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坦一營和坦二營不斷利用靈活的「S」形、「B」形路線進行機動，儘可能避開虎9的火力覆蓋，但在虎9強悍效能的壓制下，他們打得依舊異常艱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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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坦克營拼盡全力展開反擊，合成旅方面也出現了一定戰損。
可雙方的損失比例差距實在太大。
照這個趨勢繼續打下去，恐怕用不了多久，坦一營和坦二營就會被徹底打殘。
就在這時，電台里忽然傳來了帶隊少校低沉的聲音。
「執行自殺式戰術！」
「是！」
命令下達後，各輛坦克內的指揮車長几乎沒有任何遲疑，立刻大聲回應。
可在回應的同時，他們的心情卻無比沉重。
自殺式戰術，最終還是要用上了嗎？
這可是他們在制訂作戰計劃時，為了應對最壞情況而準備的最後手段。
不到萬不得已，誰也不願意啟動。
「所有車輛注意，拉近距離！」少校的聲音再次響起，「前車給後車開路！哪怕前車被擊中，也必須把後面的兄弟送進有效射擊範圍！」
「明白！」
各車指揮車長紛紛回應。
下一刻，坦克駕駛員再次加大油門。
發動機發出更加猛烈的咆哮，黑煙從排氣管中不斷噴出。
龐大的虎6在草原上瘋狂加速，履帶碾過地面，掀起大片塵土。
這一戰結束之後，後勤維修分隊恐怕有得忙了。
如此長時間的高速機動，再加上持續將發動機推向極限，肯定會有不少坦克需要進行大修，甚至更換發動機部件。
「跟緊我！」最前方的一輛坦克內，車長透過電台大吼，「我來替你們擋住火力，你們抓住機會衝進去，狠狠打他們！」
「兄弟，開路的任務交給我，後面的就看你的了！」
「所有人注意，加速跟上，千萬別撞車，按照我的路線走！」
「向前！繼續向前！」
一時間，坦克內部不斷傳出指揮車長的喊聲。
如果從高空俯瞰，就能清楚地看到，Z師兩個坦克營的車輛開始以兩車一組的方式向前突進。
一輛坦克沖在前方，另一輛緊緊跟在後面。
前車利用自身車體吸引和遮擋火力，為後車創造突進機會。
按照虎9目前的火力和射界，它們最多只能優先鎖定前車，很難在短時間內同時擊中後方車輛。
只要兩輛坦克能夠同時衝鋒，就有機會保證至少一輛進入虎6的最大有效射程。
到了那個距離，Z師的坦克才真正具備威脅虎9的能力。
一輛掩護一輛，一輛犧牲換另一輛突進。
這就是自殺式戰術。
合成旅阻擊陣地上，參謀長透過望遠鏡看著這一幕，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瘋了，真是瘋了！」
他嘴上這麼說，心裡卻對Z師官兵充滿了敬意。
他毫不懷疑，如果這是現實戰場，敵我雙方的坦克效能存在如此明顯差距，Z師官兵依舊會毫不猶豫地採取同樣的戰術。
野戰軍的戰士從來不怕犧牲，更不怕為了戰友犧牲。
「參謀長，僅僅兩個裝備虎6的坦克營，竟然能頂住我們三個營的阻擊。」旁邊的中校同樣神情凝重，「這戰鬥力確實夠強，不愧是野戰軍第一重灌師。」
各支部隊都擁有裝甲力量。
但能夠真正把重灌力量發揮到極致的，整個野戰軍也只有Z師。
否則，Z師又怎麼能被稱為野戰軍第一重灌師？
「他們的勇氣、犧牲精神和戰鬥意志都沒得說。」合成旅參謀長緩緩說道，「可惜，他們裝備的是虎6。如果換成虎9，今天的戰損絕不會這麼誇張。」
他的語氣里有惋惜，也有幾分慶幸。
若是這兩個坦克營全部裝備虎9，合成旅三個營未必還能這麼輕鬆地完成阻擊。
事實上，在Z師先頭部隊抵達之前，合成旅就已經提前進行了偵察。
透過偵察結果來看，這支先頭部隊中並沒有虎9編制。
畢竟整個Z師目前只有154合成團完成了虎9全面換裝，那支裝備虎9的部隊，大機率會被當作殺手鐧留到最後。
合成旅參謀長原本對此判斷十分篤定。
然而，就在他話音落下沒多久，前線戰場的局面突然發生了變化。
在兩個坦克營採取自殺式戰術連續突擊之後，合成旅原本嚴密的阻擊陣線終於被撕開了一道缺口。
Z師參謀長一直等待的機會，終於出現了。
「就是現在！」
Z師參謀長當即下令：
「通知154團，立刻投入秘密部隊！」
「是！」
與此同時，154團那支一直隱藏在後方的坦克營，也終於開始行動。
帶隊的少校接到命令後，立刻率領裝備虎9的坦克營沖入缺口。
之前為了隱藏這支部隊，他們一路上都在偽裝，甚至不惜把虎9重新噴塗成虎6的外觀。
而現在，已經沒有繼續隱藏的必要了。
這支一直扮豬吃老虎的虎9坦克營，終於撕掉偽裝，正式出現在合成旅面前。
隨著154團虎9坦克營投入戰場，原本僵持的局面瞬間發生變化。
此前，坦一營和坦二營完全不顧自身損失，拼命衝擊合成旅陣地，已經將合成旅的坦克隊形沖得七零八落。
這為154團虎9坦克營的突入創造了極佳條件。
轟轟轟！
炮火聲驟然變得更加密集。
合成旅陣地上，一輛接一輛的虎9被判定戰損，損失速度明顯加快。
而Z師官兵則越打越猛。
他們一路上被空八師騷擾，又在剛才的裝甲交鋒中被虎9壓制，心裡早已積攢了滿腔怒火。
如今終於有機會還擊，一個個都打紅了眼。
「給我打！」
「別讓他們跑掉！」
「狠狠幹掉他們！」
Z師官兵的攻勢越來越兇猛，完全是一副不要命的打法。
合成旅前線部隊的壓力瞬間暴增。
面對這種近乎瘋狂的衝擊，合成旅官兵心裡也開始發緊。
尤其是Z師那種前車掩護後車、用戰損換突進的打法，讓他們感到極其頭疼。
「立即調整隊形，準備撤退！」
合成旅參謀長見勢不妙，果斷下令。
「邊打邊撤，不要和他們繼續糾纏！」
「是！」
合成旅阻擊部隊開始有序後撤。
看著對方竟然被自己打得主動撤退，Z師參謀長怎麼可能輕易放過這個機會？
這可是Z師第一次在正面交鋒中逼得合成旅主動後退。
如此難得的戰機，要是就這麼放走，之前那些戰損和隱忍豈不是全都白費了？
「所有單位注意！」
Z師參謀長立刻在電台中下令：
「合成旅想撤，絕不能讓他們跑掉！集中力量，吃掉他們！」
「收到！」
「明白！」
「追上去！」
Z師官兵紛紛發出怒吼，駕駛坦克全速追擊。
他們很清楚，眼前這個機會，是前方兄弟用一輛輛戰車的犧牲換來的。
如果讓合成旅就這麼撤走，他們根本沒辦法向那些已經被判定戰損的戰友交代。
就在Z師正面部隊展開追擊時，合成旅阻擊陣地後方，另一支部隊也開始行動。
此前，陸航大隊已經將一個機步連空降到了合成旅陣地後方大約十公里的位置。
這個機步連一直潛伏在附近，等待出手時機。
「同志們，考驗我們的時候到了！」
帶隊的上尉連長站起身來，對著全連官兵大聲喊道：
「合成旅的坦克正在撤退，我們能不能讓他們順利跑掉？」
「不能！」
官兵們齊聲回答。
「好！」上尉連長猛地揮手，「立刻進入陣地，想辦法攔住他們！一定要讓合成旅從後方開花！」
「是！」
一個機步連放在坦克叢集面前，正常情況下確實很難形成太大威脅。
但這個機步連顯然早有準備。
他們幾乎每個班都配備了至少兩具單兵反坦克飛彈發射裝置，並且提前構築好了簡易反坦克陣地。
如今，他們只需要等待合成旅坦克進入伏擊區域。
只要抓住機會發動齊射，就算無法徹底殲滅對方，也足以讓合成旅好好喝上一壺。
轟轟轟！
遠處傳來密集的發動機轟鳴聲。
在Z師前線部隊的持續追擊下，合成旅坦克群一邊還擊，一邊向後方撤退，很快便進入機步連的伏擊區域。
畢竟虎9的機動速度更快，合成旅坦克群撤退時，能夠緊緊跟上來的，主要是154團這支裝備虎9的坦克營。
至於前面的坦一營和坦二營，因為裝備和機動效能稍差一些，此時還在後方追趕。
「目標來了。」
上尉連長伏在隱蔽物後方，觀察著不斷接近的合成旅坦克。
眼看目標進入最佳攻擊範圍，他果斷下令：
「放！」
咻！咻！咻！
早已準備好的單兵反坦克飛彈瞬間升空，拖著尾焰直奔合成旅的虎9而去。
合成旅顯然沒有料到這裡會突然出現伏兵。
面對突如其來的攻擊，前方坦克群一時間沒有來得及做出有效反應。
轟！轟！
兩輛虎9當場被判定戰損。
「繼續攻擊！」
上尉連長沒有給對方喘息機會，再次下達命令。
然而，遠處一輛虎9很快發現了伏擊陣地。
這輛虎9可能是因為遭到偷襲後極為憤怒，也可能只是想迅速清除隱藏在附近的步兵火力點。
只見它調整炮塔，炮口直接對準了上尉所在方向。
轟！
一發演習炮彈呼嘯而來，在不遠處炸開。
雖然使用的是訓練彈藥，但近距離爆炸產生的衝擊依舊極為強烈。
上尉只感覺腦袋一陣嗡鳴，整個人都被震得有些發懵。
煙塵散去後，他身上已經冒出了白煙。
這意味著他已經被判定陣亡。
「連長！」
不遠處，一名少尉看到這一幕，頓時雙眼通紅，大聲喊了出來。
此時，機步連的單兵反坦克飛彈也已經基本耗盡。
沒有了反坦克飛彈，他們卻沒有選擇撤退。
「跟我上！」
一名老兵大喊一聲，帶頭向合成旅坦克衝去。
他們準備使用最原始、也最危險的方式，用成捆的手榴彈去攻擊坦克履帶。
雖然這些手榴彈同樣是訓練彈藥，但只要數量足夠、投放位置準確，依舊有機會讓坦克履帶被判定損壞。
幾名經驗豐富的老士官迅速將手榴彈捆在一起，抱著爆炸物朝著虎9沖了過去。
他們很清楚，坦克觀察孔存在視野盲區。
只要抓住機會靠近坦克，就能利用駕駛員和車長的觀察死角，迅速將手榴彈塞進履帶附近。
一名老士官來到坦克側面後，直接趴下，藉助地形和坦克自身的盲區，抱著手榴彈滾到了車體下方。
隨後，他將捆在一起的手榴彈塞入履帶位置，迅速翻滾著離開。
這一幕，正好被合成旅負責指揮的一名中校看見。
中校當場瞪大了眼睛，後背瞬間冒出一股冷汗。
瘋了！
Z師的官兵是真的瘋了！
這種打法一旦出現意外，根本不是「陣亡」那麼簡單。
坦克周圍環境複雜，駕駛員視野又存在盲區，一旦有人被履帶卷進去，很可能連呼救都來不及。
「都給我停下！」
中校顧不上繼續指揮戰鬥，直接從指揮車上跳了下來，朝著幾個還準備沖向坦克的Z師士兵大聲吼道：
「別過來！你們找死嗎？」
「趕緊離開，別往坦克下面滾！」
然而，周圍到處都是發動機轟鳴、炮火爆炸和槍聲，現場嘈雜到了極點。
中校喊得嗓子都快啞了，聲音卻根本傳不到那些士兵耳朵里。
眼看著又有幾名Z師士兵抱著手榴彈準備衝鋒，中校急得直接朝他們跑了過去。
可他才剛跑出幾步，便不知道被從哪個方向打來的演習彈命中。
身體上立刻冒出白煙。
他也被判定戰損。
可中校完全顧不上這些，依舊咬牙沖了過去。
終於，他一把抓住了一名剛準備翻滾靠近坦克的新兵，揪住對方衣領，怒不可遏地吼道：
「你到底想幹什麼？不要命了嗎？」
那名新兵被拽住之後，先是愣了一下，隨後看了看中校身上的白煙，不滿地說道：
「首長，您已經陣亡了，還違反演習規定拉我，您這是耍賴！」
中校一聽，頓時又氣又急，差點被他氣笑。
「你自己的命都快沒了，還有心思管我是不是違反演習規定？」
他指著遠處的坦克，狠狠罵道：
「馬上回你的陣地去！別抱著幾枚手榴彈就往坦克下面滾！」
「你知不知道，真被履帶壓住了，誰都來不及救你？」
新兵卻絲毫沒有退縮的意思，反而認真說道：
「班長說了，七連沒有怕死的孬種。」
那語氣堅定無比。
一時間，中校竟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這群Z師官兵，參加的明明只是一場演習，卻打出了真正戰場上的氣勢。
而且，他們似乎真的沒把自己的「生命」當回事。
前方，雙方戰鬥仍在繼續。
由於撤退路線被Z師前後夾擊，合成旅阻擊部隊逐漸失去脫離戰場的機會。
眼看著繼續撤退只會遭受更大損失，合成旅參謀長最終做出決定。
「不撤了！」
「所有單位原地轉入反擊！」
「就算全軍覆沒，也要把Z師先頭部隊拖在這裡！」
合成旅坦克群停止後撤，重新調轉炮口，開始與Z師展開最後的正面廝殺。
戰鬥再次陷入白熱化。
炮聲、槍聲和爆炸聲持續了將近一個小時，雙方裝甲車輛不斷被判定戰損。
最終，合成旅負責阻擊的先頭部隊全軍覆沒。
但Z師的先頭部隊同樣付出了慘重代價。
原本規模龐大的先頭部隊，最後只剩下大約十分之一到五分之一的力量。
從結果上看，Z師不能說真正贏了，合成旅也不能說完全輸了。
這是一場雙方拼盡全力、幾乎打到同歸於盡的惡戰。
僅僅是雙方的先頭部隊交鋒，就打出了決戰級別的慘烈程度。
這一幕，遠遠超出了導演部所有人的預料。
尤其是機步連士兵抱著成捆手榴彈，冒著危險衝到坦克履帶下方實施攻擊的畫面，更是讓不少導演部軍官和參謀看得心驚肉跳。
他們誰也沒有想到，一場演習竟然會打成這種程度。
萬一真的發生意外，後果根本不堪設想。
當雙方先頭部隊的戰鬥終於結束時，導演部內久久沒有人說話。
所有人都被這場慘烈到近乎決戰的交鋒，震撼得說不出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