午五點，不少人已經蠢蠢欲動。
江惟亦沒有自己的化妝品，不過學校設置了一個統一的化妝區，放學後，江惟亦和黎月挽著手往化妝教室走去。
裡面果然坐滿了人，化妝老師餘光瞥見人影，忙得頭都來不及抬，只說：「後來的同學在旁邊坐著等一下。」
「好的老師。」
才剛坐下，黎月閒不住了，她湊著江惟亦說：「江江，你自己在這可以不，我出去拿個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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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惟亦自然是沒有意見的：「好。」
話剛說完，她瞧見黎月那抹狡黠的笑，好奇問：「怎麼了？」
「沒什麼，你晚上就知道了！」黎月拋下就這句話，只留下一個歡快跑出去的背影。
輪到江惟亦化妝，她安靜乖巧地坐在那，坐姿挺直，正在上妝前保濕的化妝老師忍不住讚嘆：「同學，你皮膚真好，跟雞蛋似的，待會上一點點底妝就夠了。」
她鋪了一層底妝，淡雅的眼妝，江惟亦五官輪廓優越，甚至不需要修容，化妝師只是順帶掃了一下鼻影，最後翻出一隻桃粉色的唇彩。
妝好之後，化妝師忍不住說：「你真漂亮。」
江惟亦有些害羞：「謝謝。」
其他人已經化好離開，只剩江惟亦和一位化妝老師坐在化妝教室里，操場的音響放著旋律輕快的英文歌，轟鳴似的傳到這裡。
服裝老師收拾東西正準備離開，出門前，她看了眼江惟亦腳上那雙小白鞋，「同學，你沒準備高跟鞋嗎？」
江惟亦有些窘迫地搖頭。
化妝老師迅速掃了一眼，最後從包里拿出一雙裸色的中高跟鞋，「我這還剩一雙，應該合適你，高跟鞋配你的裙子更好看。」
「謝謝老師。」
「沒事，比賽結束後放在這間教室里就行。」
最後一個人離開後，教室里只剩江惟亦，她的節目在後邊，並不算著急，外面的吵鬧和室內的安靜形成對比，她的手機屏幕在這時亮了起來。
【黎月】：江江！我終於搶到了前排的位置！
【黎月】：為了守住我的位置，我不能過去陪你了，待會上台後，我向你保證，你會第一時間看到我！
江惟亦哭笑不得，給她回了一個嗯嗯的表情包。
她百無聊賴地坐著，目光落在一個點上，開始飄忽。
少年姿態如勁松，恰到好處的薄，多一分顯沉穩，少一分顯瘦弱。
但周讓的少年姿態鶴立，昂揚中透著懶痞，光逆著打在他身上，但有那麼一些人，窺見輪廓便知道他是誰。
江惟亦發呆中回神，想不著痕跡地移開視線裝沒看到，卻被他抓了個正著。
周讓噙著一抹淡笑，慢悠悠走進來，「這麼巧。」
江惟亦沒說話。
他目光饒有興致地落在她的臉上，一種欣賞式的注視，看得江惟亦心口一緊。
周讓收回視線，走到她面前，他低下頭，看著她腳上那雙小白鞋和安靜放置在旁邊的高跟鞋。
「你要做什麼？」她語氣平常地問。
這下輪到周讓不回她的話，他忽然蹲在她面前，頭頂的白熾光打在他他黑色的碎發上。
周讓攥著她的腳踝，很突然的動作，江惟亦驚呼一聲：「周讓！」
他沒說話，慢條斯理地扯開了她的鞋帶，脫下了江惟亦的鞋，她幾乎是怔在原地。
周讓溫熱的掌心握住她的腳，江惟亦總算回神，瑟縮地收回。
周讓反握緊，語氣淡然：「躲什麼，又不臭，別擔心，臭了我也不嫌棄。」
「周讓！你是不是瘋了？！」江惟亦瞳孔顫抖，語氣也是一頓一頓的，足以見得她的震驚。
周讓置之不理，只是哼笑：「腳這么小啊。」
江惟亦掙扎地收回：「放開我，你這個變態。」
周讓嘶了一聲，眉眼含笑：「知道變態是什麼樣的麼？」他克制不住地鬆開，想要碰一碰那張精緻的臉。
江惟亦壓下心底的駭然，死死地盯著他的手，這隻手剛剛摸了她的腳，現在還想著碰她的臉。
雖然是自己的腳，不髒不臭，可這並不代表江惟亦能接受這樣的衝擊。
她側向右邊，躲開的動作明顯。
周讓手頓了兩秒，含笑的眸閃過幾分暗色，他扯了個笑：「你是真不會罵人。」
「我教教你，下次別說我是不是瘋了。」周讓語氣稀鬆平常：「你應該說，周讓，你這個沒人性的畜生，敗落戶的野狗。」
江惟亦眼神顫動，她嗡張著粉唇，說不出半個字，只是駭然地看他。
周讓睨了眼她的表情，又笑了。
他目光落回那雙腳，白皙瘦小，腳後跟明顯掛著一道磨紅的痕跡。
他手伸進褲子口袋，摸出兩片創口貼，細微的撕拉聲泯滅在突然放大音量的音樂聲中。
他將兩片創口貼精準貼在紅痕上，最後拿起旁邊那雙高跟鞋，一手撫著她的腳，穿了上去。
江惟亦保持著震驚、駭然的姿態，周讓站起身，笑說：「比賽加油啊，江同學。」
這一刻，她幾乎無法用語言來形容自己的心情，像是被什麼遏制住喉嚨，吭不出半個詞。
上輩子，他們之間，明明連最親密的事情都做過了。
她從沒見周讓紅過臉。
可他剛才，耳根子紅了。
他這個瘋子！
江惟亦幾乎在心裡吶喊，他真的是一個瘋子！
操場烏泱泱坐了一片，賀聲走到周讓身邊：「哪兒去了剛剛，找你半天。」
「上廁所。」
周讓和賀聲並肩走到一班區域，他們來得遲，只剩後邊的座位。
坐在後面幾排的男生，趁著沒開始前，頗有幾分談天說地的氣勢，一湊近，聲音便傳了過來。
「你們是沒看到，江惟亦那打扮有多好看。」
「你看到了？什麼時候？」
「下午的時候路過她們化妝那教室了。」
男生發出幾聲不懷好意的笑：「你別說，不僅臉好看，身材也很絕，那腰夠細的...哎喲我操。」
說話的男生捂著左後肩回頭：「他媽的誰啊！」
話音剛落，男生抬眸的間隙，只見周讓慢悠悠地走來，他表情一貫地冷淡，他走上前，撿起地上那半瓶水，完全沒有要道歉的意思。
那人見了，忙笑說：「讓哥是你啊。」
手裡的水就這麼不經意拋了過去，賀聲意味頗深地看了周讓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