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153團的團長，上校一直對自己的部隊引以為傲。
這可是一個正兒八經的重灌坦克團，手底下全是鋼鐵猛獸。
對於他來說，坦克的重要性甚至不亞於老婆，平時恨不得把每一輛車都當成寶貝一樣供著。
可這一刻，看著天空中不斷落下的飛彈，上校突然覺得，虎9也沒有那麼香了。
他現在只想要戰鬥機！
153團正在撤退，後方有合成旅的虎9坦克一路追擊，這些還不是最讓他頭疼的。
真正要命的是，頭頂上還有空八師的戰鬥機編隊。
己方空軍遲遲沒有出現，空八師自然徹底放開了手腳。他們根本不需要考慮空戰，也不用擔心遭到攔截，只要發現地面上的目標，便毫不猶豫地發射飛彈。
一枚枚空對地飛彈拖著尾焰砸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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坦克遭到攻擊，步戰車遭到攻擊，就連一些後勤車輛和特殊車輛，也沒能逃過空八師的「照顧」。
原本153團的撤退還算順利，雖然遭受了一些戰損，但總體並不算嚴重。可隨著空八師戰鬥機不斷進行轟炸，153團的損失數字開始快速增加。
看著螢幕上不斷跳動的戰損資料，上校只覺得自己的心都在滴血。
這可都是重灌部隊的家底啊！
無奈之下，他只能直接聯絡師部，請求空六師立刻派出戰鬥機支援。
其實他的要求並不高。
哪怕空六師只是從他們頭頂掠過一趟，給空八師製造一點壓力，也足以讓153團的撤退壓力驟減。
可讓上校沒有想到的是，接通通訊之後，耳機里傳來的卻是蘇銘那平靜到沒有任何波瀾的聲音。
「空六師目前無法提供支援，你們自己想辦法。」
上校當場愣住了。
「無法提供支援？」
他連忙解釋道：「師長，我知道空六師現在戰損比較嚴重，可我們也不需要他們進行大規模空戰，只要過來飛一圈，給空八師製造一些牽制就行。沒有空六師出面，空八師根本沒人能夠限制！」
「我已經說過了，空六師暫時沒有辦法支援。」
蘇銘的語氣依舊平靜。
「撤退的問題，你們自己解決。」
說完，通訊便被直接切斷。
只留下上校一個人拿著話筒，臉上寫滿了錯愕。
什麼情況？
他是在請求空軍支援啊！
自家師長怎麼表現得如此冷淡，彷佛153團正在遭受空襲這件事，根本不值得重視一樣。
難道師長不知道一個重灌坦克團的重要性嗎？
這可是Z師的核心力量之一。
如果153團在這裡損失過重，後面的戰鬥還怎麼打？
「團長，空六師還要多久才能趕過來？」
旁邊的153團參謀長急切地問道。
「來個屁！」
上校沒好氣地說道：「師長已經說了，空六師沒辦法支援，讓我們自己想辦法撤出去。」
「啊？」
參謀長頓時瞪大了眼睛。
還真能這樣？
堂堂一個重灌坦克團，剛進入朱日和演習場沒多久，難道就要被當成棄子了？
這還是Z師的作戰風格嗎？
「別在這裡啊了！」
上校狠狠瞪了他一眼，隨即下令道：「通知所有單位，立即分散撤退，能跑多遠跑多遠。儘可能拉開彼此之間的距離，減少空襲造成的損失。等撤到安全區域後，再重新集合整頓。」
「是！」
事到如今，也只能這樣了。
上校原本還盤算著，等空六師趕來之後，153團可以藉助空中支援回頭反打一波。
可現在看來，這個計劃顯然已經沒有機會實施。
如果繼續保持原來的密集陣型，空八師只需要不斷發射飛彈，就能一枚飛彈摧毀一輛，甚至一次造成多輛戰損。
隨著命令下達，153團的虎6坦克群立刻開始分散撤退。
跑在最後面的坦克，只能暫時留下充當阻擊力量，儘量拖延合成旅的追擊速度，為前方部隊爭取時間。
至於跑在最前方的虎6，則不斷拉開距離，四散奔逃。
這樣一來，就算遭到空八師戰鬥機的攻擊，最多也只會出現一枚飛彈命中一輛坦克的情況，不至於因為隊形密集而被一枚飛彈連帶摧毀多輛戰車。
從空中俯瞰，153團的撤退隊伍已經徹底散開。
到處都是逃竄的車輛，四面八方全是正在後撤的官兵，整個隊伍就像被炸開了一樣，完全失去了原本的整齊隊形。
一輛運輸車正在拼命向後撤離。
突然，遠處地面轟然爆炸，衝擊波裹著泥土和煙塵猛地掀起。
緊接著，天空中的一架戰鬥機鎖定了這輛運輸車，飛彈拖著尾焰俯衝而來。
駕駛員看到這一幕，頓時嚇得魂飛魄散，急忙猛打方向盤，車輛來了一個極限擺尾。
飛彈擦著車身飛過，最後在不遠處轟然炸開。
駕駛員死裡逃生，忍不住長長鬆了一口氣，隨即破口大罵：
「瘋了吧？什麼車都打？我就是一輛負責拉後勤的運輸車，你們空軍難道就不需要解決個人問題嗎？」
「我只是拉粑粑的啊！」
沒錯，這輛運輸車看上去普通，實際上運輸的東西也非常特殊。
它裝載的並不是彈藥，也不是燃油，而是各個單位集中處理的污穢物。
畢竟參加演習的官兵數量眾多，日常生活問題必須得到解決。
小便還好說，隨便挖個臨時廁所就能應付，真正麻煩的是大便。
除了駐地周圍設定臨時廁所之外，各單位後勤系統中還會安排專門的收集車輛，統一將這些東西運輸到指定地點進行處理。
只不過，空八師的飛行員哪裡知道車裡裝的是什麼？
他們接到的命令只有一個，那就是盡最大可能削弱Z師的戰鬥力。
至於車裡拉的是彈藥、物資，還是其他東西，他們根本沒有時間去分辨。
另一邊。
看著在空襲和追擊下狼狽逃竄的153團，合成旅參謀長的心情明顯好了起來。
他當即下令：
「通知所有單位，全力追擊！但是要注意，不要被對方故意引入陷阱。」
「明白！」
命令傳達下去後，合成旅的虎9開始加速推進。
參謀長望著153團撤退的方向，臉上帶著得意之色。
「真是風水輪流轉啊！」
「剛才不是還挺能裝嗎？繼續裝啊！真以為我合成旅是麵團捏的，想怎麼揉就怎麼揉？」
此時的153團，已經完全呈現出敗軍姿態。
進攻受阻，陣型被打亂，撤退途中還遭到空八師追殺，敗勢已經十分明顯。
導演部內。
大螢幕上的戰況突然發生變化，立刻引起了眾多軍官的議論。
「153團敗得很明顯啊，他們和合成旅之間確實存在差距。」
「合成旅本身就不弱，現在又有空八師支援，153團怎麼可能頂得住？」
「我早就說過了，現代化戰爭中，制空權太關鍵了。就算Z師的師長是蘇銘，也不可能完全無視這一點。現在不就看出差距了嗎？」
「確實如此，制空權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如果空八師之前沒有遭受太大損失，恐怕現在的戰場局面已經完全反過來了。」
「照這樣發展下去，我看Z師這次演習危險了。蘇銘這個合成旅的老旅長，恐怕真要敗在自己曾經的下屬手裡。」
不少軍官已經開始認為，Z師很可能會成為這場演習的失敗方。
之前Z師的表現確實非常出色，成功化解了合成旅多次主動進攻。
可問題是，合成旅的底子同樣雄厚，裝備也更加先進，尤其是在制空權方面占據明顯優勢。
再說了，Z師之前也並沒有真正占到多少便宜，只是不斷破解合成旅的進攻手段罷了。
現在雙方主力部隊正式碰撞，Z師的劣勢便開始逐漸暴露出來。
「戚副軍長，您畢竟是Z師上一任師長。」
這時，一名少將忽然看向戚順威，笑著問道：「如果現在由您來指揮這場戰鬥，您準備怎麼打？」
這句話一出，周圍不少人的目光都落到了戚順威身上。
他們都很想知道，這位曾經的Z師師長，同時也是蘇銘師兄的戚順威，究竟怎麼看待當前局勢。
如果換成他來指揮，他會採取什麼戰術？
戚順威聽完，毫不猶豫地說道：
「我還是那句話。」
「如果換成我指揮，根本不會和合成旅玩什麼速度和機動作戰。直接把兩個重灌團部署到海城周邊，圍著海城正面推進就行了。」
說到這裡，他的聲音明顯提高了幾分。
「速度從來不是Z師的強項，也不是Z師的風格。Z師講究的就是一個字，平推！」
作為上一任Z師師長，戚順威自然有這個自信。
如果由他來指揮，依靠兩個重灌團的硬實力，絕對能讓合成旅感受到巨大的壓力，而不會像現在這樣被牽著鼻子走。
不過，說完之後，他又補充了一句：
「當然，他是我師弟，我了解蘇銘。他既然這樣部署，就一定有自己的打算。不管戰場上出現什麼情況，他肯定都提前考慮過了。」
「所以，我依然相信他能夠贏。」
這並不是因為蘇銘是他的師弟，也不僅僅是因為蘇銘在野戰軍中留下過傳奇戰績。
更重要的是，蘇銘現在是Z師的師長。
而在戚順威心中，Z師就是一支能夠創造奇蹟的部隊。
尤其是在朱日和這種平原環境下，只要Z師的主力重灌部隊沒有遭受毀滅性損失，就始終存在翻盤的機會。
「戚副軍長對蘇師長有信心，自然很正常。」
剛才那名少將卻並不認同，直接接著說道：
「但是看待戰爭，還是要從現實出發。」
「現代化戰爭的三大核心要素，通訊、後勤和制空權。後勤方面，Z師現在或許還勉強能夠維持，可通訊和制空權呢？」
他抬手指向大螢幕。
「現在的Z師，幾乎已經被合成旅全面壓制。照我看，Z師失敗只是時間問題，根本沒有多少翻盤空間。之前的交鋒只能算是小規模試探，一旦真正進入決戰階段，Z師的頹勢還會更加明顯。」
這名少將說得十分篤定，彷佛Z師已經輸掉了演習。
周圍頓時響起一片議論聲。
有意思了。
雙方這是要正面槓上了。
在場的人都知道，這位少將一直是標準的合成旅支持者，始終認為合成旅依靠先進裝備和完整作戰體系，已經立於不敗之地。
在他看來，就算Z師的師長是蘇銘，也不可能改變最終結果。
戚順威聽到這裡，直接冷哼一聲。
「既然你這麼認為，那我就把話放在這裡。」
「我相信蘇銘，也相信Z師一定能夠贏。」
他停頓了一下，語氣突然變得豪邁起來。
「如果Z師輸了，我直接生吞一輛虎9！」
「嘩！」
戚順威這句話剛說完，整個導演部頓時一片譁然。
來了！
他們最喜歡看的環節終於來了！
野戰軍的軍官有一個十分鮮明的特點，那就是特別喜歡打賭。
平時爭論戰術的時候，一言不合就開始下注。輸了喝酒、輸了做伏地挺身，都不算什麼，真正狠的時候，甚至敢賭生吞裝備。
不愧是曾經的Z師師長。
一開口就是生吞坦克。
而且還專門挑了虎9這種主戰坦克，顯然是盡撿好的賭。
那名少將也不甘示弱，當即說道：
「既然你相信Z師會贏，那我就賭合成旅贏。」
「如果最後是合成旅獲勝，我就生吞兩輛虎9！」
這下，周圍的議論聲更大了。
不遠處，北方軍區司令員和總參的一位大佬聽到這裡，全都默契地裝作沒有聽見。
對於這樣的場面，他們早就見怪不怪了。
野戰軍軍官爭論起來，動不動就拿裝備打賭，純粹屬於嘴上較勁。
真要讓他們生吞坦克，恐怕還沒開始就已經被送進醫院了。
不過此時的戚順威和那名少將顯然已經槓上了。
兩人誰都不服誰，目光中全是火藥味。
就在這時，旁邊忽然有人指著大螢幕，急聲喊道：
「快看！」
「戰況資料又更新了！」
聽到這句話，所有人的注意力瞬間被吸引過去。
這個時間點，螢幕上的戰況一旦發生變化，往往就意味著戰場局勢出現了重大轉折。
眾人急忙抬頭看去。
下一刻，所有人都愣住了。
空八師機場遭到轟炸！
制空權再次被打破！
怎麼可能？
剛才還占據絕對優勢的空八師，怎麼突然連自己的機場都被人炸了？
這一幕來得太過突然，所有人都沒有反應過來。
不少人甚至產生了一種坐過山車般的感覺，戰況一會兒上升，一會兒下墜，變化快得完全超出了他們的承受範圍。
.......
時間回到一個小時前。
就在153團與合成旅正面接觸，雙方開始交戰的時候，空六師其實早已經行動了。
在蘇銘的命令下，空六師剩餘的戰鬥機和轟炸機全部緊急升空。
它們提前補充了彈藥，油箱也全部加滿，隨後沒有前往153團所在的戰場，而是調轉方向，直奔空八師基地。
沒錯。
空六師這一次採取的戰術，正是偷家。
他們準備繞過空八師的主力，直接襲擊對方的機場，將空八師的老窩徹底端掉。
這無疑是一個極其大膽的計劃。
一旦行蹤提前暴露，空八師提前做好防禦，空六師的這次行動就會當場破產。
為了提高成功率，空六師利用天色和戰場環境進行掩護，幾乎把剩餘的戰鬥機和轟炸機全部派了出去。
他們專門選擇了空八師巡航換班的時間，同時抓住空八師抽調力量前往前線支援合成旅的空檔，成功鑽進了對方的巡邏漏洞。
空六師的戰損已經非常嚴重。
但空八師其實也沒有好到哪裡去，雖然剩餘力量仍然比空六師更多，可他們同樣不是全盛狀態，能夠調動的戰鬥機和轟炸機數量也受到了影響。
雙方有一個共同點。
那就是都已經遭受了大量損失。
在這種情況下，空中巡邏出現漏洞幾乎是必然的。
只要能夠準確抓住時間節點，再讓合成旅主動呼叫一部分空八師力量前往前線支援，就能最大限度地削弱空八師基地的防禦。
這一切，早就在蘇銘的計劃之中。
他難道不知道制空權被打破後，153團會遭到空八師轟炸嗎？
當然知道。
他甚至已經提前預料到了這一幕。
也正因為如此，當153團上校聯絡師部，匯報自己正在遭受空襲、請求空六師支援時，蘇銘才會表現得如此平靜。
因為他的計劃已經開始發揮作用。
現在，只需要等待空六師成功端掉空八師的基地就行了。
空八師基地內。
一支戰鬥機編隊剛剛結束巡航任務，降落在機場上，準備接受補給和檢修。
飛行員們剛從戰機上下來，地勤人員也才開始忙碌起來，塔台雷達卻突然連續發出刺耳的警報聲。
「滴！滴！滴！」
代表敵機的訊號點迅速出現在雷達螢幕上，並且正在高速靠近。
技術人員盯著不斷閃爍的訊號，臉色瞬間變了。
他們很快確認了來襲機群的身份。
「師長！」
技術人員急忙匯報導：「雷達偵測到空六師的戰鬥機和轟炸機群，預計三分鐘後抵達基地上空！」
剛剛回到宿舍，準備休息片刻的空八師大校，聽到這個訊息後，整個人瞬間清醒。
「空六師？」
他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是的，師長，已經確認是空六師的機群！」
大校頓時反應過來，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他媽的，空六師這是來偷家了！」
「我居然把這一手給忘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迅速下達命令：
「通知所有還能起飛的戰鬥機，立即升空迎敵！」
說完，大校顧不上休息，轉身就朝塔台方向跑去。
然而，命令雖然下達了，可現實卻十分殘酷。
現在的空八師基地，根本沒有多少戰鬥機能夠立即升空。
剛剛結束巡航的編隊才降落不久，大部分戰機正在進行補給和檢修，剩下的戰機也已經被調往前線支援合成旅。
此時此刻，基地內能夠立刻投入戰鬥的空中力量，幾乎可以說是沒有。
整個機場，除了地面防空火力之外，已經找不出多少能夠阻擋空六師的力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