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耳曼尼亞號·艦橋層·江楠欽專屬辦公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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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楠欽的辦公室位於日耳曼尼亞號艦橋深處的核心區。
辦公室里沒有任何多餘裝飾。牆壁一律純白,家具也採用相同色調,輪廓簡潔沉穩,沒有這個時代常見的誇張曲面。嵌在牆體內的燈帶泛著柔和的冷光。所有陳設一塵不染,整個空間因此顯得冷峻而疏離。
而在純白房間的正中央,懸浮著一塊十米寬的全息星圖,剛剛結束戰事的拉卡伊9352恆星系在其中緩緩旋轉,中央那顆暗紅色恆星偶爾噴發出亮紅的日珥。
當大雄步入辦公室時,他是最後一個到的。
自由女神的駕駛員凱薩琳·富蘭克林站在星圖下方。冷白的投影光落在她的金髮上,將發梢映得如同燃燒的火焰。
朱雀的駕駛員林承岳則安靜地坐在沙發一角,雙臂環胸,閉目養神。
坐在林承岳對面的,是北風之神的駕駛員阿列克謝·莫洛斯基。這位宛如西伯利亞巨熊般的壯漢將自己塞進了單人沙發里,魁梧的身軀讓座椅發出細微的抗議聲。
牆邊的全自動咖啡機旁,日不落的駕駛員布萊娜·哈維與歐羅巴的駕駛員安托萬·杜瓦爾正並肩站著,各自端著一隻托盤,上面擺著幾杯剛煮好的咖啡。
大雄看了看眼前的五位同伴。他們的平均年齡接近兩百歲,個個都是早已隱退、又重新復職的聯邦軍界元老。以前有人跟他說過:「等你跟他們混熟了,以後你在聯邦軍里橫著走,就算是憲兵隊都不敢攔你。」當時大雄以為是玩笑,後來才知道這句話的含金量高得離譜。
此刻,布萊娜笑著將一杯咖啡遞到莫洛斯基手中。轉頭看見大雄,她從托盤裡端起一杯,朝他走來。
「大雄,這次沒遲到啊?」她把杯子往他手裡一擱,「給你的。」
安托萬則挑眉看了他一眼,語氣裡帶著慣有的揶揄:「提前三分鐘,勉強算及格。」
見人員到齊,凱薩琳從星圖下方走到沙發側邊落座,從容地翹起長腿。
「人都到齊了,可以開始了嗎?」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幾米外那張寬大的白色辦公桌。
桌後坐著一名男人。他穿著簡單的深灰色立領襯衫,外罩白大褂。數次逆轉錄重製抹去了大部分歲月痕跡,讓這個活了兩百多年的男人,看起來不過五十歲。無框眼鏡後的目光平靜得近乎淡漠。
江楠欽。
而在他的身旁,靜靜地站著一個嬌小的身影。
那是代號「一九」的仿生人護衛。
與醫務室那位溫柔成熟的「五六」截然不同,一九的外表看起來更年輕一些。她留著一頭修剪利落的銀色波波頭,身穿黑色戰術服,外罩寬大的白色衝鋒衣。鮮紅的電子眼逐一掃過眾人,臉上始終沒有表情。
江楠欽在桌面點了一下。原本的星圖隨即淡去,一份軍事編製圖在半空展開,密密麻麻的標註與數字鋪滿整片光幕。
「那我就長話短說。拉卡伊戰役中,教導軍團無人陣亡,艦隊也沒有艦船戰沉,只有幾艘護衛艦需要入塢維修。整體情況比我預期的要好。不過載體的狀況不算樂觀,共有八十三台需要整修。」
他停頓了一下,像是給眾人留出一點消化數字的時間。大雄默默把視線移開,那八十三台載體裡,武士大概是最醒目的一台。
「問題在於,我們的產能有限。」
江楠欽話鋒一轉,手指在空中一滑,投影切換。原本的編製圖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載體的全息透視圖。機體周身覆滿暗紅色的結晶體,在白光中緩緩旋轉。
「雖然我們已經掌握了結晶體的生產方式,但產能始終是個瓶頸。載體目前的月產量只有一百台,這一點,請各位牢記在心。」
江楠欽再次輕點桌面,投影再度變換。這次出現的,是聯邦艦隊的整體編制與補給曲線。
「補給船團會在一個地球日後抵達。拉卡伊戰役中,聯邦軍損失艦船四十萬餘艘,陣亡約九千萬人。這一輪,後方將調來三十萬艘艦船,並補充六千萬名預備兵員。」
林承岳看著兵力配比,開口問道:
「這次教導軍團要跟著一起上嗎?」
「不。」江楠欽搖了搖頭,「和拉卡伊一樣。等前鋒艦隊推進到距離行星要塞0.1光秒後,我們再進場。」
他語氣依舊平淡:
「你知道的,我們的載體產量有限,但複製人的月產能是兩億。好鋼要用在刀刃上。」
林承岳沒有說話,只是重新閉上了眼睛。不遠處的凱薩琳皺起眉,卻沒有反駁。
「另外,下次作戰的細節,需要跟各位特別說明。」
江楠欽身子往椅背上一靠。全息投影瞬間收束,房間裡只剩原本的柔和白光。
「這一戰,和以往會有一點不同——」
他話說到一半,偏頭看向那扇緊閉的合金門,揚聲道:
「進來吧。」
話音落下,合金門滑開。五六推著一輛特製的輪椅,緩緩走了進來。
「那是……」
眾人的注意力很快被輪椅上的身影吸引過去。
輪椅上坐著一名五官精緻的少女。白色繃帶從眉骨上方一路纏到頭頂,將整個顱頂裹得遠比常人寬大,像一頂厚重的白色頭巾。
她的雙手安靜地搭在膝上,裸露的指節覆著一層淡銀色角質,表面泛著微弱的金屬光澤。
輪椅還沒停穩,凱薩琳已經站了起來。
「楠欽!」
江楠欽像是早預料到她的反應,只是伸出雙手,示意她冷靜。
大雄則盯著輪椅上少女的側臉,想看清她的五官。
(【喜悅】您好。)
大雄的身體猛地一震。
那聲音沒有經過耳朵,更像是直接響在他的腦中。
問候響起的同時,一股強烈而純粹的快樂灌進他的意識。驚愕還沒退去,他的嘴角卻不受控制地揚了起來,像是神經收到了一條必須執行的指令——喜悅。
他環顧四周,才發現不只是自己,房間裡其他人也都皺起了眉,臉上的抗拒與怪異笑意糾纏在一起。
(【喜悅】……您好。)
那聲音第二次響起,比剛才更加清晰,帶著一種奇異的共振感,在他的顱骨內迴蕩。
這一次,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約而同地集中到了輪椅上的少女身上。
江楠欽推了推眼鏡,緩緩說道:
「她的名字是露妮希婭。」
隨著他的話語,全息星圖再度在半空展開。
這一次,映入眼帘的是一個複雜的三合星系統,成片的橙色警告標記在光幕上跳動。
「那麼——」
江楠欽的視線掃過在場眾人,在露妮希婭身上停了半秒,才重新落回星圖。
「就讓我來為各位說明下一次作戰——寶瓶座EZ行星要塞攻堅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