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著?」張是非詫異道。
「哎。」慕容碩十分得意道。
張是非有些難以置信的問道:「火車開著愣拿腦袋撞?」
「開著!我還是有的撞,有的不撞。」慕容碩故作深沉道。
「撞的呢?」張是非問。
「快車我撞。」慕容碩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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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是非問:「慢車呢?」
慕容碩一挺胸脯道:「不撞!」
張是非皺眉問:「怎麼不撞啊?」
「沒勁哪。」慕容碩一臉不屑道。
「馬力不足。」張是非譏諷道。
慕容碩不理張是非依舊道:「哎!在三道揚旗以外,我蹲襠騎馬式,把氣運到腦瓜門兒。」
「是。」張是非道。
「這有名兒。」慕容碩自豪道。
張是非問道:「什麼名兒?」
「這叫「天花覆蓋」。司機他沖我一拉笛兒,「嗚!」知道怎麼意思嗎?」慕容碩解釋道。
「讓您躲開。」張是非不屑道。
「躲開呀?幹嗎來啦?照這兒來。」慕容碩指著腦袋道。
張是非道:「照這兒來?」
慕容碩道:「離著火車還有四五尺,悠起身兒來,「咚」這麼一撞,火車過去,您瞧我這腦袋。」
「照舊?」張是非問。
「碎啦。」慕容碩道。
張是非道:「碎啦?碎了我也會呀!」
「那應當呢?」慕容碩道。
「應當是紋絲兒不動。」張是非道。
「你撞去?」慕容碩道。
「我擱不住。」張是非道。
「我也擱不住啊!」慕容碩道。
張是非道:「噢,你也擱不住?」
慕容碩道:「練功!我投名師,訪高友。」
張是非道:「那倒是。」
慕容碩道:「提起我來「無名白」,提起我們老師來,大大有名,誰人不知,哪一個不曉?」
張是非道:「您的老師貴姓高名?他的仙鄉何處呢?」
慕容碩道:「家住在京西,下坎兒虎嶺兒的人。讓您這麼一聽,那就是……」
張是非道:「行啦,行了。別說了,哪兒啊?」
慕容碩道:「虎嶺兒。」
張是非問:「興業國西邊那個虎嶺?」
「啊,對對對。」慕容碩道。
張是非問:「虎嶺兒那兒出幹什麼的?」
慕容碩道:「練把式的?」
張是非道:「你別蒙我啦。」
「武術家。」慕容碩道。
「什麼呀?虎嶺淨出賣粽子的。一到頭五月節就來了,背一木頭柜子,「『江米小棗兒』的,大粽子!」」張是非道。
慕容碩道:「您說什麼?」
「虎嶺淨出賣粽子的。」張是非問。
慕容碩答:「虎嶺嘛,淨出賣粽子的?」
「哎,對嘍。」張是非道。
「那麼,閣下是貴處的?」慕容碩問。
「幽州的。」張是非道。
「幽州的都是說相聲的?」慕容碩問。
張是非道:「都……都說相聲誰聽啊?」
慕容碩道:「都賣粽子誰吃啊?」
「喲?在這兒等著我呢?」張是非道。
慕容碩道:「瞧不起人呢!就憑我師傅那名聲,賣粽子啊?」
張是非道:「你們老師貴姓啊?」
「姓江。」慕容碩道。
「他的大號?」張是非道。
「名米字小棗兒。」慕容碩道。
張是非道:「哎……還是粽子啊?江米小棗兒可不粽子嗎?」
慕容碩道:「教了兩個徒弟。」
「都誰呀?」張是非問。
「我跟我哥哥。」慕容碩道。
張是非問:「您叫?」
「白糖的。」慕容碩道。
「你哥哥?」張是非繼續問。
「餡兒的。」慕容碩繼續答。
張是非笑罵道:「你們倆小粽子啊?」
慕容碩道:「有一天,我跟我哥哥在後當院,正在捋葉子呢。」
「噢,捋鐵葉子?」張是非道。
慕容碩擺了擺手道:「不,葦葉子。」
「捋葦葉子幹嗎?」張是非道。
「捋得了好包啊。」慕容碩道。
「還是粽子啊。」張是非問。
慕容碩道:「捋鐵葉子。」
張是非道:「對嘍。」
慕容碩點點頭道:「我師傅叫我們哥倆,「呀呀!我的大徒弟!呀呀,我的二徒弟呢?」
張是非問:「叫徒弟幹嗎還得「呀呀」的?」
慕容碩道:「壓壓它瓷實啊。」
張是非道:「還是粽子啊?」
慕容碩道:「我跟我哥哥來到前當院兒,沖我師傅一抱拳:「師傅您叫我們小哥倆哪旁使用?」我師傅問:「你們哥倆這功夫練的怎麼樣啦?」
張是非哈哈一笑道:「關心他們。」
慕容碩道:「我哥哥沒言語。」
張是非道:「人家慎重。」
慕容碩道:「我說呀,成啦!」
張是非道:「成啦?這話太大啦。」
慕容碩道:「我一說「成啦」,我師傅惱了。」
張是非道:「那還不惱。」
慕容碩道:「什麼?成了?你們這個胎毛未乾,黃牙嘴子未褪,愣敢說成啦?師傅我練了多半輩子,不敢說成。」
張是非道:「是啊。」
慕容碩道:「你這不成了嘛,好了,師傅我不教啦。」
張是非道:「惱了不是。」
慕容碩道:「喲!師傅你不教了。」
張是非道:「別介。」
慕容碩道:「太爺不學了。」
張是非用看傻子一樣的目光看著慕容碩問:跟你師傅稱「太爺」?
慕容碩道:「話擠到那兒啦。」
張是非問:「什麼行為呀?」
慕容碩道:「我師傅一賭氣呢,走了。」
張是非問:「上哪兒啦?」
慕容碩道:「到了北京前門外,糧食店兒,會友鏢店給我們哥倆報上名了。」
張是非問:「幹嗎呀?」
慕容碩道:「讓我們哥倆保鏢去。」
張是非有些不確定道:「保鏢?」
慕容碩點了點頭道:「有一天,我跟我哥哥正在後花園中傳槍遞鐧。」
張是非調侃道:「您還學「羅成」呢?」
慕容碩道:「忽聽有人叩打我的柴扉。」
張是非道:「有人叫門就完了。」
慕容碩道:「外邊何人擊戶」?
張是非道:「什麼叫「擊戶」啊?」
慕容碩道:「有人敲門。開開門我這麼一瞧:原來是前門外會友鏢局請我們哥倆保趟鏢。我們這麼一聽哪,露臉的日子到了。」
張是非點頭應聲道:「是啊。」
慕容碩道:「能夠不去嗎?跟我哥哥打點好了行囊包裹,隨手傢伙帶好嘍,到了前門外糧食店兒會友鏢店,門口站著一位老達官,八十多歲,鬍子挺老長,精神百倍。帶領三十多名啊,完全是高的高、矮和矮、胖的胖、瘦的瘦、胖大魁偉,瘦小精神,咳嗽都二踢腳。」
張是非問:「什麼聲兒?」
慕容碩道:「嘭兒——啪!」
張是非又問:「有那麼咳嗽的嗎?」
慕容碩道:「老達官說:不知二位鏢夫駕到,未曾遠迎,當面恕罪。」
張是非問:「你怎麼說的?」
慕容碩道:我說:「豈敢,豈敢,咱家來的魯莽,田大人你就恕個罪兒吧。」
張是非有些不敢相信的問道:「這是您嗎?」
慕容碩哈哈大笑道:「《黃金台》。」
張是非問:「唱《黃金台》幹嗎?」
慕容碩尷尬道:「犯了戲迷。」
張是非道:「別犯戲迷了。」
慕容碩道:「攜手攬腕往裡請。到了後院兒,我這麼一瞧啊——有一座樓,三丈多高,不走樓梯兒。」
張是非問:「那怎麼上去呀?」
慕容碩道:「起平地往上躥。」
張是非問:「要是躥上去?」
慕容碩點頭道:「吃飯飲酒。」
張是非問:「躥不上去呢?」
慕容碩道:「連水都喝不著。」
張是非問:「這是看看你的能耐。」
慕容碩道:「老達官一抱拳:「二位,上邊兒見。」一提溜衣裳巾兒,來個「八步趕鞫」,三縱,「噌噌噌!」到樓底一跺腳——「噌」!」
張是非問:「怎麼樣?」
慕容碩道:「上去了。」
張是非問:「這叫把式。」
慕容碩道:「我哥哥,沒動地窩,來個旱地里拔蘿蔔,一提溜「噌」!」
張是非問:「停!別「噌」啦!你先等等吧!那個叫什麼?「旱地拔蘿蔔」呀?人那手功夫叫「旱地拔蔥」。」
慕容碩道:「那地下什麼不種啊?」
張是非問:「那不行。那功夫叫「旱地拔蔥」。」
慕容碩道:「依著你,旱地拔蘿蔔蔥。」
張是非問:「蘿蔔蔥幹嗎呀?」
慕容碩道:「你一半兒,我一半兒啊。」
張是非問:「不行!就得旱地拔蘿蔔……不,不!拔蔥。氣得我胡說八道的。」
慕容碩道:「一提溜,也上去了。」
張是非問:「這叫武術。」
慕容碩道:「該瞧我的了,藝高人膽大,不是三丈多高嗎?」
張是非道:「是啊。」
慕容碩道:「來個花招兒。」
張是非問:「什麼花招兒?」
慕容碩胸有成竹道:旋風腳,「叭!叭!叭!——日!」勁兒大,上房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