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大事

    領頭的那個人笑了,說,雷鋒也不管這些閒事,要多少錢開個口吧,雷鋒哥。

    劉亦東說,你們被捕了,都少廢話。

    四個人對視了一眼,又看了看地上倒著的那個人,然後領頭的說,這兄弟我看著眼熟,請問,你是不是姓劉?

    劉亦東愣了,他這麼多年他閱人無數,自認為識人的本領還是挺強的,可是眼前這個人他真是一面都沒見過。見到劉亦東這種反應,那個人笑了說,劉主任是吧,那就好辦了,我們走吧,回頭再聯繫。

    說完也不管地上躺著的那個人,似乎認準了劉亦東不會開槍,四個人都撿起了自己的獵槍,然後又有兩個人過來把地上躺著的那個人扶了起來。劉亦東用獵槍威脅了兩句,見到對方根本就不理自己,他現在是官不是警察,真開槍事情就大了。更何況劉亦東聽到對方將自己的職位都說出來了,一定不是亂蒙的了。

    可是劉亦東就是思前想後弄不明白到底是在哪裡見過他,端著獵槍任由五個人消失在樹林中。

    劉亦東急沖沖地回到市里,這件事太嚴重了,居然有人想要獵殺國家一級保護動物,這種事情放在全國都是掉腦袋的事情,更何況麋鹿你殺了它有什麼用?一沒熊膽,二沒麝香,三沒虎骨,除了重罪沒有其他的好處。

    劉亦東回到市里,還沒等想好如何向劉天明匯報,手機響了,劉亦東一看號碼是錢龍的,自從那次之後,劉亦東也見過錢龍幾次,也就是吃吃飯喝喝酒,沒有什麼更深層次的交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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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錢龍那面很熱情,對劉亦東說,老弟,你回到市里了麼?

    劉亦東很奇怪,什麼叫回到市里了麼?他怎麼知道自己出去過?

    劉亦東說,回來了,錢老闆,好久沒聯繫了啊。  錢龍說,晚上一起吃個飯啊,我介紹個朋友給你認識。

    劉亦東覺得錢龍在這麼巧的時間裡打過來電話約自己吃飯,而且還知道自己剛剛從外面回來,那麼可能今天碰到的那幾個人就跟他是有關係的。劉亦東一下子出了一身冷汗,如果那幾個人跟他有關係,以錢龍與劉天明的關係,那麼這件事就不是那麼簡單了。

    到底發生了什麼?

    山南市是不是要發生什麼大事?

    晚上劉亦東果然見到了偷獵者,錢龍擺的是和合宴,介紹大家交個朋友。今天碰到的那個領頭者叫田飛,錢龍說是他多年的兄弟,上次劉亦東喝多酒,還是田飛給他送到酒店的。

    劉亦東並不想認這個朋友,做人是要有原則的,而劉亦東的原則就是不能觸及法律。劉亦東說,你們要不然收手,要不然就自首,這件事情很嚴重,別最後牽連到錢老闆。

    田飛說,我們就是兄弟幾個沒事打獵玩玩,本來想打幾隻鳥,哪裡知道南山有那麼大的動物。要不然這樣,哥哥你就當沒看到,我們過去解決了這件事,回頭弄個好價錢,都給你。

    錢龍說,啥東西啊,我說你們可別胡來,玩玩行,別觸犯什麼法律。回頭劉主任真把你們弄進去。要錢沒問題啊,幾斤幾兩你說出來,我先把錢給劉主任。

    田飛說,我估摸著十萬吧,你看行不行啊,劉主任。

    劉亦東一拍桌子,站了起來對錢龍說,你們也不用給我演

    戲,明天我就安排人過去守南山,今天我給錢老闆面子,要是再讓我看到你們踏進南山半步,你們等著吃一輩子牢飯吧。

    

    說完劉亦東倒了一杯酒,對錢龍說,兄弟有事,先走了。

    幹了酒,劉亦東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那面錢龍忽然說了一句,有人也讓我轉告一下兄弟。多事之秋,站好隊。

    劉亦東身形頓了一下,回過了頭,對錢龍說,隊站不好,烏紗不保。我懂,但是這狗屁烏紗我就算不要了,我也不能讓你們胡作非為。記住了,山南市也有你們搞不定的事,搞不定的人。

    劉亦東走出了門,在路旁抽了幾個煙,意識到自己有些衝動了。他就是這個樣子,很多時候還改不了當兵之後當警察多年染上的那種痞子氣。

    現在出了這種事情,劉亦東覺得劉天明一定逃脫不了干係。但是為什麼?劉天明對麋鹿事件或許會很看重,但是他未必真有獵殺的想法,至少當初南山大火的時候不是這種想法,劉天明很清楚一場意外的火災與一場蓄意的偷獵是截然不同的。這中間到底跟劉天明有沒有關係,有多大關係?

    如果說有,為什麼最開始不動手,反倒要在這個時間進行這麼大的動作。如果說沒有,為什麼錢龍會牽扯在其中?

    劉亦東惡意地揣摩了劉天明,這段時間究竟發生了什麼,讓他有這麼大的動作?

    劉亦東想了想,除了宣傳部莫名其妙拍的宣傳片之外,還真沒有什麼大不了的事情發生。

    這一點劉亦東就想不懂了,即便是最壞的想法,將劉天明與孫開志完全地對立起來,對立到你死我活的地步,但是在核電站審批上他們的利益是一致的,是一損俱損一榮俱榮的局面。即便是宣傳部過來是為了秘密調查麋鹿事件,甚至說是過來秘密調查火災事件,但是在這個時間點上是不會有人給核電站審批添亂的。

    為什麼劉天明要冒險地走這一步?

    劉亦東覺得這件事不會就這麼完了,說不上明天這幫人又上山偷獵去了。劉亦東想了想,給孟鵬飛打了個電話,問道,孟哥,劉市長在您身邊麼?孟鵬飛說,在,什麼事?劉亦東說,核電站又有點情況,我得匯報一下。

    孟鵬飛把電話遞給了劉亦東,劉亦東很委婉地說,劉市長,我覺得最近還是小心點比較好,我今天過去核電站,看到還有人在那裡遊蕩,我怕有意外,明天能不能多找一些人手守山。

    劉天明停頓了一會兒,然後說,行啊,我跟李書記商量一下,看看怎麼處理。有些事情你做得很好啊,能為了工作這麼盡心盡力,是我們的好同志。昨天常委會上還討論了你的級別問題,你要保持下去,不要驕傲。

    人說話,人聽別人說話,都是要看時間地點的。如果是劉亦東清空南山的時候,劉天明如此說,劉亦東一定是高興異常,覺得是領導對自己的重視。可是現在,出了這樣的事情,劉亦東覺得這或許又是一個暗示,告訴劉亦東要想解決級別問題就要老實點。

    但是無論怎麼想,都是劉亦東的事情,可能與劉天明的原意差著十萬八千里。

    劉亦東苦笑了一下,摸了摸頭上拿頂子虛烏有的烏紗帽,然後用力地踢了一腳地上的石塊,在黑夜裡暴喊了一聲。

    去逑,老子不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