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亦東跟著兩輛警車到了省里,他知道孫開志說自己過去有點私事,所以下了車約好了時間地點從新會面,他就走了,省里他沒什麼地方可去的,想了想,不如乾脆拜訪一下蘇亞章,表達一下對他的感激之情。 劉亦東打了車到了省公安廳,這個地方最近常來,倒也是熟門熟路,話說回來,蘇亞章最近也真的是給劉亦東面子,自從劉亦東當了市委秘書之後,前前後後幾次找蘇亞章辦事,他都痛快地答應了,雖然事情都不大,還是公事,但是人家一個副廳級能給一個副處級這麼多次面子,已經很難得了。
劉亦東雖然不喜歡官場吃喝拿送的那一套,但是正常的人情交往也是不能少的,但是劉亦東是下午到的,下午還要回去,想要晚上吃飯是不可能了,而拿錢又覺得兩個人生分。站在門口想了半天,過來空手也不像一會兒事兒,乾脆回過頭去,去商場裡面買了一個手包,包了起來,裝在一個黑塑膠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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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蘇亞章的辦公室,蘇亞章正在打電話,他沒有讓劉亦東進門,擺手示意他出去等著。劉亦東拎著黑塑膠袋在門口站了十來分鐘,蘇亞章打開了門,略帶歉意地說,保密電話,不好意思。
劉亦東笑著點了點頭,走進去,將塑膠袋放在了桌子上,蘇亞章皺了皺眉說,你小子這是幹什麼?
劉亦東說,不是我的意思,是市裡的意思,我們市裡的人丟醜了,要不是有您在……不是別的,就是市里採購的禮品,一個小手包,不值錢,表達一下心意。
蘇亞章嗯了一聲,隨手將手包扔進了抽屜里,他說,你自己過來接的?
劉亦東說,不是,市里過來兩台警車,我也跟著過來了。
蘇亞章說,這樣最好,不過也不必擔心有什麼事,我提醒你們,就是讓你們小心點,至於有沒有事,我也是猜測。
劉亦東知道蘇亞章是不想摻和這件事太深,他說,沒想到師父跟白百文還認識,我記得上次我過來,你隨口問了問他,只說國礦拆分那件事你有印象。
蘇亞章說,唉,這件事我都不好意思再提,當年讓一個小輩指著鼻子一頓痛罵,現在想一想還覺得老臉滾燙。以前是生氣,我說的都是好話,本來想著他年輕,很多事情不懂,勸一勸,可是被他一頓說教。不過現在年齡大了,我反倒覺得什麼都不懂的是我。可是你也知道,這麼多年了,人都是要點面子的,更何況是我這張老臉。再說,他也未必肯認我了,所以……也不好再提以前的那些事了。
劉亦東聽得出蘇亞章很落寞,看來白百文當年真的是把他頂撞得夠嗆,劉亦東說,白百文就那個脾氣,這件事過去之後,我就算是用繩子捆著他,也讓他登門道歉。
蘇亞章笑了笑,笑容有些勉強,他說,不用道歉,只要過來見一見我就行。
人其實就是這麼好面子的生物,蘇亞章明明有心跟白百文和好,與他家恢復往來,可是就是放不下自己的架子,劉亦東倒也理解官場之中兩點最重要,一個是官威,一個是官位,現在蘇亞章站著官位還想保持著官威,所以才有了這種難事。
不過想一想,白百文也不是有理的那一方,當年蘇亞章一定是看他國礦拆分這件事鬧大了,想給他將一些官場的規矩,讓他明哲保身,但是白百文恐怕臭脾氣上來,說是指著鼻子痛罵有點誇張,但是一定不會說好聽的。現在白百文脾氣都這樣,這可是經過了幾年雪藏的打磨之後的脾氣,當年的他不一定什麼樣子。
劉亦東雖然不想摻和別人的事,可是這件事蘇亞章既然跟自己提起,他也無法摘出去,劉亦東又拍了拍胸脯說,我保證他一定過來道歉來。
蘇亞章笑了笑,不想繼續這個話題,他說,你來就這一件事?
劉亦東說,還想打聽一下安妮案件的事。
蘇亞章說,我能說的都給你說了,我們正在自
查,看一看到底是誰偽造命令將安妮火化了。這件事很不尋常,我們所有人都能感覺到其中的不對,你要說惡性案件,這的確是很嚴重了,可是有比這更嚴重的,也沒有見過於部長親自牽頭的。所以,現在各種謠言不絕於耳,版本很多,沒有一個可信的。
劉亦東說,師父,我有一個內幕,不知道能不能跟您說一下,看看對案件有沒有幫助。
蘇亞章說,什麼內幕?
劉亦東站起來反鎖了門,坐在蘇亞章的面前低聲說,你這屋裡沒有竊聽器吧。
蘇亞章說,我們有專業設備,絕對沒有。你小子幹什麼,神神秘秘的?
劉亦東說,安妮在扶餘縣發生過礦難,在礦下埋過,你知道麼?
蘇亞章點頭說,知道,這就是你要說的秘密?
劉亦東搖了搖頭,他說,有件事你一定不知道,這件事只有我跟白百文還有安妮知道。
蘇亞章說,什麼事,快點說。
劉亦東說,安妮到扶餘縣,是收到了一個人的命令,而且安妮當時親口承認,是這個人下令炸的煤礦,他本意是要將彭斌埋在裡面,卻沒有想到陰差陽錯,將安妮跟白百文埋在裡面了。
蘇亞章啊了一聲,他說,誰有這麼大的能耐?你知道了都不跟公安部門匯報麼?
劉亦東說,這個名字我也不敢說,單憑安妮的話也無法佐證。
蘇亞章說,是誰?
劉亦東答道,唐華榮。
蘇亞章啊了一聲,差一點從椅子上蹦起來,但是隨即便冷靜了,他說,難怪白百文要打唐華榮,難怪唐華榮親自下命令銷案,這都是一件事,原來這都是一件事。
劉亦東點了點頭,蘇亞章說,你懷疑那個人跟安妮的死有關?
劉亦東擺手說,我可不懷疑,我什麼想法都沒有,只不過是把自己知道的事情告訴您,至於怎麼判斷,我又不是執法部門,我沒有想法。
蘇亞章哈哈一笑,對劉亦東說,你小子現在越來越雞賊了,這件事你就算是告訴我,我也沒辦法,不可能單憑這點事去傳喚這麼大的官,要是這樣,省里還不的亂套。
劉亦東說,我知道,我就是跟你一說。
蘇亞章說,行啊,看機會吧,看看案情進展得怎麼樣。不過你這麼一說,我倒是對誰將安妮悄悄火化有了人選,這還是要感謝你,希望這是一個突破口吧。
劉亦東鬆了口氣,他說這些,就是想在自己力所能及的範圍內還安妮一個公道,畢竟人已經死了,你還要誣陷她是一個妓女,是吸毒過量之後自己跳樓而死的,弄得那群殺人犯一個個跟受害者一樣,好像他們都有一個叫雙江的爹一樣。
劉亦東拜別了蘇亞章,出了門,給接白百文的人打了一個電話,知道他們剛剛見到白百文,正在辦理手續,劉亦東打車跑了過去,路途很遠,足足跑了二十分鐘,到地方的時候白百文已經出來了,坐在車裡。劉亦東坐了進去,看到白百文神色有點頹廢,臉上還有一片淤青,劉亦東說,他們打人了?
白百文搖了搖頭說,我自找的。
劉亦東不想在這個時候惹事,他看了看四周,似乎沒有人跟著他們,劉亦東說,走吧,回家。
車開了,劉亦東留了個心眼,不停地回頭看著,果然發現有一輛白色的麵包車一直都跟在自己的後面,一直到了高速路口才不見了。劉亦東鬆了口氣,對一旁一直無話的白百文說,沒受苦吧。
白百文搖了搖頭,劉亦東說,蘇亞章你認識麼?
白百文說,嗯,我的一個叔叔。
劉亦東說,這一次多虧了他給我打電話,他說了,以前的事情都過去了,你有時間過去看一看他,給他點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