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成旅先頭阻擊部隊被Z師擊潰的訊息傳來後，羅明志卻沒有把注意力放在這件事上。
他現在最想弄清楚的是另一件事：在通訊系統一度癱瘓的情況下，Z師各單位究竟是怎樣保持協同的？
尤其是重灌部隊之間的配合，通訊聯絡至關重要。可從剛才的交戰過程來看，Z師坦克部隊的協同幾乎沒有受到影響，進攻、掩護、變陣都相當緊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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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讓羅明志百思不得其解。
合成旅的通訊和偵察系統已經恢復正常。
此前，Z師不惜讓自身系統也受到影響，在合成旅的網路中植入了大量木馬程式，著實讓合成旅吃了不小的虧。
好在合成旅電子對抗部門的技術人員經驗豐富，發現異常後便立即展開排查和清理。
雖然整個過程耗費了不少時間，但目前系統內的病毒已經基本清除，通訊和偵察功能也恢復了。
系統恢復的第一時間，羅明志就安排技術人員監聽Z師的通訊訊號。
可從那時一直搜尋到現在，他們仍然沒有發現Z師的通訊頻道。
就好像Z師全師上下突然都成了啞巴。
但這顯然說不通。剛才那場交鋒中，Z師各部隊之間的配合井然有序，戰術銜接十分緊密，完全不像是失去通訊後各自為戰的樣子。
「宋參謀長，你在前線觀察的時候，有沒有發現Z師重灌部隊的協同出現問題？」
羅明志看向剛從前線返回的參謀長。
合成旅先頭阻擊部隊已經全軍覆沒，參謀長也因此返回第一梯隊指揮部。
眼下戰鬥才剛剛開始，他需要在這裡重新接受安排，同時向羅明志匯報前線情況。
「沒發現什麼問題。」上校認真回想了一下，「他們的進攻和防守都有章法，彼此配合也很默契。」
「這就奇怪了。」
羅明志眉頭微皺，低聲說道。
「旅長，您是發現了什麼？」上校問。
「我們一直在監聽Z師的通訊，可到現在還是什麼都沒找到。」羅明志解釋道，「按理說，他們的通訊系統已經受到影響，各單位之間的聯絡多少會出問題。可剛才看他們的作戰表現，似乎並沒有受到太大影響。」
「對啊，要不是您提起來，我還真沒想到這件事。」
上校恍然大悟。
他在前線時一直忙著觀察戰場態勢，又被Z師先頭部隊的戰鬥力和協同水平吸引了注意，竟然沒有意識到：對方的通訊系統明明出了問題，坦克之間卻依舊配合得如此緊密。
「會不會是Z師臨時搭建了備用通訊系統？」上校提出猜測。
「這不太可能。」負責電子對抗工作的安然立刻搖頭，「重新搭建一套備用系統，需要完成裝置部署、網路配置和終端接入，不是短時間內就能做到的。」
安然是電子對抗部門的主官，對這方面的流程和難度非常了解。
她認為，Z師不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裡悄無聲息地完成一套備用系統。
「如果是老旅長親自出手呢？」羅明志問道。
安然怔了一下。
他們顯然忽略了蘇銘。
蘇銘在電子資訊科技方面同樣是個高手，甚至有能力編寫教材。
沒人能確定，他在通訊系統上的水平究竟到了什麼程度。
如果是蘇銘親自設計並搭建備用通訊系統，也許真能在很短時間內完成。
但安然想了想，還是提出了疑問：
「就算他能快速搭建備用系統，也不一定能瞞過我們。演習雙方的系統終端都接入了同一個平台，導演部需要透過這個平台收集雙方的資料和命令資訊。只要Z師的系統接入終端，我們這邊理論上就能發現，只是能不能進一步破解的問題。」
為了便於導演部統一收集資料，雙方的指揮系統都連線到了同一套演習平台。
簡單來說，導演部就像一個大型資料庫，Z師和合成旅則分別使用自己的操作平台。
各單位發出的指令、系統資料和相關行動資訊，最終都會匯總到導演部。
當然，這也是演習和實戰最大的區別之一。
到了真實戰場上，敵人不可能和己方共用一套系統網路。
如果Z師真的建立了備用通訊系統，哪怕防護水平再高，只要接入演習終端，合成旅至少應該能捕捉到一些痕跡。
能不能成功入侵是另一回事，但完全沒有發現，就很不尋常。
「既然如此，Z師應該不存在備用通訊系統。」羅明志的疑惑更深了，「那他們到底是怎麼聯絡的？」
對於安然的專業判斷，他還是信任的。
只是這個問題變得更加難以解釋。
「怪我。」上校懊惱地拍了一下額頭，「剛才在前線指揮時，要是能注意到這點，或許就該安排人專門觀察他們的通訊情況。」
「這也不能怪你。」羅明志擺了擺手，「我自己同樣沒有想到。」
羅明志不是一個喜歡在戰鬥中責怪下屬的人。
他很清楚，事後追究誰沒想到什麼，對眼下的局勢沒有任何幫助。
等戰鬥結束，再根據實際情況總結經驗、查詢問題，該糾正的糾正，該肯定的肯定就夠了。
就像蘇銘以前帶隊時那樣，很少在戰鬥中隨意指責下屬。
事情結束後，有問題就解決問題，做得好的也會得到肯定。
「你去接手六營。」羅明志轉向參謀長，重新下達命令，「和Z師的戰鬥才剛剛開始，後面還有很多事情要做。」
「明白。」
.......
與此同時，朱日和演習場外圍。
Z師後續的大部隊已經陸續抵達，各單位到達後便立即展開休整和補給。
先頭部隊擊潰合成旅阻擊部隊的訊息，也很快傳遍了整個Z師。
對於剛剛經歷長途機動的官兵來說，這無疑是一場提振士氣的勝利。
開門紅，給Z師全體官兵注入了新的信心。
Z師指揮部內，蘇銘正在安排下一步行動。
「陸航大隊負責從空中實施突擊。先頭部隊已經撕開了口子，後續部隊會繼續配合你們行動。」
「153團從側翼展開，儘可能吃掉合成旅部署在這一帶的三個營。按照原計劃，154團抽出一個營提供支援。」
「152團剩餘兵力全部向海城方向推進。速度是第一位的，給我全速前進，哪怕發動機跑壞了也別停下來！」
一道道作戰命令從蘇銘口中下達。
各單位收到命令後，立刻行動起來。
.......
導演部內，大螢幕上的演習資料隨之更新。
蘇銘親自部署的最新作戰計劃，也同步出現在螢幕上。
看懂其中意圖的軍官和參謀紛紛變了臉色，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真夠狠的。這哪像是在打演習，分明是要正面壓著合成旅打。」
「這是打算再來一次前後夾擊？」
「蘇師長的作戰部署，什麼時候讓人失望過？」
「你們看明白了嗎？這次的關鍵還是陸航大隊。蘇師長是打算利用他們進行快速投送，在縱深有限的戰場上，讓陸航部隊發揮類似空降兵的作用。」
導演部里，不少高階軍官開始低聲交流。
要看清這樣一場大規模演習的作戰意圖，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一些細節，往往只有資深軍官才能看出端倪。
蘇銘剛才下達的命令中，關鍵之一就是再次啟用陸航大隊，並讓他們承擔兵力投送任務。
這一次，陸航大隊準備投送的不是一個步兵連，而是一個機步營。
只要這個機步營能在關鍵位置落地，就能像一顆釘子一樣楔進合成旅的防線。
而且，這可不是一顆普通的釘子。
一旦合成旅不慎踩上去，必然要付出代價。
與此同時，正面還有重灌部隊展開突擊。
如果正面進攻順利，前後兩支部隊便能形成包抄。
如果正面一時無法突破，提前投送的機步營也可以構築阻擊陣地，攔截合成旅的增援力量，為Z師後續部隊爭取時間。
這是一次進可攻、退可守的部署。
經典戰術之所以能夠成為經典，往往是因為它經過了大量實戰檢驗，具有明確的作戰價值。
野戰軍中有名的快反師T師，便以機動迅速、反應靈活而著稱，作戰風格正是善於抓住機會，快速穿插，迅速形成區域性優勢。
可蘇銘這套部署，卻讓一些人感到意外。
比如戚順威。
作為H軍副軍長，他自然不會缺席這場演習觀摩。
他曾經擔任過Z師師長，還是野戰軍第一重灌師的老領導。
看到蘇銘這次的安排，他一時有些不解。
堂堂重灌師，怎麼會用這種打法？
「戚副軍長，蘇師長這個部署沒什麼問題，不過作戰風格和您當年帶隊時真是天差地別啊。」
坐在戚順威旁邊的少將忍不住說道。
對方是H軍副參謀長，和戚順威一樣，也是副職。
兩人平時都忙著各自的工作，也都在為更進一步努力。
「這小子心眼多，誰知道他腦子裡又在盤算什麼。」戚順威語氣裡帶著幾分不滿。
顯然，他並不太喜歡蘇銘現在這種打法。
在他看來，蘇銘的作戰部署已經完全偏離了重灌師該有的風格。
「那要是換成您來指揮，這一仗您準備怎麼打？」少將又問。
「換成我？」戚順威想了想，直接說道，「至少會集中一個完整的重灌團，直接向海城方向推進。到了海城周圍之後，就在城外打。」
海城是雙方都必須爭奪的戰略要點，這一點沒有任何疑問。
至於重灌部隊進入城市作戰，戚順威並不看好。
複雜的街道和建築會限制坦克發揮，反而容易讓重灌力量陷入被動。
可海城周邊是一片開闊地，正是坦克部隊能夠發揮優勢的地方。
換作是他，肯定會把重灌部隊部署在海城外圍，不急著進城，但也絕不會讓合成旅輕易進入海城。
「堂堂重灌師，哪用得著空投機步營？非要學快反師的打法。」
戚順威越說越不滿。
少將聽了，笑著說道：「不愧是做過重灌師師長的人，一開口就是重灌部隊直接推進，氣勢確實足。」
「重灌師還要玩快反師的速度，這不是.......」
戚順威話還沒說完，忽然意識到導演部里要是坐著T師的軍官，自己這番話大概會惹來一堆反駁。
快反師招誰惹誰了？
戰略快反師講究的就是速度和機動，這是人家的作戰特長，怎麼到了戚順威嘴裡，反倒像是重灌師「淪落」了？
還好此時導演部里坐的主要是北方軍區的人，都是熟悉的面孔，他才敢這麼說。
戚順威並不是看不起快反師，只是覺得不太習慣。
重灌師明明有重灌師的打法，為什麼非要和快反師比速度？
.......
與此同時，Z師這邊，一整支陸航大隊正在低空高速前進。
武裝直升機在前後兩側提供掩護，數架運輸直升機則載著機步營官兵，飛向預定目標區域。
按照當前速度，他們只需要三十多分鐘就能抵達目標座標。
陸航大隊刻意貼近低空飛行，以儘量降低被雷達發現的可能。
整個投送計劃分為兩個編隊，每個編隊六架次，並且分成三個批次依次執行。
每個批次投送一個機步連，待所有批次完成後，一個完整的機步營便能迅速進入預定區域。
運輸直升機內，官兵們神情嚴肅，早已做好了落地作戰的準備。
這一次，是Z師證明自己的雪恥之戰。
每個人都清楚這場演習的重要性。
無論前方有多困難，他們都必須完成任務，爭取拿下勝利。
.......
一個小時後，Z師153團與合成旅的戰鬥正式打響。
按照蘇銘的部署，153團從側翼發起進攻，目標是合成旅部署在這一帶的三個營。
一輛輛虎6和步戰車組成突擊隊形，朝著合成旅防守陣地迅速推進，聲勢浩大。
合成旅面對Z師的裝甲突擊，也立即派出虎9坦克群迎戰。
面對來勢洶洶的對手，合成旅依舊採用熟悉的戰術。
他們不會輕易放棄虎9的效能優勢，而是準備先利用虎9與虎6之間的射程差距，搶先打出第一輪火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