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事情的兩面性

    已至深秋,劉亦東再次回到了南山,悄悄地行走在樹林間。  大片大片的黃葉從頭頂落下,踩在腳下發出沙沙的聲音,如同鋪了一層厚厚的地毯。

    劉亦東這次又到南山,沒有告訴任何人,電視台已經播放了那部紀錄片,將整個南山拍得很美麗,劉亦東擔心的事情也沒有發生,至少在紀錄片裡沒有提到南山有什麼奇怪的東西。但是那種不安感還是存在的,而且愈演愈烈,把劉亦東鬧得這幾日都睡不好覺。

    劉亦東並不太相信巧遇這種事情,麋鹿出現在他的面前是很巧,但是換個角度來看,這麼長時間,不太可能只讓他一個人看到了那頭麋鹿,如果劉亦東看到了,那麼別人也一定看到了,劉亦東自始至終就不相信麋鹿就是那天特意跑到他的面前出現那麼一下,然後躲得別人遠遠的,畢竟那只是一頭畜生,它分辨不出什麼人可以看到它,什麼人不可以。

    草食動物都是膽小的,這次大清理劉亦東相信會有絕好的效果,可以讓麋鹿不敢踏出森林半步,而且前些天的機器轟鳴與人聲鼎沸,也一定把麋鹿嚇得半死,一定會逃進密林深處。

    劉亦東也曾經思考過自己的不安感究竟從何而來,最後他覺得,恰恰是無人知曉這件事情帶給了他不安,他覺得一定是有許許多多的人知道了這件事,或許有很多市民都拍攝過照片之類的,也告訴過新聞媒體,但是被某個權力部門給壓了下來,最可能就是宣傳部。

    如果宣傳部早就知曉了這件事,那麼前兩天的拍攝工作,可能就不是表面看起來那麼簡單了。劉亦東想不透這些,他依然在樹林中行走,沒有什麼目的地,他在市里待著心慌,其實是想找一個清淨的地方,好好想想自己的未來。

    劉亦東覺得自己就像是放在盒子裡的貓,雖然盒子裡有吃有喝,但是如果你從外面看,那其實是一個很小的盒子,讓劉亦東的一舉一動都感到壓抑。劉亦東已經得罪了李明宇與馬景超,而他所有的權力也因為審查的即將到來變得將要一文不值,劉亦東的未來在哪裡?現在還是個科級讓劉亦東非常的被動,官場的說法是處級起步,為什麼這麼說?處級是活水,到了處級你就可以外調了;而科級是死水,你只能窩在一個地方,一個蘿蔔頂一個坑,你走了級別不能帶走。

    劉亦東這個職位應該是副處的,事情有兩面性,這個說法有兩種解釋。第一是,在這個職位,可以給你副處;第二個是,你是副處,才能在這個職位。劉亦東現在其實是特事特辦,以科級的身份留在了這個位置,如果他沒有得罪馬景超,或者他是馬景超的心腹,那麼可能機會到了馬景超就會向上級提一句,劉亦東是個好同志,但是級別問題一直都不給他解決,這有些打消同志們幹事業的積極性。一句話就可以水到渠成地解決劉亦

    東的問題。可是現在呢?劉亦東不敢想像,他覺得最大的可能是上級問有沒有需要解決的問題是,馬景超會選擇性失憶,然後將自己忘掉。或者他會選擇第二種解釋,審核一結束就以劉亦東級別不夠為理由,撤了他的職。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神器天天看小說,𝕥𝕥𝕜.𝕥𝕨超流暢 】

    

    劉亦東覺得胸口如同壓了一塊巨石,他走在樹林裡,看到陽光透過樹木的縫隙投射下來,如塊塊明亮的波紋,在地上搖動。他深吸了一口氣,讓夾雜著濕氣的空氣充滿自己的肺,他覺得整個人都變得輕飄飄的了,閉上眼,清空所有的思想,等他再睜開眼的時候覺得有一些不值,自己為了那麼多的事情煩心,有一些不值。

    正在劉亦東陶醉在大自然之中的時候,忽然一聲悶響夾雜無數的鳥鳴傳了過來。劉亦東驚到了,多年的警察生涯讓他很清楚地知道那是雙管獵槍發出的聲音,現在私藏槍枝是重罪,怎麼會在此時此地有這種事情發生?是自己聽錯了還是真的有人在偷獵?

    劉亦東第一個反應就是去看個究竟,他並沒有害怕,甚至都沒有意識到這個情況下他應該先離開這裡。劉亦東心中一直都把這塊土地當成自己的底盤,現在居然有人在太歲頭上動土,劉亦東撿起一根粗大的斷枝,試了試,很結實,可以防身。

    順著槍聲的方向跑了過去,劉亦東又聽到了一聲槍響,不遠了,他放慢了腳步,聽到樹林裡傳來了雜亂的聲音。一個黑影跑了過來,看到劉亦東嚇得站了下去,劉亦東一看,居然是那頭麋鹿,麋鹿看了看劉亦東,仿佛認識他一樣,跟劉亦東對視了一下,又回頭看了看,然後在劉亦東的身旁繞過,向另一個方向跑去。

    劉亦東知道偷獵的人已經逼近,但是樹林稠密,他只能聽到吆喝聲。劉亦東不知道什麼人有這麼大的膽子,居然在這光天化日之下敢如此明目張胆地偷獵國家保護動物。

    劉亦東躲在了一棵樹的背後,聽到幾個人跑了過來,劉亦東看到前面的人跑了過去,每個人都端著獵槍,直到最後一個人從劉亦東的身側跑過時,劉亦東猛然用樹枝擊中了這個人的後腦,此人應聲倒地,劉亦東一把搶下了獵槍,此時前面聽到聲音的四個人剛剛回頭,看到劉亦東端著獵槍站在他們的面前,傻眼了。

    劉亦東說,把槍都給我放下,你們被逮捕了。

    幾個人看到劉亦東端獵槍的樣子就知道他會用,互相看了一眼,劉亦東說,都別動,這種改造過的獵槍有四發子彈吧,我保證你們每人能分一個。

    四個人倒是聽話,把獵槍都放在了地上,領頭的一個人看了看劉亦東說,兄弟今天栽了,能讓兄弟知道大名麼?你放了我們幾個,我們念你的好,要多少錢你說句話,多少我們都給。

    劉亦東說,少來這套,你不是問我名字麼,我叫雷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