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發錢

    這面劉亦東站在了臨時搭建的台上,他回頭看了看,條幅別人都替他準備好了,上面寫著「市領導慰問礦工暨關於最近礦區問題的的解答會」,劉亦東一看,這條幅有點羅嗦,不過別人已經把這個會議的主題給他定了,讓他來解答別人的問題來了。

    劉亦東再回過頭來看,下面黑壓壓的至少站了幾十人,前面西裝革履的人數很少,其他人的打扮看樣子就都是礦工。劉亦東很明白,既然別人把主題替他給定了,那麼相關問題也一定安排好人了,他不想落入其他人的掌控之中,所以站在那裡沒有坐,把一旁的紙箱子放在桌子上,劉亦東拍了三下。

    在麥克風裡,這三聲的確是很響,砰砰砰三聲,倒是嚇了其他人一跳,都不知道劉亦東要幹什麼,也不知道他箱子裡面裝的是什麼。

    劉亦東拿起麥克風,講道,幾天在這裡,跟大家見一個面,我知道大家有很多問題,我也很想解答,可是一些問題不是我在這裡拍胸脯能夠說的,而且我雖然是市里來的,但是我的官職要比郭書記和呂縣長小很多,他們無法解決的,我也無法解決。

    下面有了喧譁聲,劉亦東話鋒一轉說,但是,我知道大家很辛苦,我也知道大家心裡害怕的是什麼。這個煤礦是別人的金飯碗,但是也是你們的鐵飯碗,或許鐵飯碗說不上,可是就算是泥飯碗也是大家養家餬口的本錢。我理解大家想的是什麼,但是我在這裡懇請大家,要相信黨,相信政府,這件事一定會給大家一個交代,一個滿意的答案。我理解大家的難處,也希望大家能夠理解一下我們的難處,現在礦主們雖然是去市里學習了,可是說到底,還是為了大家。煤礦不安全,對誰的威脅更大?很顯然是你們,你們是用命下的礦啊。我知道我說這些大家覺得很虛,今天也不多說,我給大家來點實在的。我今天來就是過來解決大家心裡的疙瘩來了,大家現在最害怕的,無外乎就是礦主沒了,你們將來怎麼辦,到底還有沒有錢賺。

    劉亦東頓了頓,看到下面礦工的反應還在自己的意料之中,當然也有錯愕的,他悄悄記下了幾張臉,然後劉亦東繼續說,我在這裡可以拍胸脯跟你們保證,一定會有錢賺,你們是靠自己的力氣吃飯,誰也不能剝奪你們賺錢的權力。昨天晚上,我跟每個煤礦的經理都談了談,他們也都很著急,也都急著大家這些事。  可以說,這些經理人跟大家都是站在一起的,這是你們的福氣,也是我們的福氣啊。昨天晚上,每一個人都跟我保證了,一定會保證煤礦的開採,不會因為這個正常的學習事件而讓大家沒有活干。大家或許不相信,可是我跟你們說,這一箱子,都是經理給你們的保證。來,來,箱子打開,每一個經理找到自己昨天讓我代為保管的東西,什麼包包袋袋的,都拿出來,每一個人先發二百,多餘的給其他人沒到的人。

    一聽發錢,下面頓時一陣歡呼聲,劉亦東見幾個經理圍了過來,一個個臉上都帶著心疼的表情,他關了麥克風,對幾個人苦笑道,我也沒辦法,說實話,最心疼的是我啊。可是真的沒辦法,這件事處理不好,很容易把咱們都兜進去,非常時期,忍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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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個經理也沒辦法,互相看了一眼,劉亦東打開了紙箱,各自拿出了自己的袋子,一個經理說,領導,我這個是卡,怎麼分?

    劉亦東說,要不然你先跟其他人借點?

    經理很無奈地看了看四周,其他經理人掏這麼多錢已經不爽了,而且心裡也有火,乾脆都當沒看到,一個個拿起自己的錢,就去找自己找來的人了。

    這面這個經理咬了咬牙,對劉亦東說,這樣,我打電話讓他們送來,行不行?

    劉亦東笑著說,那怎麼不行,你的人,你的錢,不過我看他們可有點著急了,你看看。

    經理往下一看,其他人已經開始發錢了,而自己帶來的那一堆人正眼巴巴地看著自己,那神色,自己今天要是不發錢估計要挨揍。

    經理看了一眼臉上帶著焦急的劉亦東,咬著牙打電話說,給我送一萬現金來,馬上,別問幹什麼了,快點。

    看著他掛了電話,劉亦東點了點頭說,真是太麻煩了,要不然你的卡留下,我們最後來一個抽獎?看看誰這麼幸運?

    經理一聽,禮送不成還要掏錢,等到老闆回來還不知道怎麼交代呢,現在讓自己掏雙份?立刻不幹了,把卡放到兜里,一瞄劉亦東發現一臉壞笑,他對劉亦東說,領導,您不是故意的吧。

    劉亦東說,我故意什麼?你見過有錢放在兜里還掏出來的麼?我還是那句話,這件事到了這種地步,我比你們都心疼,放在兜里還要拿出來,唉,你們不處於我這種地位真的是理解不了。這麼說吧,粗俗點比喻,就好像是

    好不容易娶個老婆,結果沒等圓房呢,發現是自己大伯的私生女。

    

    經理愣了一下,再一看劉亦東,又是一臉悲痛,他嘆了口氣,對劉亦東說,那不說了,一會兒是不是回答礦工幾個問題?安撫一下大家。

    劉亦東掃了一眼,剛剛自己特意留意的幾個人此時此刻也沒參與發錢,臉上完全沒有其他礦工那種興奮的神色,劉亦東說,可以啊,就是場面太亂,等一會兒吧,至少也要等你發完。你看,你的人都圍過來了。

    經理一看,自己的人還真都走過來了,可能是看著別人都發錢他們一點動靜都沒有,經理一著急,幾步下了主席台,擺手說,你們幹什麼?都散開。

    礦工們哪干,但是也不敢造次,站在下面,一個人說,老總,人家都發錢了,咱們呢?

    經理正好一肚子火沒地方撒呢,對礦工說,滾,給老子滾,發什麼發?

    說完推開礦工就要走,其實他剛剛都安排發錢了,現在完全可以解釋一下,但是也不知道是平日裡囂張慣了還是這次真生氣了,二話不說就開罵,然後還打算推開眾人。這一推,就被人反推了一下,一面是力大無比的礦工,另一面是酒色掏空的虛弱身體,結果可想而知,經理一下子就被推到在地上。

    這一下子,事情大了,經理爬起來就給礦工兩個耳光,啪啪兩聲,在台上的劉亦東也傻眼了,他可沒想到會出現這種事兒。礦工這面被打,臉憋得通紅,可是卻不敢動,那面保鏢已經過來,兩個人走在了經理的身旁,指著那個礦工說,你他媽的是不是活膩了?

    那個架勢似乎就要動手。

    這一嗓子,讓台上的劉亦東跟韓衛東對視了一下,兩個人都是暴脾氣,最看不得欺負人的事,劉亦東幾步走下台,擋在保鏢跟礦工之間,對保鏢說,有事好好說,別動手。

    經理拍了拍身上的土,對劉亦東說,我給你一個面子,這件事我們回去再說。

    說完用手點了點劉亦東身後護著的礦工。

    這面話音未落,韓衛東已經從台上飛了下來,一腳踹在經理的後背上,兩個保鏢根本想不到後面有人偷襲,沒等反應經理已經跌向了劉亦東,劉亦東向後一閃,腳尖卻往上一翹,經理的鼻子正正地嗑在了劉亦東的鞋尖上。

    劉亦東啊了一聲,韓衛東在後面大喊道,居然敢威脅要打市里來的領導,你們扶餘縣太囂張了。

    聲音很大,完全就是先聲奪人。

    劉亦東這面急忙扶起了經理,對韓衛東說,你小子什麼耳朵?他不是跟我說的,不是要回頭給我好瞧,你看看,這事兒……

    劉亦東看到經理一臉都是血,鼻子跟六月的大姨媽一樣,奔流不息,他對這個效果還是很滿意,對經理說,對不起,對不起,他誤會了。這小子,天天淨他媽的壞我的好事,回去我非得找個機會弄死他。對不起,對不起,你沒事兒吧。

    韓衛東哦了一聲,然後滿不在乎地說,不管誤會沒誤會,反正我是過來保護你的,誰用手指著你的鼻子,我都要保你安全。

    經理回頭看了韓衛東一眼,又看了一眼劉亦東,有些無奈地說,對不住了,剛剛沒想冒犯領導,也沒點領導,都是誤會。

    劉亦東說,誤會就好,誤會就好,要不然你先去看一看?等一會兒送過錢來,讓你的手下發吧。

    經理一聽還得發錢,他抬起頭,看到劉亦東後面的礦工由於剛剛自己的威信掃地,已經躍躍欲試,他也是混江湖的,知道這件事自己要是不吃點眼前虧,說不上這群礦工一煽動,自己今天就要廢在這裡。再說,這錢說到底也不是他出的,而且人人都出了,他省下也沒意思。

    經理點了點頭,劉亦東很滿意地嗯了一聲,這面手機響了,劉亦東接起電話,對面說,領導,我是小馬啊,老馬的兒子,我能不能見見您?我父親讓我把一個極其重要的東西給您。

    劉亦東啊了一聲,內心跳動得如同萬千個駿馬飛馳而過,這是他到扶餘縣最重要的目的,自從老馬失蹤之後,他本來以為會千難萬難,結果如此輕易的就解決了麼?

    這是上天給他的獎勵麼?

    劉亦東放下了電話,跟韓衛東使了一個眼色,他走到幾個已經發完的經理身邊說,不好了,紀委已經過來了,讓我去交代問題,你們看,我必須得離開一下,要不然今天先到這裡?

    經理們愣了一下,心說你過來就是為了用我們的錢送人情的麼?

    這面劉亦東也不等他們答話,擺了擺手說,事關前途命運,不走不行了,那我先走了,我們多聯繫。