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你和魏書硯聊什麼了?

  暮色將至,晚讀聲朗朗,環在教學樓上空。

  江惟亦才回到座位,黎月便推來一沓作業:「江江,麻煩你幫我交到英語老師那,拜託拜託。」

  黎月捂著肚子,肚疼難耐,臉色漲紅得像是憋不住的樣子。

  江惟亦點點頭:「好,你快去吧。」

  黎月這才放下心來。

  黎月英語好,尤其是口音,跟美劇里的主角似的,前兩周被任命為英語科代表,這收作業的活就這麼落在她肩上。

  江惟亦抱著作業,從教室後門繞出去,空無一人的走廊,她獨自穿梭在一片讀書聲中間,倒升起一股鬆弛感。

  學生會例行檢查晚讀,江惟亦穿過教學樓,迎面撞上一個勁瘦的身影,她目光垂著,直直望著那堵肉牆上掛著的牌牌。

  學生會會長—魏書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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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惟亦怔了兩秒:「對不起。」

  「是你?」

  兩道聲音同時響起,江惟亦給自己鼓了勁抬頭看他:「啊...抱歉我剛才沒注意。」

  「沒關係。」

  「江同學,琴房申請到了嗎?」

  不問還好,一問江惟亦的心又揪起來,她不喜歡出爾反爾的魏書硯,再次開口時,聲音帶著氣:「沒有。」

  「沒關係,但我現在也不需要了,總不能一直等著。」

  魏書硯愣了兩秒,他很輕地笑了一下,語氣仍是溫柔:「抱歉,上周和老師們去附中交流,我沒把這事交待好,江同學,我給你額外申請了琴房,希望你能原諒我的遲到。」

  江惟亦的心跳就這麼一下一下地震著,幾欲破腔而出,她忽然有些尷尬:「沒關係。」

  「你是生氣了嗎?」魏書硯笑說:「是該生氣的。」

  江惟亦覺得自己快要暈倒了。

  一是為自己對魏書硯撒氣這件事,又羞又惱的。

  二是,他用這的語氣和她說話。

  在她拿捏不定,不知道該做何回復的時候,無暇顧及周圍的動靜,更沒注意一道輕沉的步子由遠及近。

  再然後,一聲輕咳打破了這一陣詭異的氣氛。

  江惟亦下意識凝眉看去,猝不及防對上冷眼的周讓。

  周讓從樓上慢悠悠地下來,手揣在兜里,姿態散漫懶怠,渾身透著股不好惹的痞氣。

  那冷靜審視的目光讓江惟亦一下慌了神,越過魏書硯往英語組辦公室跑。

  魏書硯怔了怔,見周讓和賀聲,回頭朝他們打了個招呼。

  招呼聲漸漸變淡,直到江惟亦徹底聽不見,她輕喘著,有些懊惱地望著夜色。

  不對啊,看到周讓她跑什麼啊,她和周讓已經不是上一世的關係了。

  江惟亦暗暗給自己鼓氣,堅定方向地往英語組辦公室走去。

  辦公室這個點沒人,只留一盞熾光燈,江惟亦把作業放在桌上,猝然轉身,一抹身影闖入眼帘,她嚇得生生後退幾步,有些嗔怒地抬頭看去。

  「周讓,你走路沒聲的!」江惟亦深吸一口氣道。

  周讓表情微冷:「你和魏書硯聊什麼?」

  她詫異地看著他,周讓還是那個周讓,占有欲和控制欲深入骨髓般,只會與日俱增,從未消減。

  「這和你有什麼關係?周讓,我們只是同學。」

  甚至還是不同班的同學關係。

  「同學?」周讓笑了一聲,笑意不達眼底:「你和魏書硯聊了什麼?」

  他追著江惟亦不放,江惟亦太了解他的執著,如果得不到答案,周讓絕不會放棄。

  江惟亦嘆了嘆,如實將預約琴房的事情說了一遍。

  周讓臉色不算好,越聽下去,眸光越暗:「我不是把鑰匙給你了?」

  「會彈鋼琴的人應該知道,二樓的琴比琴房的琴貴上十倍不止。」

  「二樓不允許擅自入內,這不符合規矩。」江惟亦硬著頭皮說。

  「你爬牆的時候怎麼沒考慮不符合規矩?」

  江惟亦啞口無言,走廊外的動靜越來越大,而周讓的身影幾乎籠罩著她,腳步聲逐漸逼近,江惟亦咬唇,一不做二不休地推開他往外跑。

  周讓實在沒想到這人膽子這麼大,他被推得往後踉蹌兩步,目光凝在那道逃竄的身影上。

  江惟亦跑出去,正巧碰上英語老師,她緩著氣,禮貌地喊了一聲:「老師好。」

  「過來交作業的?」

  「嗯,都放在桌上了。」

  「好,謝謝你。」

  打完招呼後,江惟亦腳步更快了些,差一點點就被發現了。

  她和周讓那麼近的距離,任誰看了都說不清。

  江惟亦拐下樓,沒忍住往上看了一眼,確定他沒追上來才鬆了一口氣。

  *

  江惟亦最後沒能去成琴房,就在確定預約好琴房的那一個晚上,老班趁著晚自習匆匆趕來,宣布這個月取消的月考定在下周二,全市聯考。

  不過一周的時間,練琴和考試,孰輕孰重江惟亦還是分得清的。

  比賽只能算一種錦上添花,她是想自己賺一些錢,但月考在即,沒有什麼比考試更重要,尤其是,她抽屜里還放著上次考試班排三十七名的成績條。

  那張被揉皺的成績條就這麼默默放在抽屜里,比任何一種激勵政策都有用。

  周讓最近很不爽,這是他身邊那幾個兄弟都清楚的事。

  成飛走在旁邊,朝賀聲揚著下巴示意:「不是,阿讓什麼時候喜歡聽鋼琴曲了,這等陶冶情操的事是我讓哥做的出來的?」

  賀聲憋著笑,目光落在走在前面的身影,周讓手插著兜,漫不經心地走進琴房,他步調稍快,眼神雖然慢悠悠的,但賀聲總感覺他在找什麼。

  他忍笑:「你不懂了吧,其實阿讓鋼琴彈得不錯。」

  「我去!真的假的!」成飛沒忍住說:「還真是看不出來。」

  要擱在平時,周讓面對這倆人的打趣已經毒舌伺候了,哪會像現在這樣,懶得搭理。

  其中一間琴房的門打開,裡面跑出來一位少女,差點迎面撞上周讓,她止住步子,鞋子和地面摩擦發出一聲悠長的撕拉聲。

  周讓淡淡地瞥了眼過去,又收回視線。

  少女面紅耳赤地抬眼看著周讓,最後抿唇笑著跑走了。

  成飛吹了個口哨:「阿讓魅力不減啊!」

  周讓沒找到人,眉間浮著幾分煩躁,見兄弟發小的打趣,他悠悠轉身:「又欠揍了?」

  成飛訕笑著,卻不怕他:「嘿嘿。」

  賀聲直接問:「你找誰呢,說出來兄弟一塊找。」

  「誰特麼說我找人?」

  賀聲兩指對著自己的眼睛,示意自己兩隻眼睛都看到了。

  「鬼才會找她。」周讓暗罵一聲,很輕,話音隱沒在陣陣琴聲里。

  他們沒聽到,周讓壓著眉:「走了,難聽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