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白百文自首

    現在的白百文在哪裡?

    此時此刻的他坐在安妮的房間中,傻傻地看著牆上的照片,整個人如同一個木頭人一樣,一上午,動都沒有動。

    雲靜推門進來,看到白百文這個樣子,嘆了口氣,她已經不知道過去多少天了,白百文自從進了這個房間,就再也沒有出去過,他坐在這裡,仿佛整個靈魂都抽了出去,都伴隨著安妮的凌空一躍而煙消雲散。

    仿佛支撐他的那一口氣,自從進到了這個房間裡,自從看到了這些與安妮有關的那些東西,一下子就消失了。

    白百文就好像是一個木頭人,進屋之後就跌落在床上,雲靜看著他手臂上的傷口,血肉模糊,慘不忍睹。雲靜找到了自己的醫藥箱,她並不是特別會用那些東西,用酒精給白百文處理的時候,由於她實在是有些害怕那些如同爛泥一樣呈黑紫色的血肉,她幾乎將整整一瓶酒精都倒在了上面。

    這反倒讓白百文清醒了,白百文默不作聲地接過了醫藥箱,嫻熟地處理了自己的傷口,又拿出紗布,將自己的胳膊包紮好。

    而之後,他又陷入了神離之中,一直到了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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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靜這幾天由於白百文在家,她推掉了一切的應酬,每日能多早回來就多早回來,給白百文做一頓飯吃。

    白百文每天只吃這一頓,每天只面對雲靜十幾分鐘,即便這樣,他也是一聲不吭,木然地吃過飯,然後離開。

    雲靜看著白百文這種失魂落魄的樣子,她心裡也不知是什麼滋味,她從來沒有想過愛情會把一個男人逼到這種地步,她總以為,在愛情上,女人是被動的付出者,可是今天看到白百文這樣,她才明白,愛情對於男人的傷害或許更大。

    可是至少也要找對男人,雲靜就從來沒有碰到過任何一個肯為自己付出而不想要身體回報的男人,她接觸的那些男人,家裡老婆苦等,外面還要裝成情聖,在別的女人面前從來不會談任何的家庭與責任,口中倒是甜言蜜語不斷,但是聽多了就知道,那不過是謊話連篇。

    雲靜今天回來,本來是有事情的,看到白百文這樣,又不忍心說了,她嘆了口氣,靠著白百文的身邊坐了下去,看著牆上安妮的笑臉洋溢著金黃色的笑容,正是青春年少,正是人間最好,可是這一切都畫上了終點。

    雲靜嘆了口氣,安妮的離開讓她也很傷心,她不忍心去看安妮的照片,低聲說,李白,我有點事情想跟你說。

    白百文似乎並沒有聽到這句話,他沒有回答,雲靜輕輕地推了推白百文的胳膊,卻不小心碰到了傷口,疼痛讓白百文啊了一聲,雲靜急忙站起來,手忙腳亂地去查看白百文的傷口,口中連連說著對不起。

    白百文這才反應過來,看著雲靜說,你回來了?

    雲靜哪裡還倒得出時間跟白百文寒暄,她打開了白百文的紗布,刺鼻的臭氣傳了出來,傷口已經潰爛,黃色的液體與鮮紅的肉讓人看著胃裡都不舒服。

    雲靜說,我們去醫院吧,這樣不行。

    白百文搖了搖頭說,不能去,這是槍傷,有經驗的人都能看得出來。

    雲靜說,這樣也不行啊,你看,越來越嚴重。

    白百文說,槍傷就是這樣,不愛好。我吃消炎藥了,每天都用酒精洗一洗,幾天就能好。

    雲靜有些心痛地問,疼麼?

    白百文搖了搖頭說,沒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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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靜嘆了口氣,將紗布換了,從新纏好,一面纏,一面說,今天王隊找我了。

    白百文啊了一聲,眼睛放光,他說,是不是找到人麼?

    雲靜點了點頭說,有一個自首的。

    白百文說,是麼?太好了,真的麼?

    雲靜說,是,是有一個自首的,可是他們似乎是商量好了,回來亂說一氣,想要擾亂辦案的方向。

    白百文說,他們說什麼了?

    雲靜整理好了紗布,拍了拍手,嘆了口氣說,算了,你還是別問了。

    白百文說,你告訴我,他們怎麼說的。

    雲靜說,他們說……說……說……

    一連三個說也沒有把話說出來,白百文急了,他站起來說,你快點說,他們說什麼了?

    雲靜眼淚出來了,她乾脆閉上眼,不去看白百文急迫的表情,她低聲說,他們說,安妮是高級妓女,自己吸毒過量,產生幻覺,從樓上跳下去了。

    白百文啊了一聲,後退幾步,靠在牆上,猛然沖了出去,安妮急忙跟著跑了出去,看到白百文到廚房拿了一把菜刀,她急忙抱住了白百文的腰說,你幹什麼去?你幹什麼去?

    白百文說,我去剁了這幫王八蛋。

    安妮說,他在公安局關著呢,而且也不知道是哪一個,你進去了,拿著菜刀,不得讓人打死麼?

    白百文站在那裡,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自己該何去何從,雲靜拿過了菜刀,她輕聲說,你還真不能出門,今天王隊跟我說了,讓我小心點你,說你是一個危險分子。

    白百文哦了一聲,雲靜說,他說,現在他們正在找你,你與一個案件有關係,還說,有錄像,你當天在那附近徘徊包括最後離開的畫面都有,確鑿無疑,讓我一定要小心你。

    白百文哦了一聲,他並不奇怪這個消息,他去打唐華榮本來就沒有打算全身而退,如果說連一個省委小區都沒有全方位的攝像頭監控,那麼公安局的天眼系統就是一個笑話。

    雲靜說了這句,其實她還是有所隱瞞,當天她是白百文最後一個給打電話的人,這公安局也查到了,王隊過來主要是詢問這件事,雲靜說,安妮是自己的表妹,白百文跟她認識,詢問了一下情況,之後再也沒有聯繫。

    她不知道這個藉口到底合理不合理,但是王隊似乎並沒有多問。

    白百文站在那裡許久,雲靜在一旁陪著他站著,然後他猛然之間轉身,大踏步地回到了安妮的房間,將一張照片從相框之中抽出來,放入了衣兜里。

    雲靜看白百文這些舉動,有些不明所以,直到看白百文已經要往門外走這才意識到什麼,她急忙跑過去,拉著了白百文的胳膊,對他說,你幹什麼去?你幹什麼去?到處都是監控錄像,都找你呢。

    白百文說,我去自首。

    雲靜愣了一下然後說,你幹什麼去?

    白百文說,既然他們已經問你了,一定是對你有所懷疑,我不能影響你。而且,那群王八蛋回來想要毀了安妮,我不能讓他們得逞,我自首之後將所有知道的都說出來,就算是最後不能成功,我也要讓他們聽到不同的聲音。

    雲靜說,你瘋了麼,指認一個省長,你知道有多危險麼?

    白百文笑了,他說,最多不過是去陪安妮而已,沒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