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怎麼,想躲我?

  周讓端著一副被吵醒的不耐起身,琴聲和椅子拖拉聲一齊響起,他就是睡得再死,也難免被吵醒。

  他眯著眼,隨意抓了一把頭髮,煩躁地從裡間走出來。

  江惟亦瞪大了眼,無措地看著眼前的人。

  他赤裸上身,精瘦的薄肌恰到好處,腹部曲線緊實,腰側往內收著,有點倒三角。

  腰腹的凹凸的曲線向下,最後隱秘在校褲裡面。

  「周周周周讓?!你為什麼不穿衣服!」

  江惟亦目光錯亂,雖不至於害羞,但這麼猝不及防地對上,難免有幾分羞赧。

  周讓看見她人那刻醒了大半,他眉眼微微壓著,那股躁氣散了幾分,聽到她這麼說,周讓慢悠悠地朝反鎖的門看了一眼。

  「怎麼進來的?」他拿起掛在椅子上的校服,隨意套上,嗓音帶著剛醒的沙啞。

  江惟亦被問懵了,只是反問:「你怎麼在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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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起之前在天台遇見他的事,江惟亦又說:「這兒也是你的地盤?」

  周讓側來一眼,眼底好像在說:看來還不算太笨。

  「所以,你怎麼進來的。」

  江惟亦垂眸不說話,她盯著腳尖,自欺欺人似的以為自己不開口說話周讓便能將這件事情揭過去。

  周讓顯然不是那麼好糊弄的人,他剛醒,帶些起床氣,不過見到她之後壓了幾分,見她慫包一樣不說話,周讓耐心耗盡,兩步朝她走過來。

  他比江惟亦高出很多,見她泛紅的耳尖,又移開視線,直到一陣風吹了進來,吹散她的長髮,發尾處輕輕刮著他的手臂,撓痒痒一般。

  周讓倏地將投向窗外,他走近,往下瞥了眼,語氣明顯沒有了剛才的平靜:「江惟亦,你爬上來的?」

  江惟亦不說話,頭更低了些,默認的姿態。

  「你腦子是不是沒發育完全,這是二樓。」

  江惟亦心底有氣又不敢撒,什麼叫腦子沒發育完全,他說話怎麼這麼難聽!

  「我現在不是好好的嗎。」

  「還頂嘴?」

  江惟亦悶著聲音問:「學校還有哪裡是你的地盤?」

  周讓笑了一下,沒出聲,很輕的氣音:「怎麼,想躲我?」

  「你躲得掉麼?」周讓拋下那麼一句,自顧自地拉開椅子:「說吧,為什麼來這練琴?」

  「我沒約到琴房,正好路過這。」她隱去了自己探路的過程,偷偷跑進別人的地盤本來就不好,沒想到還被抓了個正著。

  江惟亦真得去算算了,自己是不是不能幹壞事。

  還有,為什麼每次都能遇上周讓?

  「報了鋼琴比賽?」周讓笑了一下:「會彈鋼琴?」

  「看不起誰呢。」江惟亦嘟囔著,想頂嘴,又不敢說太大聲。

  這樣子落在周讓眼裡,真是彆扭又可愛的。

  他心情好了很多,江惟亦又問:「你為什麼在這睡覺?」

  「因為無家可歸啊。」

  周讓說的坦誠又直接,直接到江惟亦懵圈似的狂眨眼,他?無家可歸?

  周讓看她詫異的表情,瞬間笑了。

  難得說了句實話,架不住有人不信啊。

  「彈吧。」

  「你坐這我不好意思彈。」

  「到時候比賽全校都看著,你也不好意思?」

  江惟亦被他說得一愣,反骨也被他激起來了:「彈就彈。」

  她儘量無視旁邊人的視線,看著鋪子,安靜地彈鋼琴。

  周讓閒晃地靠在椅背上,光從窗外打進來,她的輪廓鍍了一層燦色,他逆著光,看著她脊背挺直,姿態優雅地彈鋼琴。

  琴聲悠揚,她不知是緊張還是看岔了琴譜,漏了個音,周讓扯了個笑。

  難得的安寧,周讓沒出聲打擾她,江惟亦也漸漸習慣了旁邊那道視線。

  練得差不多後,江惟亦起身,拿過包:「那個,我先走了,謝謝你。」

  周讓沒說話,眼神睨著她的背影,見她小步子走到窗前,忍不住吸了口氣:「江惟亦。」

  「啊?」

  「有門不走你非得跳窗。」周讓語氣輕飄,像是被她的舉動整樂了一般,「你要在這有個三長兩短,我就是頭號嫌疑人。」

  「對哦,有門。」江惟亦是真的懵了,她越過他:「那我先走啦。」

  她轉了鎖,打開門走了出去,臨走前,還給他小心翼翼地關上門。

  周讓看了眼她做賊的模樣,忍不住笑開來。

  「江惟亦。」

  「嗯?」她下意識回頭,周讓朝她拋來一個銀色的東西。

  「接著。」

  江惟亦展開手,穩穩接住後才看清掌心上的鑰匙,周讓不過隨意說了句:「下次別爬牆了。」

  「謝謝...」

  *

  「喲,來了?」

  周讓漫不經心地嗯了一聲。

  賀聲仔細一琢磨,越尋思越不對勁,按道理來說,這少爺一晚沒睡,這會兒應該在某個地盤補覺才對,怎麼這個點兒就醒了?

  「你去哪兒?」賀聲朝他的背影喊。

  「監控室。」

  他跟了上去。

  周讓只看了那棟教學樓後邊的監控,監控人員坐在電腦前,周讓在一側微俯身,骨節分明的手搭在滑鼠上,嫻熟利落地拉進度條,直到一位女生出現在監控畫面里。

  賀聲咦了一聲:「這不是那個挺漂亮的轉學生嘛。」

  周讓沒回應這句話,賀聲也沒管,搭著他的肩膀看。

  江惟亦的動作說不上利索,不顧形象是真的,周讓再見到她右腿搭上窗台,想翻上去無奈手臂力氣不夠時,蹙了一下眉,又按耐不住失笑。

  「可真行。」

  周讓拍了拍監控人員的肩,明明工作人員大他們幾歲,周讓的語氣隨和得跟自家兄弟發小似的:「兄弟,幫我拷一段。」

  「行。」那人應得快。

  能隨便進來這查監控的能是什麼普通人,人說啥,他應啥,反正這段監控除了一個女孩費盡心思爬牆卻窘態百出之外再無其他。

  周讓拿到了視頻,心情大好,一掃昨晚的陰霾。

  周繼每次回來不是趁著沒人的時候說些膈應人的話,就是明著打探他這個同父異母的親弟弟究竟還有多少能耐。

  周讓倒不在乎他,只是覺得周繼這副模樣噁心,索性拿著包往外走,去網吧待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溜進學校開始補覺,沒曾想又遇到個傻子。

  U盤的環懸在周讓食指尖上,他皮膚白皙,手臂上青筋明顯,凸起的指節混著性感,他晃了晃U盤,又把它收入掌心。

  賀聲在一旁看了個遍,他時而疑惑時而盯著周讓,不對勁,很不對勁。

  「阿讓,你該不會,對她也有興趣吧?」

  「也?」

  「你不知道嗎?咱班和二班好幾個人想追她,就那個張楚明,情書都送出去了,你知道轉學生說什麼。」賀聲假意賣了個關子,「她說,對不起,我想好好學習,張楚明聽到後傷心了兩周哈哈哈哈哈哈!」

  「還有二班那個,嘴裡天天提轉學生的名字...」

  周讓斂眸,嗤笑:「我眼光有那麼差?」

  賀聲嘖了兩聲:「悠著點吧兄弟」

  看這樣絕對是有興趣的,別最後自己栽了跟頭。

  當然,賀聲聰明,後面半句話沒說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