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點:印度·恆河流域·【方舟號】墜毀區】
【時間:回溯後·第五十七天傍晚 19:25】
「轟隆隆隆————!!!」
沒有震耳欲聾的爆炸,也沒有刺目的能量光柱。
當李暮陽那把縈繞著【盤古開天】虛影、吸飽了【混沌源血】與【神格碎片】力量的暗金長刀【造化·驚蟄】,狠狠劈向【烏列爾】頭顱的瞬間,整個恆河流域上空的時間和空間,仿佛被某種更高維度的力量強行「抽幀」了。
那是一種極其詭異的畫面斷層。
在所有天機處特工和八門宗師的眼中,李暮陽揮刀的動作明明清晰可見,但刀鋒落下的軌跡卻完全消失了。前一毫秒,長刀還在半空;後一毫秒,那長達數丈、完全由純粹的混沌造化規則構成的刀芒,已經毫無阻礙地、極其平滑地切入了【烏列爾】那半神半魔的頭顱正中央!
「哧————」
一聲令人靈魂都在戰慄的輕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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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這……這不可能……」
【烏列爾】那隻僅存的金色眼眸中,原本的傲慢與瘋狂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源自基因底層、甚至超越了它高維認知極限的……極度恐懼!
它引以為傲的神聖鎧甲,它那融合了深淵污染、號稱能免疫一切三維攻擊的半神之軀,在這一刀【混沌·一刀開天】面前,簡直就像是放在熱鍋上的黃油,連一絲一毫的阻力都沒能產生。
更為致命的是,這一刀斬斷的不僅僅是它的物理軀殼,更是直接切斷了它體內那複雜而龐大的能量迴路。
金色聖光與紫黑色深淵煞氣,原本在它體內達成了一種極其危險的平衡,但此刻,隨著那道混沌刀芒的切入,這種平衡被瞬間打破。
「啊啊啊啊啊啊——!!!」
【烏列爾】發出了一聲悽厲到極點、仿佛要將整個天空都撕裂的慘叫。
它的身體開始劇烈地顫抖,那張半神半魔的臉龐從正中間裂開了一道筆直的、深不見底的黑色縫隙。縫隙中,沒有鮮血流出,而是噴湧出極其狂暴、互相吞噬的金色與紫黑色能量亂流。
「這就受不了了?」
李暮陽懸浮在半空,他那一頭黑髮在狂暴的能量風暴中肆意飛舞。雖然他的身體因為強行吞噬神格碎片而布滿了如同龜裂瓷器般的血痕,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撕心裂肺的劇痛,但他那雙化為混沌色的眼眸中,卻透著一股睥睨天下、俯瞰眾生的冷酷。
「我剛才說過,我是個匠人。」
「你們這些拼湊起來的次品,在我眼裡,全都是不合格的材料!」
李暮陽猛地一擰刀柄,雙手死死握住【驚蟄】,不僅沒有將刀拔出,反而藉助身體下墜的力量,將刀鋒順著【烏列爾】裂開的頭顱,一路向下……瘋狂地剖鋸!
「嗤啦啦啦——!」
刺耳的撕裂聲在恆河上空迴蕩。
李暮陽就像是一個在懸崖上進行極限滑雪的瘋子,長刀如同最鋒利的鋸齒,硬生生地將【烏列爾】那高達十米的龐大身軀,從頭到腳,極其殘忍地、一分為二!
「轟!」
當李暮陽的身體重重地砸在乾涸的河床上,在地面犁出一條長長的溝壑時。
半空中,【烏列爾】那被劈成兩半的殘軀,終於徹底失去了控制。
「砰!砰!」
兩半巨大的身體轟然倒塌,砸在方舟殘破的甲板上。
失去約束的神聖與深淵力量,在它的殘骸中發生了極其慘烈的內爆。金色的光雨與紫黑色的毒瘴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場小型的、絢麗卻又致命的能量風暴,將周圍幾百米內的一切物質瞬間氣化。
「死……死了?!」
方舟主控室內,雷動和一眾宗師看著屏幕上那已經化為灰燼的大天使長,一個個呆若木雞,連呼吸都忘記了。
那可是半步神明啊!
不僅擁有西方神話的聖光之力,還融合了深淵的污染,剛才那一記「神罰·大十字裁決」差點就把李修遠給秒了。
結果,竟然被李暮陽,一個連天階都沒到的凡人,硬生生地……一刀劈成了兩半?!
「這……這已經不是人的力量了……」
天機老人雖然目盲,但神識極其敏銳。他能感覺到,剛才李暮陽那一刀揮出的瞬間,周圍的空間法則不僅沒有阻礙,反而像是被某種更高維度的意志強行「修改」了,主動為那把刀讓開了道路。
「他……他竟然真的把那塊外神碎片給……吸收了?」
「暮陽!」
此時的李暮陽,正單膝跪在河床上,雙手死死地拄著【驚蟄】。
剛才那極其短暫、卻又超越極限的爆發,已經徹底抽乾了他體內所有的真氣和剛剛吞噬的神格能量。他只覺得眼前一陣陣發黑,五臟六腑仿佛都在燃燒,那種被撕裂的痛苦,讓他連一根手指都難以動彈。
「咳咳……媽的……這藥勁兒,真特麼沖……」
李暮陽吐出一大口夾雜著內臟碎片的黑血,嘴角卻扯出了一抹虛弱卻無比暢快的笑意。
他賭贏了。
那顆【殘缺的神之眼】中雖然蘊含著恐怖的外神意志,但在他那【造化法則】的強行同化下,不僅沒有奪舍他,反而成為了他剛才那一刀最純粹的燃料。
他用深淵的矛,刺穿了深淵的盾。
「兒子!」
「大天尊!」
伴隨著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渾身是血的李修遠和沈以默從方舟殘骸中沖了出來。
李修遠那龐大的金剛屍身軀上,暗金龍鱗多處崩裂,但他卻毫不在意,一把將搖搖欲墜的李暮陽扶進懷裡。
「你這臭小子!誰讓你生吞那玩意兒的?!你不要命了嗎!」
李修遠雖然在罵,但那雙金色的眸子裡卻滿是心疼和後怕。他那粗糙的大手貼在李暮陽的後背上,想要輸入古神之力幫他穩住傷勢,卻驚恐地發現,李暮陽體內的經脈就像是一個漏斗,任何能量灌輸進去,都會被一股極其詭異的混沌氣息瞬間吞噬、同化。
「爸……我沒事……死不了……」
李暮陽虛弱地喘息著,他轉過頭,看向一旁眼眶通紅、緊緊握著法劍的沈以默。
「以默,那鳥人……死透了嗎?」
「死了。連神魂都被你那一刀徹底斬碎了。」沈以默咬著嘴唇,強忍著沒有讓眼淚掉下來。她知道現在的李暮陽不需要眼淚,需要的是確切的情報和安撫。
「不僅如此,【烏列爾】死後,籠罩在全球的【十字架】投影,也已經全部崩潰。那些在地面上屠殺的西方神明眷族,失去了能量支撐,大部分都陷入了癱瘓,正在被我們各地留守的天兵大隊和當地異能者清剿。」
「那就好……咳咳……」
李暮陽長出了一口氣,那隻混沌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如釋重負的光芒。
「九十天賭約……這算是,我們贏了半局吧。」
「但真正的麻煩,還沒解決。」
就在這時,一個清冷而熟悉的聲音從他們身後傳來。
蘇素的殘魂飄浮在半空中,她的身形比之前更加黯淡了,仿佛一陣風就能吹散,但她的眼神卻依然堅定。
她看著李暮陽那張布滿裂紋的臉,心疼得無以復加,但作為目前【暗影天庭】的首席技術大腦,她必須時刻保持理智。
「暮陽,你剛才吞噬了那塊神格碎片,雖然強行拔高了戰鬥力,但也讓你的靈魂沾染了極其濃郁的深淵氣息。你現在就像是一個坐標放大器,地球在外神眼中的位置,比以前更加清晰了。」
蘇素的聲音透著深深的憂慮。
「而且,【烏列爾】的降臨,只是一個引子。他們真正的目的,並不是占領地球,而是……」
蘇素猛地抬起手,指向了遙遠的星空。
「你們看天上!」
李暮陽、李修遠和沈以默同時抬頭。
原本因為黃昏而漸漸暗下來的天空,此刻竟然呈現出一種極其詭異、病態的紫黑色。
而在那紫黑色的蒼穹深處,那一輪原本皎潔的明月。
此刻,竟然變成了一顆巨大無比、布滿了無數猩紅眼球和蠕動肉須的……【肉質星球】!
「那是……月球?!」
雷動通過主控室的屏幕看到這一幕,嚇得一屁股癱坐在了地上。
「月球被……被同化了?!」
「不,那不是同化。」
李暮陽看著那顆令人作嘔的肉質星球,雖然身體虛弱,但他的語氣卻冷得出奇。
「那是……降臨。」
「【千面母神】的本體,並沒有在宇宙深處慢慢飛過來。」
「她直接把自己的意識和一部分血肉,通過某種超維手段,『投影』到了離我們最近的月球上。然後,以月球為溫床,在極短的時間內,孵化出了這具……【行星級神降容器】!」
李暮陽的分析,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感到了一陣徹骨的寒意。
行星級的怪物?!
這已經超出了人類武器的認知範疇。就算把地球上所有的核彈綁在一起,也未必能炸掉月球的一角,更何況是一顆活著的、擁有高維防禦的神明容器!
他們剛才拼死拼活打贏的一場仗,在那種級別的存在面前,簡直就像是幾隻螞蟻在打架。
「她要幹什麼?直接砸下來嗎?」沈以默握劍的手都在發抖。
「不。那樣太浪費資源了。」
李暮陽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體內的劇痛,試圖站直身體。
「既然把地球當成了牧場,那肯定是要進行『收割』。」
仿佛是為了印證李暮陽的話。
天空中,那顆變成了肉質星球的月亮,突然發出了一陣極其低沉、仿佛能直接震碎靈魂的恐怖嗡鳴聲。
緊接著。
無數道粗大如山脈、散發著刺目紫黑光芒的能量光柱,從那顆星球表面的眼球中噴射而出,猶如一場滅世的流星雨,朝著地球的各個角落,轟然砸落!
「滴——!全球紅色最高級別警報!」
方舟主控室內,天眼系統瘋狂地發出刺耳的提示音。
「監測到超過一萬個超高能反應點正在突破大氣層!預計落點分布全球各大洲人口密集區和重要防線!」
「目標能量級……全都在地階巔峰以上!甚至有幾百個准天階!」
「這幫外星畜生,是打算直接用『暴兵』戰術把我們淹死啊。」
李暮陽看著天空中那些越來越近的死亡流星,非但沒有絕望,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極其張狂的冷笑。
「既然他們不想講規矩。」
「那咱們,也別藏著掖著了。」
他猛地推開李修遠的攙扶,獨自一人站在乾涸的恆河河床上。
他仰起頭,那隻灰白色的【混沌神眸】中,爆發出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極其霸道、睥睨天下的恐怖光芒。
「雷處長!蘇阿姨!公輸長老!」
李暮陽的聲音,通過方舟的擴音系統,傳遍了整個【暗影天庭】的通訊網絡。
「把所有還在倉庫里吃灰的材料,全部給我搬出來!」
「把那些從全世界挖來的靈石、古董、還有剛才這隻鳥人身上剩下的殘骸,統統給我扔進【混沌熔爐】!」
「我的【天兵軍團】,需要再升一次級。」
「既然神要打群架。」
李暮陽緩緩舉起手中的【造化·驚蟄】,刀尖直指蒼穹之上那顆恐怖的肉質星球。
「那今天,咱們就給這滿天神佛,好好地上一課!」
「讓他們知道知道,什麼叫華夏的……」
「【全民皆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