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官話哲學(二)

    聽到這句話,劉亦東後悔沒有把尿布帶來了。  如果真的有人將南山大火和麋鹿事件聯繫在一起,那麼對於整個山南市的官場又將是一場滅頂之災。追查下去,會查出什麼?劉亦東不敢想像。

    劉亦東曾經一度懷疑,南山大火與劉天明有關,但是絕對不可能是劉天明親自動手的,他只需要示意一下錢龍,以錢龍黑白通吃的實力,隨隨便便一個小弟就能將這件事做得天衣無縫。

    在一片秋季乾燥的森林裡,弄一場小火,真的不是什麼難事,只要把木炭埋在樹根下就已經足夠。當時消防部門的認定肯定是正確的,而且一定是有證據的。

    劉亦東現在與老徐其實是在進行一場較量,一場意志力與智商的較量,可惜這並不是一個公平的較量。劉亦東現在完全不知道老徐的深淺,不知道老徐的目的,不知道老徐手中掌握了多少情況,他現在處於一種被審訊的地位,這種位置上說話可並不舒服。


    劉亦東想到這裡,他決定先裝裝糊塗,看看老徐到底想要知道什麼再說。

    劉亦東撓了撓頭,一臉白痴的樣子,對老徐說,首長,我是不是今天耳鳴了,我怎麼聽您問的問題還是剛剛的問題呢。

    老徐微微一笑,對劉亦東說,我問過麼?我怎麼不記得,談談吧,對於南山大火與麋鹿事件你怎麼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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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亦東說,那我先一個個說吧,既然首長問了,我就再說一次。麋鹿的發現說明我市近些年來的環境保護非常的到位,說明了我們一手抓發展,一手抓環境的政績目標已經達到,麋鹿的出現對於整個山南市甚至我國的環境部門,都是一個大大的獎盃。南山大火,的確是時間地點不太對,但是自然災害哪裡能以人的思想做轉移,天不能隨人願,這也是常情。這其實只不過是秋季防火的常規問題,經過我消防官兵的英勇奮戰,在林業部門的英明領導下,我們已經成功地完成了消防任務,並且消除了影響。

    老徐笑眯眯地聽劉亦東說完,劉亦東注意到他這次沒有記錄,而是一直盯著自己。目光如針一般,讓劉亦東如坐針氈、坐立不安,說完這些話已經是一身冷汗。

    劉亦東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他們有四個人,如果分別談話的話,按照他的推理,與這個有關的應該是另外三個正處級官員。現在的問題是,不說劉亦東是以科級上配到副處級的位置上,即便他是個實打實的副處級官員,他也是這四個人中級別最低

    的。

    

    但是老徐這個人,從剛剛的表現看,他很明顯是四個人中級別最高的,是這些人的頭。現在一個級別最高的人在審問一個級別最低的人,這是什麼情況?

    這說明劉亦東是四個人中最重要的。

    劉亦東想通這些,意識到事情恐怕不僅僅是南山大火與麋鹿事件,他一定牽扯到自己的某些行為,是什麼?

    在這種壓力下劉亦東想不起來。

    那面老徐聽劉亦東說完,盯著劉亦東的表情看了一會兒,對劉亦東說,咱們今天這麼說吧。你老用官腔談事情,我很喜歡聽,但是就因為我太喜歡聽了,所以我打算一直聽下去,直到你不說為止。我們再談談第一個問題吧,麋鹿事件你怎麼看。

    劉亦東一下子就站起來了,他盯著老徐,對老徐說,首長,我還有工作,您要是想讓我配合,必須說清楚您是幹什麼的,否則我拒絕回答一切問題。

    劉亦東真的是受夠了,他覺得自己快要把所知道的一切都說出來,所以他站了起來,乾脆將氣氛鬧緊張,妄圖將自己從這種壓力中解決出來。但是這僅僅是他掩飾自己真實想法的一個方法,劉亦東明白,自己只有以這種姿態反抗一下,才有可能得知老徐到底是誰,他的真正用意是什麼。這種姿態有些失禮,也有些冒險,但是相對於處於盲點的劉亦東來說,可能是一種最好的選擇。只有知道了老徐的身份,知道老徐想要的是什麼,知道他的目的何在,劉亦東才能在其中找出最好的切入點,讓自己變得不再如此被動。

    劉亦東的反應仿佛在老徐的意料之中,他擺了擺手,示意劉亦東不要緊張,然後打了個電話,只說了一句,進來吧。

    門被推開,進來四個民警,站在門口。老徐對劉亦東說,我們是省紀委的,這些民警同志是我跟你們市里借的,你以前幹過警察,是不是還都認識?我也不多說了,今天談不完,我就把你帶回省里談,你看你喜歡在市里談,還是在省里談?

    劉亦東看著四個人,貨真價實的警察,他有些喪氣,坐了下去。老徐又擺了擺手,四個人退了出去,老徐臉上再也沒有笑容了,對劉亦東義正言辭地說,劉主任,我們現在談談第一個問題吧,麋鹿問題你怎麼看?

    劉亦東徹底妥協了,他知道已經有許多證據掌握在省紀委的手裡,他不清楚這次的目的到底是針對誰,是孫開志要對付劉天明?還是陳鎖要對付自己?還是另外兩個競爭核電站項目的省在背後搗鬼,乾脆就想要山南市變成一鍋爛粥?

    劉亦東不清楚這些,但是他清楚,他必須給自己留一條後路,無論如何也要將自己從這些事情中摘出去。

    但是出路不在劉天明,只能在陳鎖這裡。

    如果我們兩個人必須有一個人要死,我希望那個人不是我。

    劉亦東在心裡默默地念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