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空中的全息星圖隨即放大，由三顆暗紅色恆星組成的三合星系統很快占滿整片光幕。
「寶瓶座E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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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楠欽指向眼前的三合星系統。
「這裡距離拉卡伊9352約四點一光年。一旦拿下，我們就能建立穩定的前進基地，為日後奪回格利澤832與丹丘打開通道。」
聽到「丹丘」二字，在場幾位老將軍的眼神都微微一動。
那是人類歷史上第三顆殖民星，曾經繁華一時，在兩年前淪陷。
「這是偵察隊一周前取得、今天才傳回的情報。寶瓶座EZ內確認存在一座行星要塞，至少三十隻蜂巢級、兩千餘只甲殼級，另有十萬至二十萬隻蜂群。取中值估算，敵軍戰力比拉卡伊戰役高出約一成。整體戰略框架會與拉卡伊接近。不同的是，這一次，我們的目標不是擊毀。」
星圖繼續拉近，聚焦到三合星中的C星——紅矮星寶瓶座EZ-C的軌道上。
「而是——俘獲。」
這兩個字落地，莫洛斯基並沒有太多驚訝，他的目光轉向一旁的輪椅。
「所以，這就是她出現在這裡的原因？」
「沒錯。」江楠欽點了點頭，「露妮希婭，很顯然，既不是人類，也不是仿生人。四年前，聯邦在一次小規模截擊戰中，成功俘獲了一隻完整的蜂群。」
半空中的星圖換成了一段解剖影像。蜂群的軀體被層層剖開，最深處的濕潤腔室里，蜷著一隻怪異的生物。那東西像只巨大的跳蚤，背部高高隆起，腹部向內收攏，卻長著近似人類的四肢，頭部周圍還密布著一圈複眼。
「我們剖開蜂群時，發現了這個還活著的個體，我們稱它們為『伏蟻』。伏蟻與蜂群的基因組結構截然不同，可以確認屬於兩個獨立物種。為了弄清伏蟻如何跨物種控制蜂群，實驗室以人類胚胎為基礎，進行了跨物種嵌合培育。露妮希婭，就是這項實驗成功的產物。通過她，我們大致搞懂了這些蟲子的一項核心能力。」
江楠欽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
「伏蟻擁有一種特殊的能力：心靈通訊，以及基於此的心靈控制。」
聽到「控制」兩個字，大雄下意識摸了摸後腦勺。
他想起幾分鐘前那股莫名其妙鑽進腦子裡的【喜悅】。那種情緒被強制執行的感覺，現在想起來依舊讓人不寒而慄。顯然，在場其他人也都聯想到了同一件事，臉色變得有些難看。
「不用緊張。」江楠欽淡淡說道，「心靈控制在伏蟻與蜂群之間近乎絕對，但對人類的影響十分有限。剛才各位感受到的，只是心靈通訊附帶的情緒外溢。露妮希婭傳遞信息時會連帶傳出情緒，目標越多，分攤到每個人身上的就越弱。」
他看了露妮希婭一眼，繼續道：
「你們可以把露妮希婭想像成一個『路由器』。不同的露妮希婭個體之間可以相互連接，形成臨時的心靈網絡，放大控制的範圍與強度。」
江楠欽揮揮手，畫面直接切換成一座行星要塞的透視剖面圖。
「本次作戰，聯邦軍會先對行星要塞完成包圍，壓制其防空火力，隨後教導軍團進場。朱雀、北風之神、日不落、歐羅巴與武士編成三支突入隊，分別率領第一、第二、第三戰術驗證大隊，從不同方位攻入行星要塞；自由女神則率領止血鉗留在外圍，保護教導軍團艦隊。」
行星要塞的表層結構被進一步放大，內部錯綜複雜的通道被標註成不同顏色，其中幾處外殼顯示出明顯的深紅色薄弱區域。
「在拉卡伊戰役中，鑽地飛彈把要塞炸開了數個缺口，我們趁機拍到了大量內部影像，已經勉強推演出一部分主幹通路。依照伏蟻的心靈網絡結構推算，要塞深處應該存在一個類似蟲腦的母體。你們的任務，就是沿載體能夠通行的區域儘可能深入，為露妮希婭和陸戰隊提供掩護。直到她們鎖定蟲腦的位置，壓制要塞原本的意識，奪取控制權。」
眾人一時都沒有出聲。
「另外——」
江楠欽比出三根手指。
「你們只有三個小時。」
「三個小時？」安托萬眉頭微皺，「我們對內部結構一無所知，時間太少了。」
「因為這一次，我們的目標是俘獲，不能傾瀉所有火力。按目前敵軍規模與作戰模擬，在外圍維持包圍網，一小時大約會損失十萬艘艦船。」
「十萬換一小時……」
凱薩琳輕嗤了一聲：
「還真是筆昂貴的買賣。」
「昂貴，但值得。」
江楠欽給出了底線：
「菲利普願意嘗試俘獲行星要塞，但不可能把遠征軍全賠進去。預計接近要塞的衝鋒階段會損失二十萬艘，之後維持包圍網，每小時還要再填進去十萬。他能接受的損耗上限，是五十萬。一旦超過，他會立刻改以擊毀要塞為優先。」
林承岳看著那張大部分區域仍為空白的要塞剖面圖：
「風險太高了。我跟安托萬的意見一樣。我們連裡面的路都摸不清，這種情況下，根本不可能在三小時內找到蟲腦。」
「路線的問題不用擔心。」
江楠欽看向旁邊的露妮希婭。那顆裹在繃帶里的頭微微點了一下，像是應了一聲，大雄顱內也跟著漾開一絲【喜悅】。
「進入要塞後，露妮希婭會控制裡面的伏蟻，由它們帶領陸戰隊直奔蟲腦。有了嚮導，三個小時，足夠了。」
江楠欽向後靠進椅背，目光重新落回星圖：
「我承認，這裡頭有賭的成分……一直以來，行星要塞之間幾乎從不協同作戰。我們已經擊沉了一座，如果再沉一座，我不認為對方還會放任剩下的要塞繼續各自行動。而行星要塞，是這場戰爭的關鍵。只要能完整俘獲一座，控制它的蟲腦和逆向解析它們的技術，我們就有機會，從根本上扭轉這場戰爭。」
牆邊咖啡機的低鳴變得格外清楚。
莫洛斯基喝完手裡的咖啡，空杯重新落回桌面時，他才開口：
「分三隊突入，怎麼分？」
大雄這才意識到一個問題。
朱雀、北風之神、日不落、歐羅巴和武士，五台試驗機。若要分成三隊，勢必會有人單獨行動。
「第七台試驗機昨晚已經隨補給船團抵達，目前正在進行最後調試。屆時參與突入的六台試驗機兩台一組，具體分組後天通知。」江楠欽回答道。
「駕駛員呢？」莫洛斯基追問。
「正在評估，很快就會有結果。」
莫洛斯基想了想問道：
「李知安？」
「她是第一人選。各項數值都很穩定，技術也足夠成熟。」
江楠欽推了推眼鏡，話鋒一轉：「不過，還有最後一組數據需要確認。我還在等結果。」
莫洛斯基皺起眉：
「不管選誰，時間都太緊。駕駛還不熟悉的機體鑽進行星要塞，太冒進了。」
「顧不上這麼多，多一分戰力就多一分勝算。最壞的結果，也不過是損失一台試驗機。」
莫洛斯基盯著江楠欽，最終只長長吐出一口氣，沒再反對。
「那麼——」
見沒有人再提問，江楠欽雙手一拍。半空中所有的全息投影應聲收束，室內恢復成最初那片純白。
「艦隊一周後啟程，在抵達戰場前，各位還有兩到三周的準備時間。解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