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百文被關進拘留所的第二天上午,劉亦東老覺得心驚膽顫,不知道哪裡不對勁,感到頭上的青筋是一蹦一蹦的。 老感到會有什麼不好的事情發生,他上了班,收拾好了一切,可是這種感覺還是繚繞在心頭。劉亦東仔仔細細地想了想,自己是不是忘記了什麼重要的事情,可是想了半天也沒覺得有什麼不妥的,他琢磨了一小天,越想越心驚,仿佛能感覺到有什麼東西擦肩而過,冰冷與尖銳刺破了肌膚,就是不知道問題出在哪裡。
劉亦東琢磨了半天,最近他沒有什麼大的舉動,只有一件事,那就是他陷害徐達的事,一直都沒有結果。難道是這件事?劉亦東想了半天,似乎也只有這件事能讓他有這種感覺,他琢磨了一會兒,然後給韓衛東打個電話,問道,你聽沒聽說最近徐達有什麼事情?
韓衛東說,沒聽說,什麼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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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亦東說,如果關於他發生的一些不太好的事,你會知道麼?
韓衛東說,你怎麼說話吞吞吐吐的?那也要分什麼事,也要看多大,你說他要是去割割痔瘡我能知道麼?但是他要是犧牲了或者雙規了,我想不知道也不行啊。
劉亦東說,那就是了,你聽沒聽說什麼關於他不好的風聲?
韓衛東說,沒有,你不是要下手吧。
劉亦東愣了愣,然後說,下什麼手?
韓衛東答道,徐達調查的碎屍案啊,還沒有個結果,你是不是等不及了。
劉亦東氣得只罵人,他說,你他媽的一定要把這個屎盆子扣在我腦袋上是不是?我是不是不殺人你不消停?
韓衛東笑著說,行,行,我相信你行不行,你有沒有別的事?沒有我還忙著呢。
劉亦東掛了電話,李明宇看來還真沉得住氣啊,自己弄出了徐達舉報他的假象,李明宇居然沒有查?沒有給個說法?這要是換了劉亦東,聽到這種事,一定是蹦起來然後竄出去,來一個先下手為強了。
劉亦東坐在那裡想了半天,越想越覺得事情不對,李明宇沒有查是不是因為已經感覺到了什麼?倒是也沒容他多想,手機響了,劉亦東一看是蘇亞章的,他急忙接了起來。
劉亦東以為蘇亞章到了,他說,師父,幾天能到市里?多少個人?
蘇亞章說,我們還沒過去,我跟你說一件事,你想個辦法。
劉亦東說,您說。
蘇亞章說,我知道你跟白百文很熟悉,其實我也認識他,算是我老領導的遺孤,不過已經很多年不走動了。當年他實名舉報國礦拆分的時候,我勸過他,他不肯聽,還說了很多難聽的話,你也知道我這脾氣也不好,就不來往了。這麼多年歲數大了,每每想起那些難聽的話,反倒覺得很受聽,當年是我的不對,但是人老了脾氣也就倔強,不好意思再回過頭跟一個小輩道歉。
劉亦東愣頭愣腦地聽了半天,這聽起來也不招邊際,都是什麼跟什麼啊,好像是一個老者在交代遺言。劉亦東說,師父,您的意思是……
蘇亞章說,白百文現在在省里,在拘留所里,我第一知道你跟他熟悉,第二說這些也是讓你給我一個面子,幫一幫他。
劉亦東啊了一聲,白百文已經被抓起來了?毆打唐省長這種事,自己能幫上什麼忙?劉亦東說,您要我幫什麼?他這一次是不是惹大事了?
蘇亞章說,你跟我也不用藏著掖著的了,白百文幹什麼,你就算不知道,猜也猜得到。但是不是那件事,那件事根本就是謠言,都是亂傳的,白百文這一次是在派出所裡面襲警,被拘留了幾天。
劉亦東啊了一聲,派出所襲警,這需要多大的膽量?另外,唐華榮受傷,這可不是一個人兩個人說的,每一個來源都可靠,更何況呂彥斌跟死了親爹一樣,
屁顛屁顛就跑過去伺候,怎麼可能有假。劉亦東不知道因為什麼,這個案件突然就沒了,不過隨便想一想,也只可能是唐華榮要求不查了,否則省長讓人打了,白百文就算是政治局常委的兒子也未必好能遮掩下來。
蘇亞章說,你能不能讓市里出個面,領回去?處理一下。
劉亦東一聽,你這是坑白百文還是幫他忙?本來市里不知道,結果你現在讓市里出面領回來,還要處理一下,這種事可不是什麼扶老奶奶過馬路的光輝事跡,弄出來就要受處分。
劉亦東說,師父,您這個意思是……
蘇亞章說,你怎麼就不明白呢?你們找人過來把他領回去。
劉亦東說,行,行,我過去行不行?
蘇亞章說,必須要有公函,寫得客氣點,他打了派出所所長。
劉亦東越聽越糊塗,他說,您的意思是?讓我通過孫書記?
蘇亞章說,我不管你通過誰,讓你們政法委書記說說情,寫個公函,說領回來嚴肅處理,然後給個意見。
劉亦東聽蘇亞章似乎有點急,他說,行,行,我知道了師父。就是……你不說要幫他麼?這麼多年他過得也不容易,你看,能不能高抬貴手?
劉亦東真的是對白百文很有好感,他覺得白百文是自己在官場中無法到達的一種境界,雖然偶爾想起某件事與自己比較會讓劉亦東比較窩火,但是欽佩之心是實實在在存在的。此時此刻聽蘇亞章擺明了要讓白百文受處分,他也只好開口求求情。
蘇亞章說,你小子,現在太遲鈍了,你不領回去,他可能在省里就走不了了,你還不明白麼?
劉亦東哪裡想到這麼多事,此時此刻聽到蘇亞章一提示,啊了一聲,急忙說,我知道了,我馬上跟孫書記匯報一下。
蘇亞章嗯了一聲,然後說,見到他,告訴他,事情平息之後,過來看看我這個老傢伙。
劉亦東知道蘇亞章是要面子,不好自己跟一個小輩低頭,他說,我知道了,一定轉達。
放下電話,劉亦東看了看表,上午的會面也快結束了,他走了出去,在門口候著,幾分鐘之后里面的人走了出來,跟劉亦東握了握手,表情很熱情。劉亦東寒暄了幾句,送走了人,進了孫開志的房間,對孫開志說,白副縣長有消息了。
孫開志嗯了一聲,劉亦東說,由於在派出所裡面襲警,被拘留了。
孫開志驚訝萬分,他放下茶杯說,怎麼會這樣?
劉亦東說,我也不清楚,但是之前聽說的唐省被襲擊的案件,應該是子虛烏有的,蘇副廳長說是謠言。
孫開志蠻有興趣地哦了一聲,然後說,是麼?我聽到的消息可不是這樣。
劉亦東說,我也不知道,但是蘇副廳長想讓市里出面把白百文領回來,說要給他一個處分,您看……
孫開志想了想,點了點頭說,蘇副廳長跟白百文有交情?
劉亦東說,聽意思,應該是跟他的父親和爺爺有交情。
孫開志說,行,一會兒我聯繫一下李書記,讓他出面協調一下,白百文這件事情做得太糊塗,是要給點教訓。這樣,協調好了,讓市里過去兩輛警車,你親自過去,把人給我壓回來。安安全全的。
孫開志特意提到了一句安安全全的,劉亦東立刻知道孫開志已經明白蘇亞章到底是什麼意思,反倒是他剛剛聽了半天,跟一個白痴一樣什麼也不懂,還以為蘇亞章是要白百文倒霉一下。
不過這其實也怪不了劉亦東智商低,只不過是由於信息掌握的不對等,蘇亞章與孫開志都是確定無疑地知道唐華榮被白百文打了,而劉亦東就不知道,自然也不會知道白百文面臨的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