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點：印度·恆河流域·【方舟號】墜毀主控室】
【時間：回溯後·第五十七天傍晚 19:10】
「嘎吱——哧啦！」
那令人牙酸的金屬撕裂聲，在傾斜了四十五度的主控室內迴蕩，仿佛死神的鋸子在摩擦著每個人的神經。
厚達三米的特種防彈玻璃和超合金框架，在【烏列爾】那隻布滿暗紅色骨刺和深淵粘液的惡魔巨爪下，脆弱得如同糊窗戶的薄紙。隨著那道裂縫被強行撕扯開來，一股混合著極度高溫、濃烈血腥以及令人作嘔的深淵腐臭味的狂風，瞬間灌滿了整個艙室。
「開火！全都給我開火！別讓它鑽進來！」
雷動處長雖然滿臉是血，但作為久經沙場的老將，他的反應極快。他一把抄起掉落在地上的高頻靈能步槍，毫不猶豫地扣動了扳機。
「噠噠噠噠噠——！！！」
伴隨著雷動的怒吼，主控室內那些倖存的天機處特工和八門宗師們如夢初醒，紛紛從廢墟中爬起，將手中所有能用的武器——無論是現代化的等離子槍、高爆手雷，還是茅山的五雷符、全真教的飛劍，一股腦地朝著那個正在往裡擠的恐怖頭顱傾瀉而去！
「轟轟轟轟——！」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看書就來天天看小說，𝗍𝗍𝗄.𝗍𝗐超靠譜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密集的爆炸火光在【烏列爾】那張半神半魔的臉龐上炸開。
如果是普通的玄階甚至地階怪物，在這樣狹小空間內的飽和式火力覆蓋下，腦袋早就被轟成了爛西瓜。
但此刻，那些足以洞穿坦克的靈能子彈和炸裂的道家雷火，打在【烏列爾】那殘破的臉上，卻只能激起一圈圈細微的紫黑色能量漣漪。它那隻僅存的金色眼眸中，充滿了對這些「低維玩具」的不屑與嘲弄。
「可悲的掙扎。」
【烏列爾】那張裂開的深淵巨口中，噴吐出一股肉眼可見的黑色毒煙。
它並沒有使用什麼華麗的神術，僅僅是那隻扒在舷窗邊緣的惡魔之爪猛地向內一揮！
「砰！」
一股狂暴的物理氣浪夾雜著高維空間的震盪，如同海嘯般席捲了半個主控室。
「啊——！」
沖在最前面的十幾名天機處特工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便被這股氣浪直接拍碎了內臟，身體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倒飛而出，狠狠地撞在堅硬的合金牆壁上，化作一灘灘模糊的血肉。
就連全真教和茅山派的兩位宗師，也被這股震盪逼得連連後退，口吐鮮血，手中的法器光芒黯淡到了極點。
「差距太大了……常規武器連破防都做不到……」
公輸班長老躲在操作台後，看著這一幕，絕望地閉上了眼睛。方舟的武器系統已經在線下癱瘓，他們這群人在一尊半步神明面前，就像是案板上的魚肉。
「誰說破不了防？」
就在這近乎單方面屠殺的絕境中，一個沙啞卻透著無盡暴戾的聲音，從廢墟的角落裡緩緩響起。
李暮陽。
他沒有去拿槍，也沒有去撿地上的符紙。
他只是極其艱難地、用那把暗金色的【造化·驚蟄】拄著地面，一點一點地重新站直了身體。
他身上的黑色風衣早已經成了碎布條，精壯的胸膛上，那道曾經被【神之子】洞穿的傷口雖然在【生機之源】的滋養下癒合，但此刻因為極限撞擊的震盪，再次崩裂，滲出絲絲縷縷的金紫雙色血液。
「暮陽！你別逞強！你的身體已經到極限了！」
蘇素的殘魂在剛才的撞擊中為了護住眾人，也變得極其透明。她焦急地飄到兒子身邊，試圖用最後的靈魂力量去安撫他體內那如同一鍋沸水般狂躁的真氣。
「媽，我沒事。」
李暮陽那隻灰白色的【造化神瞳】死死地鎖定著舷窗外那個巨大的頭顱。他沒有接受母親的安撫，反而猛地一咬舌尖，用一種近乎自殘的方式，強行榨取著體內最後一絲潛能。
「這老雜毛雖然沒被方舟撞死，但他的神格已經被撞裂了，深淵的同化正在失控。他現在，不過是一頭披著神皮的瘋狗。」
李暮陽轉過頭，看向不遠處同樣從廢墟中爬起、渾身暗金龍鱗殘破不堪的李修遠。
「爸。」
「這主控室太小，放不開手腳。」
「咱們爺倆，去外面陪他玩玩。」
「哈哈哈哈！正合我意！」
李修遠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那雙金色的眸子裡燃燒著比【熔爐怨火】還要熾熱的戰意。他沒有去撿那根報廢的鐵棍，而是直接掄起雙拳，拳峰上隱隱閃爍著空間扭曲的黑芒。
「在老子的地盤上撒野，就算他是真的神仙，老子今天也要拔他幾根鳥毛下來！」
「走！」
李暮陽沒有絲毫猶豫，腳下猛地發力。
「砰！」
他整個人化作一道黑色的閃電，竟然主動迎著【烏列爾】那正在向內噴吐毒煙的血盆大口，直接從那道被撕裂的舷窗縫隙中……沖了出去！
緊接著，李修遠那龐大的金剛屍身軀，也如同一顆暗金色的炮彈，緊隨其後，轟然躍出方舟！
「他們瘋了？！在外面沒有陣法保護，直接面對那怪物的本體？！」雷動大驚失色，想要阻攔卻已經來不及了。
……
方舟外部，乾涸的恆河河床。
漫天的黃沙和硝煙還未散去。
【烏列爾】那龐大而畸形的半神之軀，正半蹲在方舟的艦首上方。他那原本華麗的金色鎧甲已經在撞擊中嚴重變形，半邊身體甚至露出了裡面蠕動的深淵血肉和粗大的黑色血管。
「兩隻煩人的蟲子，竟然自己跑出來送死。」
看著從舷窗里衝出來的李家父子，【烏列爾】那隻僅存的金色眼眸中閃過一絲殘忍的快意。
他猛地抬起那隻完好的、覆蓋著神聖金光卻又纏繞著深淵黑氣的巨大左手，如同拍蒼蠅一般，朝著半空中的李暮陽狠狠拍下！
「【神罰·大十字裁決】！」
嗡！
一個巨大的、由金黑兩色能量交織而成的十字架虛影，在他掌心瞬間成型，帶著一股足以碾碎山嶽的恐怖重壓，直接封死了李暮陽所有的退路。
「爸！上頭！」
身在半空的李暮陽沒有硬接，他在通訊頻道里發出一聲低吼。
「收到！」
下方，李修遠那粗壯的雙腿在乾涸的河床上猛地一蹬。
【半神之軀·碎空拳·極限升龍】！
他沒有去管那個壓下來的十字架虛影，而是以一種一往無前的悍勇姿態，整個人如同倒飛的流星，雙拳帶著撕裂空間的恐怖力量，狠狠地砸向了【烏列爾】那隻拍下的巨大手腕！
「轟——————！！！」
暗金色的龍鱗鐵拳與金黑交織的半神之手轟然相撞。
一圈肉眼可見的實質化能量衝擊波在半空中炸開，將周圍數公里的黃沙瞬間吹成了真空！
「咔嚓！」
李修遠這搏命的一擊，雖然沒能將那隻巨手打斷，但也硬生生地將其拍擊的軌跡打得偏離了十幾米！
巨大的反震力讓李修遠雙臂的骨骼發出一陣刺耳的摩擦聲，整個人像流星般砸回了地面，砸出一個深不見底的大坑。
但這也為李暮陽爭取到了極其寶貴的零點一秒！
「就是現在！」
李暮陽藉助那股偏轉的氣流，身體在半空中極其詭異地一個扭轉，竟然直接踩在了【烏列爾】那條粗壯的手臂上。
他雙手反握暗金長刀【造化·驚蟄】。
那隻灰白色的【混沌神眸】在這一刻亮到了極致，仿佛要將這世間一切的規則都看穿。
「萬物皆有隙，規則亦可斬。」
「老怪物，你的神格既然裂了，那就讓我來給你加把火！」
「【驚蟄·造化法則·順藤摸瓜】！」
「哧————」
李暮陽沒有去砍那些堅硬的鎧甲，而是將刀尖極其精準地、順著【烏列爾】手臂上那些因為撞擊而暴露出來的、蠕動著的黑色深淵血管……狠狠地插了進去！
「噗嗤！」
暗金色的刀鋒毫無阻礙地切開了那些黏膩的血肉。
李暮陽並沒有拔刀，而是雙手死死握住刀柄，藉助自己身體下墜的重力，順著那條巨大的手臂，一路向下瘋狂地……奔跑切割！
「呲啦啦啦啦——！！！」
令人頭皮發麻的肉體撕裂聲在恆河上空迴蕩。
李暮陽就像是一個在懸崖上滑雪的瘋子，【驚蟄】的刀刃如同最鋒利的拉鏈，將【烏列爾】那條長達十幾米的巨臂，從手腕一直切到了肩膀！
黑色的深淵毒血和金色的神聖血液混合在一起，如同瀑布般噴灑在李暮陽的身上，將他那原本就殘破不堪的身體腐蝕得滋滋作響。但他就像是感覺不到疼痛一樣，眼中只有那條不斷延伸的血色軌跡。
「啊啊啊啊啊——！！！」
【烏列爾】發出了降臨地球以來最悽厲、最痛苦的慘叫。
這並不是簡單的肉體傷害。李暮陽這一刀，附帶了【絕對斬裂】的屬性，不僅切開了他的血肉，更是在極其精準地破壞著他體內那原本就因為撞擊而處於失衡狀態的【神聖】與【深淵】雙重能量迴路！
「混蛋！螻蟻！我要把你碎屍萬段！！！」
【烏列爾】徹底陷入了暴怒。他顧不上那條被切開的左臂，背後的十二對殘破羽翼猛地一扇。
「【深淵血祭·萬魂噬體】！」
呼——
從他那張裂開的深淵巨口中，猛地噴吐出成千上萬個由紫黑色煞氣凝聚而成的怨靈骷髏頭。這些骷髏頭髮出刺耳的尖嘯，如同追蹤飛彈一般，鋪天蓋地地朝著正在手臂上滑行的李暮陽撕咬而去！
每一個骷髏頭，都蘊含著足以讓天階初期強者瞬間靈魂崩潰的恐怖污染！
「想吃我？你怕是吃不下！」
李暮陽感受到了背後襲來的致命威脅，但他並沒有停下切割的腳步，反而嘴角的笑意更加瘋狂。
他猛地拔出【驚蟄】，身體在半空中一個靈巧的翻滾，穩穩地落在了【烏列爾】那寬闊的肩膀上。
面對那漫天撲來的怨靈骷髏，李暮陽沒有躲避，也沒有防禦。
他只是極其隨意地，將左手伸進了自己的懷裡。
在那裡，有一塊被他用符紙重重包裹、一直貼身收藏的……
【殘缺的神之眼】！
那是他在阿爾卑斯山，從【該隱】（狂的備用容器）體內硬生生剜出來的外神神格碎片！
「既然你這麼喜歡深淵的污染。」
「那我就請你吃一頓真正的『大餐』！」
李暮陽猛地撕開符紙，將那顆散發著極其恐怖、純粹的高維瘋狂意志的紫黑色眼球，毫無保留地暴露在了空氣中！
「嗡————！！！」
在【殘缺神之眼】出現的那一瞬間。
周圍的空間仿佛都凝固了。
那些原本張牙舞爪、撲向李暮陽的怨靈骷髏，在感受到這股屬於它們「祖宗」級別、純正的外神本源氣息後，竟然齊刷刷地停滯在了半空中，發出了恐懼到極點的嗚咽聲。
就連【烏列爾】那張半神半魔的臉龐，也在這一刻出現了極度的驚愕。
「【狂】的本源碎片？！怎麼會在你這個低維蟲子的手裡？！」
「現在，是我的了。」
李暮陽並沒有用這顆眼球去攻擊，而是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舉動。
他猛地張開嘴，毫不猶豫地……
一口將那顆散發著致命高維污染的【殘缺神之眼】，給……吞了下去！
「咕咚。」
伴隨著一聲清晰的吞咽聲。
整個戰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瘋子……他瘋了！！！」
主控室內，全真長老和茅山掌教看到這一幕，嚇得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那可是外神的神格碎片啊！裡面蘊含的精神污染，連天階巔峰的【烏列爾】都要小心翼翼地去融合，李暮陽一個重傷的凡人，竟然直接把它生吞了？！
這簡直就是嫌自己死得不夠快，主動去擁抱深淵的同化！
「暮陽！！！」蘇素的殘魂更是發出了一聲絕望的尖叫，幾乎就要衝出方舟。
然而。
站在【烏列爾】肩膀上的李暮陽，並沒有像眾人想像的那樣瞬間爆體而亡，或者變成失去理智的深淵怪物。
「轟隆隆隆——！！！」
在他的體內，爆發出了前所未有的恐怖轟鳴。
他那隻原本灰白色的【造化神瞳】，在這一刻，竟然開始瘋狂地旋轉、變色！
金、紫、黑、灰、白……無數種代表著不同規則和維度的色彩在他的眼眸中交織、碰撞、最終融合成了一種極致深邃的……混沌之色！
不僅如此。
李暮陽的身體表面，原本那些因為傷勢而崩裂的紫黑色裂紋，此刻竟然不再向外滲血，而是開始瘋狂地吞噬著周圍空氣中游離的深淵煞氣！
「嗝……」
李暮陽極其舒爽地打了個飽嗝。
他抬起頭，用那雙已經徹底化為混沌色的雙眸，看著近在咫尺、滿臉驚恐的【烏列爾】。
他那張因為吞噬了神格而略顯扭曲的臉上，綻放出了一個比深淵還要邪惡、比神明還要狂傲的笑容。
「老蝙蝠，你知道嗎。」
「我爺爺是個皮影匠人，他教過我一個道理。」
「不管是多高級的材料，只要進了我的『肚子』……」
「就得乖乖聽我的話！」
李暮陽猛地舉起手中那把暗金長刀。
此時的【驚蟄】，在吸收了李暮陽體內那股因為吞噬神格而暴漲的混沌造化之力後。
刀身之上，竟然隱隱浮現出了一個古老而宏大的……**【盤古開天】**的虛影！
「【神格武裝·究極技】！」
「【混沌·一刀開天】！！！」
李暮陽雙手握刀，對著【烏列爾】那顆高高在上的頭顱。
毫不留情地。
一斬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