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李明宇的新靠山(二)

    白百文點了點頭說,現在想一想,當年他說的那些話都是為了我好,只不過我年輕不懂事,認為世界上的事情只有兩條路,要麼好的,要麼壞的,沒有什麼中間路線可以走。  說了很多難聽的話,再加上這麼多年不如意,我也沒有臉見他,不過這次之後,我一定回去的。

    劉亦東鬆了口氣,他突然發現一個很有趣的現象,那就是白百文為當年說過的那些話後悔,覺得自己說錯了,而蘇亞章也在後悔,他覺得白百文說的很對。

    兩個人,一件事,從最開始的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到現在的公覺婆有理,婆覺公有理,可以說意見一直都沒有統一過。

    兩個人說完這句話,又沉默了半天,然後劉亦東說,我知道的那些事,剛剛都跟蘇廳長說了,他說,有機會他會調查一下的。

    白百文說,什麼事?

    劉亦東看了一眼車上的兩個民警,兩個人似乎並沒有聽到他們說什麼,但是現在的劉亦東是極其小心謹慎的,尤其是他設計打算對付李明宇和徐達之後,他可以說對於任何一個警察都不信任。劉亦東說,就是,在放射科,安妮跟咱們說的那些事。

    白百文哦了一聲,然後說,說了又怎麼樣,沒有確鑿的證據,誰能拿他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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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亦東說,有人回來自首你知道麼?

    白百文嗯了一聲,劉亦東又說,那他誣陷安妮是高級……這件事你知道麼?

    白百文又點了點頭,沒有答話。

    劉亦東說,那安妮火化了你知道麼?

    白百文啊了一聲,幾乎是喊出來的,他說,火化了?什麼時候?通知家屬了麼?

    劉亦東說,具體的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火化了。

    白百文說,案件還沒有結論,就給火化了?

    劉亦東說,是有人偽造了公函,然後給火化了,我聽說廳裡面還在查這件事,蘇廳長說,我剛剛說的事情,有助於他們查到這個人。

    白百文似乎沒聽到,而是在那裡翻來覆去地說,為什麼火化了?為什麼火化了?

    劉亦東聲音提高了幾分,他說,你聽沒聽到我說什麼。

    白百文木然地轉過了頭,對劉亦東說,為什麼火化了?

    劉亦東嘆了口氣,白百文現在這個狀態,看起來也真讓人感到生氣,一個敢作敢當頂天立地的男人居然給打擊成了這個樣子,但是又覺得他有一些可憐,不忍心多說。  劉亦東說,我不是說了麼,有人偽造了公函,他們在自查。

    白百文說,一定是他,一定是那個王八蛋,我怎麼就沒有打死他?

    劉亦東擔憂地看了前排的兩個民警一眼,李明宇派過來的,誰知道有什麼特別交代沒有,現在的劉亦東也真的害怕白百文口無遮攔地喊出唐華榮的名字,這個名字一出口,要是落入李明宇的耳朵里,鬼知道會出現多少意外。

    可是偏偏是怕什麼來什麼,劉亦東還琢磨自己怎麼提醒白百文不要說出唐華榮的名字,那面白百文如同神經一樣,突然喊道,唐華榮,老子怎麼沒打死你。

    這一聲太大了,劉亦東都跟著打了一個哆嗦,這話一出口,他知道怎麼挽救也是沒用的,所以乾脆就閉上了嘴,對白百文說,胡說什麼呢,你是不是沒休息好,睡一覺吧,我也睡一覺。

    然後乾脆閉上了眼,靠在車窗上,閉目養神去了。但是心裡可是不消停,來來回回地撲騰,老覺得肝膽一陣一陣地蹦,白百文不管不顧地這麼一喊,會給自己帶來多大的麻煩?

    會給白百文帶來多大的麻煩?

    但是既然喊出來了,也沒有辦法收場,只能期盼兩個民警一來不是李明宇特意安排的,二來不知道唐華榮是誰吧。

    恍惚間就到了市里,在政府大院劉亦東下了車,伸了個懶腰,看了一眼白百文,雖然臉上烏青,但是神色也不錯。劉亦東現在還真是聽服白百文的,這是什麼臭脾氣?這種脾氣能在官場中活這麼久,也真算是一個異數了。劉亦東給幾個人打了一個招呼,領著白百文就去見孫開志了,孫開志倒也不客氣,進屋開始對白百文就是一陣狠批,劉亦東從來沒有見過孫開志發這麼大的火。白百文一聲都不敢吭,孫開志這面也說累了,他說,你還是一個官員,還是一個黨員,你出去的時候不光代表的是你自己,你還代表了組織。你不要你自己的形象可以,可是你不能給組織抹黑。

    這句結束語之後,孫開志說,你是回縣裡還是在市里?我可警告你,你不許再去省里了,聽沒聽到?

    白百文點了點頭說,我要不然回縣裡吧。

    孫開志說,行,要回去就趕快回去,小劉,你安排車,立刻讓他回去,我不想

    看到他。什麼時候你想好了,你知道自己不對了,你再過來見我。

    

    劉亦東一聽,孫開志這是恨鐵不成鋼的態度,他急忙說,我這就安排,白縣長,我們走吧。

    白百文低著頭站起來,給孫開志鞠躬說,給您添麻煩了。

    劉亦東鬆了口氣,白百文這個認錯的態度不錯,他還真害怕白百文臭脾氣一上來,再跟孫開志頂撞。

    劉亦東領著白百文出去,讓辦公室找了一輛車,下樓送他的時候恰巧看到跟自己做一個車的警察也從裡面出來,警察看到劉亦東還一愣,但是躲已經來不及了,劉亦東說,還沒有走?

    警察說,正好來了,就跟李局長匯報一下結果,也算是完成任務了。

    劉亦東點了點頭說,麻煩你們了。

    兩人無話,也就錯過了,不過劉亦東的心已經來回顫抖了,果然不出自己所料,白百文跟自己在車上說的話,包括他喊出來的那個名字,現在恐怕都讓李明宇知道了,這件事,劉亦東還有能耐收場麼?

    此時此刻的李明宇站在窗前,看著劉亦東送白百文上車,他的臉色陰沉,唐華榮的名字聽到他的耳朵里,突然之間他就後悔了,他不應該讓人去聽劉亦東說什麼,這件事自己不知道也就算了,知道之後恐怕就是無窮無盡的麻煩。

    唐華榮被襲擊的事,李明宇作為一個市警方的頭目也是知道的,聽剛剛的話,打唐華榮的居然就是白百文。李明宇聽說過白百文是什麼人,但是這種事說出來還是太不可信,太不像是一個官員做的,甚至不是一個有正常思維的人會去做的。

    可是打了唐華榮,居然能夠安安全全的回來,這是不可能的,既然是不可能的事有了可能,那麼只能說明其中有內情。

    李明宇在市裡的爭奪中已經焦頭爛額,他現在有些不想去趟省里權力爭奪的渾水,但是他在窗前看著劉亦東將白百文塞入了車裡的狼狽樣子,突然之間意識到這是一個機會。自己如果能抓住這次機會結識唐華榮,有了一個省長坐鎮,自己的屠龍計劃就有了更加強力的保障。

    而李明宇的關係網是在省公安廳,他很清楚這其中誰是唐華榮的親信,他撥通了手機,畢恭畢敬地喊了一聲,崔廳長。

    對方也很熱情,說,李局長怎麼想起給我打電話了。

    李明宇說,市里讓我去省里接一個人回來,是扶餘縣的白百文,您認識麼?

    對方停頓了一下然後說,我應該認識麼?

    李明宇說,我聽我的人跟我匯報,回來的時候在車上他說了一些話,似乎涉及到唐省長。

    對方哦了一聲,然後說,說什麼了?

    李明宇說,說……打了唐省長之類的。

    對方笑了笑然後說,前幾天那件事是一個誤會,唐省長由於過度勞累,加上天熱,血壓有點高,自己在路上跌倒了,別人誤以為是有人打了他,沒有的事。已經銷案了。

    李明宇哦了一聲,他說,去接他的是市裡的劉亦東,市委秘書,他在車上說了一些關於安妮案子的事,我覺得其中有一句話您需要聽一聽。

    對方的語氣凝重了,他說,是什麼?

    李明宇說,他說他跟蘇廳長說了一些話,有助於查找偽造公函的人,似乎是安妮遺體被火化這件事。

    對方停頓了半天,然後態度突然非常熱情,他說,好,好,李局長,這件事我知道了,什麼時候能到省里來,我安排你跟唐省長認識一下。

    李明宇說,我聽說唐省長最近抱恙,一直都想去探望一下,表一表孝心,您看近期可以麼?能不能安排一下。

    對方哈哈一笑說,好的,我這就問問他老人家有沒有時間,一有消息我就通知你。

    李明宇千恩萬謝地掛了電話,嘴角上揚,看來劉亦東這小子也不光是能壞自己的事,偶爾對自己也有很大的用途,而且看來自己的推斷沒錯,這些蛛絲馬跡放在一起,基本上已經能夠將整件事的脈絡理清楚,唐省長到底在其中扮演什麼角色,李明宇現在用腳後跟也想得到了。而他發現自己的運氣很好,當然也跟他最開始的推斷準確有關,他直接就把電話打到了最應該聽到這些話的人那裡去了,李明宇鬆了口氣,這件事他知道的不多,但是光是這些可能的推斷也讓他感到這不是一件好事,絕對不是一件好事。

    而他唯一的疑問就是唐省長一個高高在上的人物,為什麼會對一個小小的女記者作難,難道是情人懷孕之後威脅到了他?所以這才讓自己的人如此急於火化?

    不過這些推斷沒有事實,想得再多也是妄想而已,李明宇只關心自己拿到手裡的東西,至於外面那些,是殺人是放火還是毀屍滅跡,跟他又有什麼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